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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杀尽百家 天枢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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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禁地，位于修仙界极北的寒渊深处。
此处封印着上古时期遗留的凶兽、堕魔的大能、以及无数在漫长岁月中因修炼失控而扭曲的存在。它们中的每一个，都曾是一方霸主，如今却被永恒囚禁在这片终年冰封的绝地。
封禁法阵每百年需加固一次，这次轮到了泠昭晞。
她本可派遣神卫前往，但禁地异动的奏报中提到“有诡异黑气溢出，疑似与魔界噬魂老祖有关”，她决定亲自走一趟。
临行前，主神难得从温柔乡里抽身，认真嘱咐：“禁地深处关押的东西，有些连我都要忌惮三分。若有不对，立刻撤回，不要逞强。”
泠月则给她塞了满满一袋护身符咒——都是他这些日子闲着没事画的，虽威力不及全盛时期，却也能抵挡一二。
戮守漪本想跟着去，被泠昭晞按下了：“你留在二阶，帮我盯着公文。”
“可是——”
“听话。”
戮守漪蔫了，只能眼巴巴看着她踏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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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深处，风雪咆哮。
禁地入口是一座巨大的青铜门，门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此刻正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侵蚀。
泠昭晞抬手，以两仪镯的混沌之气为引，试图修复破损的阵眼。
就在她全神贯注时，脚下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
不是意外——她清晰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吸力，精准地撕裂了她脚下的防御阵法，将她拖入深渊！
坠落，无休止地坠落。
耳边是尖啸的风声和隐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新来的……”
“好香的血肉……”
“神君的气息……美味的补品……”
黑暗深处，无数双眼睛亮起。
当泠昭晞终于落地时，她已身处禁地最底层。
这里没有光，只有腐臭的泥沼和嶙峋的怪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恶意，每吸一口气都像吞下刀片。
而她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东西”。
三头六臂的魔尸、只剩骨架却还在爬行的亡灵、身躯膨胀如山的腐肉巨兽、以及更多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扭曲存在。它们的气息无一例外，都达到了此界力量的顶峰——有些甚至隐约触摸到了神阶的门槛。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眼睛。
那不是野兽的混沌，而是清晰的、充满恶意的智慧。
“小丫头，”一具只剩下半边脸的骷髅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能掉到这里，也算有缘。不如……留下来陪我们？”
回应它的，是一道清冽的剑光。
泠昭晞拔剑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退——身后就是出口，一旦这些怪物冲出去，三界将生灵涂炭。
战斗，惨烈到无法形容。
每一刻都有利爪擦过她的脸颊，每一息都有毒液溅上她的衣角。她将两仪镯催动到极致，混沌之气如浪潮般翻涌，所过之处，弱小的怪物瞬间湮灭。
但怪物实在太多了。
而且它们拥有智慧，懂得配合，甚至……会设陷阱。
三天三夜。
当泠昭晞终于杀出一条血路，踉跄着冲出禁地入口时，她浑身是血，白衣早已染成暗红，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淌血，那是被一头狡诈的影魔偷袭所致。
可她终究活着出来了。
以一人之力，从禁地最深处，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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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泠昭晞擅闯禁地，引动封印动荡！”
“她从禁地深处出来了！身上带着魔气！定是被邪物附体了！”
“此女留不得！必须诛杀以正视听！”
修仙界百家齐聚寒渊，人人义愤填膺，仿佛泠昭晞不是刚刚独自镇压了一场浩劫的英雄，而是引发灾祸的罪魁祸首。
泠昭晞站在冰崖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看着他们脸上或愤怒、或贪婪、或嫉恨的表情，忽然笑了。
