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人间烟火 主神大 ...
-
主神大婚后，登天阶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前庄严肃穆的主神殿，如今时不时飘出糕点甜香——泠月喜欢研究各种吃食，主神便纵着他将小厨房从第二阶搬到了第九阶，甚至亲自下厨打下手。
从前整日板着脸训人的主神，现在眼角眉梢都带着温软的笑意，连带着对下属都宽容了许多——除了在泠月午睡时还敢来打扰公务的倒霉鬼，会被他一袖子扇到二十阶去吹冷风。
而这些“宽容”的直接后果就是——
泠昭晞面前的公文，堆成了山。
“登天阶西北角神卫上报，星辰阵法有异动，需神君级亲往查探。”
“修仙界三大派联名上书，请求增加飞升名额。”
“魔界使臣呈递贸易协议，希望能开放三处交界地的灵矿开采权。”
“凡人界新帝登基，邀神阶使者观礼，以示天恩。”
……
泠昭晞坐在第二阶神殿的书房里，看着桌案上摞得比她人还高的玉简、卷轴、文书，额角青筋直跳。
她已经连续批了七天公文。
七天！
父亲（主神）陪着父亲（泠月）在第九阶弹琴下棋、煮茶赏花，而她这个女儿在这里累死累活！
更可气的是，戮守漪那个没良心的，居然还天天跑来缠着她要画像、要双修、要出去玩！
“啪！”
泠昭晞手中的紫玉毛笔应声而断。
她盯着断成两截的笔杆，深吸一口气，霍然起身，直奔第九阶。
主神殿殿门紧闭。
泠昭晞正要敲门，里面传来泠月带着笑意的声音：“……别闹，昭晞说不定在忙呢。”
“不管她。”主神的声音低沉温柔，“今天说好陪我下棋的。”
“昨晚不是才……”
“不够。”
接着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一声压抑的轻哼。
泠昭晞举起的手僵在半空。
她面无表情地站了三息，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第二阶书房，她盯着那堆公文看了半晌，认命地重新拿起笔——换了一支铁木的，不容易断。
刚批了半卷，戮守漪又来了。
“昭晞～”她像只大型犬一样扑过来，“我们去看星星吧！今晚的星星特别亮！”
泠昭晞头也不抬：“没空。”
“你都忙了好多天了！”戮守漪趴在案边，伸手抽走她手中的卷轴，“主神也太不像话了！自己抱着媳妇逍遥快活，把活儿全丢给你！”
“所以？”
“所以咱们罢工！”戮守漪理直气壮，“走，我带你出去玩！人间界可热闹了，听说新皇帝登基，要大宴三天呢！”
泠昭晞揉了揉眉心：“凡人界新帝登基的观礼邀请……我还没批。”
“那正好！咱们直接去！边玩边工作！”戮守漪眼睛一亮，“我听说人间界的美食可多了，什么冰糖葫芦、龙须酥、八宝鸭……”
她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兴奋。
泠昭晞本想拒绝，但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公文，又想起第九阶那对腻歪的父亲们，忽然觉得……出去透透气也好。
“仅此一次。”她说。
“好耶！”戮守漪欢呼一声，拉起她就往外跑。
---
凡人界，长安城。
新帝是位女皇，名唤武明空，年方二十，却已显露出不凡的政治手腕。登基大典设在皇宫前的天坛，万民朝拜，盛况空前。
泠昭晞和戮守漪隐去身形，站在云端俯瞰。
“这女皇……气势不错。”戮守漪摸着下巴评价，“就是太瘦了，风一吹就倒似的。”
泠昭晞没接话，她正用神识扫过全城——这是例行检查，确保没有妖魔趁乱作祟。
大典进行到一半，异变突生。
天坛东侧的观礼台上，一道黑气冲天而起！
紧接着，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全场！
“有妖怪——！！”
人群瞬间混乱，四散奔逃。
武明空站在高台上，脸色煞白，却强撑着没有后退。她身边的大内侍卫已经拔刀，将女皇护在中间。
黑气中，缓缓走出一名黑袍人。
不，不是人。
那东西长着人的身躯，却顶着一颗狰狞的狼首，獠牙外露，双目赤红，周身散发着浓烈的妖气。
“狼妖？”戮守漪挑眉，“这年头还有不开眼的小妖敢在人间皇城作乱？”
泠昭晞蹙眉：“不对，它身上……有魔气。”
话音未落，那狼妖已扑向武明空！
侍卫们挥刀迎上，却连狼妖的皮毛都砍不破，反被一爪拍飞！
眼看利爪就要抓到女皇面门——
一道金光闪过！
戮守漪的破军枪横在狼妖爪前，枪身一震，将狼妖震退三步！
“欺负凡人，算什么本事？”戮守漪挡在武明空身前，冷笑，“来，跟姑奶奶过两招。”
