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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刑台作戏 幽泉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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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泉教虽元气大伤，但终究是传承数百年的魔道大派。总坛被戮守漪一人杀穿、九大长老重伤、教主闭关的消息传出后，整个修仙界震动。
震动之余，便是汹涌而来的压力。
“天枢派弟子戮守漪，擅离宗门，私闯魔教，屠戮过甚，有违天和！”
“请玄微真人严惩此獠，以正视听！”
“若天枢派执意包庇，我等着唯有联名上告仙盟！”
一封封问责信函如雪片般飞向凌霄殿。出面施压的不止是魔道残党，更有许多自诩正道的门派——戮守漪展现出的战力与杀性让他们心惊，更怕天枢派因此坐大。
压力之下，玄微真人不得不做出姿态。
三日后，天枢派刑台。
这座以黑曜石砌成的高台位于主峰西侧，平日用来惩处犯下重罪的弟子。此刻台下围满了各峰弟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台上，戮守漪跪在正中。
她已褪去外袍，只着单薄的中衣，长发被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分明的脖颈与脊背。玄微真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手中握着一根通体漆黑的刑鞭——这是戒律堂镇堂法器“镇魂鞭”，一鞭下去，皮开肉绽都是小事，最厉害的是鞭中蕴含的镇魂之力，能直击修士神魂，痛入骨髓。
“戮守漪，”玄微真人声音肃穆，“你擅离宗门，私闯魔教，屠戮过甚，虽事出有因，但终究触犯门规。现罚你八十镇魂鞭，以儆效尤。你可认罚？”
戮守漪垂着眼，声音平静：“弟子认罚。”
“好。”玄微真人扬鞭。
“啪——！！”
第一鞭抽下。
中衣应声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右肩斜贯至左腰。戮守漪身体晃了晃，背脊却挺得笔直，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
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
镇魂鞭的威力，谁都清楚。寻常弟子挨上十鞭就得昏死过去，八十鞭……这是真要废了她？
“啪！”
第二鞭。
“啪！”
第三鞭。
一鞭接一鞭，毫不留情。
戮守漪的背上很快血肉模糊，鲜血顺着破碎的中衣往下淌，在刑台上积成一滩。可她始终跪得笔直，头都没低一下，只有紧握的双拳暴露出青筋，显示她在承受何等剧痛。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惨烈的一幕震住了。
三十鞭。
五十鞭。
七十鞭。
戮守漪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如雨，嘴唇已被自己咬破，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可她依旧一声不吭，只有偶尔抑制不住的轻微颤抖，暴露了身体已到极限。
七十九鞭时，玄微真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最后一鞭。
他闭了闭眼，挥鞭的力道……悄然减了三成。
“啪——！！！”
第八十鞭落下。
戮守漪终于支撑不住，向前扑倒，双肘撑地，大口喘气。背上已没有一块好肉，鲜血浸透了身下的黑曜石。
刑台下一片死寂。
玄微真人收起刑鞭，声音低沉：“刑罚已毕，送她回峰疗伤。三月之内，不得离宗。”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正要搀扶——
“让开。”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泠昭晞一袭月白衣裙，从人群中走出，一步步踏上刑台。她脸色还带着重伤初愈的苍白，但步伐很稳，琉璃眸子里凝着化不开的寒意。
她走到戮守漪身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血肉模糊的背。
戮守漪身体一颤。
泠昭晞收回手，从袖中取出药瓶，将上好的金疮药小心翼翼撒在伤口上。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戮守漪身上，遮住那惨不忍睹的背。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眸看向玄微真人。
“掌门，罚完了？”
语气平静，却让玄微真人莫名心头一紧。
“……完了。”
泠昭晞点点头，没再说话，伸手将戮守漪搀扶起来。戮守漪几乎将全身重量都靠在她身上，脚步虚浮，整个人看起来脆弱不堪。
两人走下刑台时，戮守漪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往泠昭晞怀里倒去。
泠昭晞连忙接住。
“疼……”戮守漪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瞬间打湿了泠昭晞的衣襟，“昭晞……好疼……”
那模样，哪有方才刑台上半声不吭的硬气？活脱脱一个受尽委屈、急需安慰的可怜人。
台下众人：“……”
执法弟子：“……”
玄微真人嘴角抽了抽，移开视线。
泠昭晞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下来：“乖，回去给你上药，很快就不疼了。”
“嗯……”戮守漪在她怀里蹭了蹭，眼泪流得更凶了。
泠昭晞半扶半抱着她，一步步走回清漪峰。
身后，无数道目光复杂地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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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竹小筑。
泠昭晞将戮守漪安置在软榻上，仔细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整个过程戮守漪都异常乖巧，让抬手就抬手，让侧身就侧身，只是时不时抽泣两声，眼睛红得像兔子。