狼妖赤红的眼睛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吼：“神阶的人……多管闲事！”
“就管了，怎样？”戮守漪长枪一抖，主动攻上！
枪影如龙，与狼妖的利爪碰撞出刺耳的金铁之声！
泠昭晞则落到武明空身边，抬手布下一层结界，将女皇护在其中。
“别怕。”她声音清冷，“没事了。”
武明空看着她绝美的侧脸，怔了片刻，才低声道：“多谢仙子相救。”
“分内之事。”
场中，戮守漪已占据上风。
那狼妖虽凶悍，但终究只是金丹期，在戮守漪这个神将面前根本不够看。十招过后，破军□□穿狼妖肩膀，将它钉在地上！
“说，谁派你来的？”戮守漪踩住狼妖胸口，“区区狼妖，不可能有穿越界壁的能力。”
狼妖狞笑：“你们……都会死……主上……不会放过……”
话没说完，它身体猛地膨胀！
“不好！它要自爆！”泠昭晞厉喝。
戮守漪抽枪急退，同时甩出一道金色屏障，将狼妖罩住！
“轰——！！”
闷响声中，狼妖化作一滩黑血，连魂魄都彻底湮灭。
戮守漪皱眉：“自爆得这么干脆……背后肯定有人操控。”
泠昭晞走到那滩黑血旁，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仔细感应。
“有魔界的印记。”她抬眸，“但又不完全是……混合了妖气和死气。”
“杂交品种？”戮守漪嫌弃道，“真恶心。”
泠昭晞起身，看向惊魂未定的武明空：“陛下近日可曾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接触过什么异常之物？”
武明空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玉佩。
“三日前，国师献上此物，说是可保朕江山永固。”她声音微颤，“但自那之后，朕夜夜噩梦，梦见……被狼群撕咬。”
泠昭晞接过玉佩。
入手冰凉刺骨，玉佩中心有一点猩红，像是凝固的血。她指尖用力，“咔”一声将玉佩捏碎！
一缕黑烟逸出，被她用两仪镯的混沌之气当场炼化。
“邪物。”泠昭晞淡淡道，“国师在哪？”
武明空咬牙：“他……今早告病，不在宫中。”
戮守漪冷笑：“做贼心虚。昭晞，咱们去把他揪出来！”
两人循着玉佩上残留的气息，很快在城郊一处荒宅中找到了那位“国师”。
那是个干瘦的老道，此刻正跪在一座邪异的祭坛前，口中念念有词。祭坛上供奉着一尊狼首人身的雕像，雕像眼中红光闪烁。
“果然是你搞的鬼！”戮守漪一脚踹翻祭坛。
老道骇然回头，看见她们，脸色大变：“你们……你们是登天阶的人？！”
“还算有点眼力。”戮守漪枪尖指着他，“说，谁指使你的？那狼妖是怎么回事？”
老道眼神闪烁，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血雾中，数道黑影扑出！
又是狼妖！
而且这次是五只！
“冥顽不灵。”泠昭晞抬手，两仪镯青光大放，黑白明珠旋转，化作一道巨大的太极图，将五只狼妖同时罩住！
“炼。”
轻飘飘一个字。
太极图中阴阳二气逆转，五只狼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炼成飞灰。
老道见状，瘫软在地。
“我说……我说……”他涕泪横流，“是……是魔界的‘噬魂老祖’……他给了我秘法和这尊狼神像，让我在女皇登基时制造混乱，摄取生魂献祭……”
“噬魂老祖？”戮守漪看向泠昭晞，“你听过吗？”
泠昭晞摇头：“魔界有名有姓的魔尊里，没有这号人物。”
“可能是化名。”她看向老道，“如何联系他？”
“每……每月十五，子时，在城北乱葬岗……以生魂为引，他便会现身……”
泠昭晞记下，抬手一道灵力废了老道的修为，对戮守漪道：“送他去官府。”
处理完这些，回到皇宫时，天色已晚。
武明空设宴答谢，珍馐美馔摆了一桌。但泠昭晞心中惦记着那堆没批完的公文，只略坐了片刻便告辞。
回登天阶的路上，戮守漪拉着她的手，小声抱怨：“昭晞，咱们才玩了一天……”
“公文还没批完。”泠昭晞无奈，“而且父亲他们……”
“别提他们！”戮守漪气鼓鼓，“自己逍遥快活，累死咱们女儿！不行，回去我得找主神说道说道！”
泠昭晞看着她愤愤不平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什么？”戮守漪疑惑。
“没什么。”泠昭晞握紧她的手，“只是觉得……这样也挺好。”
有父亲，有爱人，有责任，也有烟火人间。
虽然累。
但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