“装够了没？”泠昭晞缠好最后一圈纱布，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戮守漪立刻露出无辜的表情：“真的疼……”
“镇魂鞭的伤是疼，但以你的体质，八十鞭还不至于哭成这样。”泠昭晞拧了块湿帕子，擦她脸上的泪痕，“演给谁看呢？”
戮守漪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小声说：“给你看。”
泠昭晞一怔。
“想让你心疼我。”戮守漪抬眸看她，眼中水光未散，却透出几分认真的执拗，“想让你多照顾我，多陪着我。”
泠昭晞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傻子。”
话虽如此，手上的动作却更轻柔了。
戮守漪得寸进尺，往她身边靠了靠，将脑袋枕在她腿上：“昭晞，我饿了。”
“想吃什么？”
“你煮的粥。”
“……只会煮粥。”
“那就要粥。”
泠昭晞无奈，起身去小厨房。半个时辰后端回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米粒熬得开花，里面加了切碎的灵菇和肉末，香气扑鼻。
戮守漪靠在她怀里，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慢慢喝。喝几口就抬眼看她一下，眼神软得像化开的蜜糖。
泠昭晞由着她，一勺一勺喂完。
“睡会儿。”她放下碗，“伤好之前，不许乱动。”
“那你陪我。”
“……好。”
两人挤在不算宽敞的软榻上，戮守漪从背后抱住泠昭晞，将脸埋在她发间，很快呼吸均匀。
泠昭晞却睁着眼，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她知道戮守漪在装，也知道自己看出来了却还是纵容。
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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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戮守漪被传唤至戒律堂。
她背上的伤已经结痂，行走无碍，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踏入戒律堂时，堂中坐着的不止是李长老，还有另外三位执法长老，皆是面色肃然。
“戮守漪，你可知罪？”李长老沉声开口。
戮守漪垂首：“弟子知罪。”
“既然知罪，为何在刑台上毫无悔过之态？八十镇魂鞭，你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可是心中不服？”
戮守漪沉默。
“说话！”
“……弟子服罚。”
“那为何不呼痛？”
戮守漪抬眼，眼神平静：“呼痛，鞭子也不会少一记。既如此，何必浪费力气。”
李长老一噎。
旁边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拍案而起：“放肆！你这是认罪的态度吗？！”
戮守漪又不说话了。
她垂着眼，看似在听训，实则神游天外。
昭晞今天会煮什么粥呢？
昨天的灵菇肉末粥很好喝，但今天想喝点甜的……桂花蜜粥？还是红枣莲子？
昭晞煮粥的时候，长发会松松绾起，露出纤细的脖颈。阳光从窗棂照进来，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光，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每天醒来就能看见她，吃她煮的粥，听她说话，晚上抱着她入睡……
“戮守漪！”李长老的怒喝将她拉回现实，“你在听吗？！”
戮守漪眨了眨眼，表情依旧平静：“在听。”
“那我方才说了什么？重复一遍！”
戮守漪：“……”
她确实没听。
李长老气得胡子直抖：“好，好！既然你如此心不在焉，便再加三十戒鞭！现在就去刑台领罚！”
戮守漪行礼：“弟子领罚。”
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去散步。
李长老看着她毫无波澜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没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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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清漪峰时，泠昭晞正在给窗台的玉琼花浇水。
听完媞悯绚的转述，她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浇水。
“昭晞姐姐，你不生气吗？”媞悯绚小心翼翼地问，“守漪姐姐她……好像根本没把长老的话放在心上。”
泠昭晞放下水壶，轻轻拨弄花瓣。
“生气有什么用。”她语气平淡，“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只在意在意的人，其余一切，皆为浮云。
“那三十戒鞭……”
“让她挨。”泠昭晞转身，“挨完了，就知道疼了。”
话虽如此，傍晚时分，她还是提着一个食盒，去了戒律堂刑房。
戮守漪刚挨完鞭子，正趴在刑房角落的草席上。这次的三十戒鞭只是普通刑具，伤得不重，但叠加之前的镇魂鞭伤，还是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见泠昭晞的瞬间，眼睛立刻亮了。
“昭晞……”
泠昭晞走到她身边，放下食盒，掀开盖子。里面不是粥，是一碗熬得浓稠的灵药汤，还有几块精致的点心。
“喝了。”她语气没什么起伏。
戮守漪乖乖坐起来，捧着碗小口喝药。喝一口，看她一眼。
“看什么。”泠昭晞别过脸。
“看你好看。”
“……闭嘴喝药。”
戮守漪弯起嘴角，低头继续喝。
窗外夕阳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冰冷的石地上。
刑房外，奉命来“观察”的执法弟子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默默退开。
算了。
这哪是受罚。
这分明是……换个地方谈情说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