笑得讥讽，笑得悲凉。
“诸位，”她声音嘶哑，“禁地封印已加固，魔气来源也已查明，是魔界噬魂老祖作祟。详细卷宗我已传回登天阶，不日便会公之于众。”
“谁信你的鬼话！”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是青云剑宗的一位长老，“你从禁地活着出来就是最大的疑点！那里面关押的东西，连元婴修士都有去无回！你一个神君，怎么可能毫发无损？”
“除非你与魔物勾结！”
“对！交出两仪镯！让我们检查你是否被魔气侵蚀！”
“杀了她！以绝后患！”
喧嚣声一浪高过一浪。
泠昭晞静静站着，没有辩解。
她知道，这些人不在乎真相。他们在乎的，只是她过于强大的力量，只是她手中那件上古神器的诱惑，只是……一个可以名正言顺除掉她的借口。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如流星般砸落崖顶！
戮守漪冲到她面前，双手颤抖着捧起她的脸，声音带着哭腔：“昭晞……你没事吧？伤在哪？疼不疼？”
她看着她满身的血，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心疼得快要炸开。
泠昭晞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守漪……”她轻声说，“他们……不信我。”
“我信！”戮守漪紧紧抱住她，“我永远信你！”
紧接着，又是两道身影落下。
主神和泠月赶到了。
主神第一眼看向泠昭晞，确认她还活着，才松了口气。随即，他转身面向百家，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
“滚。”
一字之威，震得整座冰崖都在颤抖。
百家修士脸色大变，却无人敢退——他们已经骑虎难下。
“主神！”青云剑宗宗主硬着头皮上前，“泠昭晞擅闯禁地，引发动荡，此事必须给修仙界一个交代！”
“交代？”主神笑了，那笑意却让人毛骨悚然，“我的女儿，轮得到你们来要交代？”
他袖袍一挥，磅礴的神力如海啸般涌出，将百家修士齐齐震退百丈！
“再不滚，我不介意让百家……换一批人。”
杀意，毫不掩饰。
百家修士面面相觑，终于开始退缩。
可就在这时——
“轰隆——！！！”
禁地入口，那扇刚刚被泠昭晞加固的青铜门，轰然炸裂！
无数黑影如潮水般涌出！是那些禁地深处的怪物！它们竟趁着泠昭晞离开、封印不稳的间隙，冲破了最后的屏障！
“不好！”泠昭晞脸色一变，与主神同时出手，试图重新封住入口！
但怪物太多了，而且力量极强，两人联手竟也只能勉强阻挡！
最可怕的是——那些退到远处的百家修士，明明感应到了这边的异动，却无一人回头相助！
他们冷眼旁观，甚至……有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
他们在等。
等泠昭晞力竭，等主神分心，等一个……可以坐收渔利的机会。
泠昭晞看着那些人的表情，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不信她。
他们是……恨她。
恨她天赋太高，恨她地位太尊，恨她拥有了他们穷极一生也得不到的一切。
所以，他们宁愿看着她死，看着三界遭劫，也要满足自己那点卑劣的嫉恨。
心，彻底冷了。
泠昭晞忽然收手，转身，看向主神、泠月和戮守漪。
她笑了。
笑容很淡，却温柔得像告别。
“父亲，爹爹，守漪。”她轻声说，“对不起。”
下一秒，她双手结印，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三人同时包裹！
“昭晞！你要做什么？！”戮守漪骇然惊呼。
主神想冲过去，却被那股力量强行送回第九阶！泠月也一样！
而戮守漪则被按在第二阶——台阶上浮现出层层法阵，将她困在其中！
“泠昭晞——！！！”戮守漪疯狂撞击法阵，却无法撼动分毫。
那是泠昭晞燃烧本源设下的禁制，除非她死，否则无人可破。
做完这一切，泠昭晞转身，孤身冲向禁地入口。
她将两仪镯催动到极致，黑白明珠脱离手腕，在空中化作巨大的太极图，硬生生堵住了不断扩大的裂缝！
但仍有数十头怪物冲了出来，扑向四面八方！
泠昭晞拔剑。
剑光如雪，斩落一颗又一颗狰狞的头颅。
她杀得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身影。
可怪物实在太多了，而她的力量……在迅速流逝。
终于，最后一只怪物倒下。
禁地入口的裂缝，也在太极图的镇压下缓缓缩小。
眼看就要彻底闭合——
一直冷眼旁观的百家修士，动了。
青云剑宗宗主第一个出手，一剑刺向泠昭晞后心！不是帮她对敌，而是要……将她推进裂缝！
“既然你这么喜欢禁地，就永远留在里面吧！”
泠昭晞正全力维持封印，根本无力躲闪。
剑尖入肉。
她身体一僵，被那股力量推得踉跄向前，跌入即将闭合的裂缝！
“不——！！！！”
戮守漪的嘶吼响彻云霄。
她终于冲破最后一层法阵，疯了一样冲下阶梯！
可当她赶到时，只看见那扇青铜门在眼前轰然关闭。
彻底锁死。
门外，百家修士在欢呼，在庆祝。
“除魔卫道，大功一件！”
“从此三界太平矣！”
“恭喜宗主立此大功！”
他们笑着，闹着，仿佛刚刚不是将一个拯救了三界的女子推进地狱，而是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壮举。
戮守漪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些人的笑脸。
然后，她低头。
手中，那柄与泠昭晞成对的情侣剑，断了。
两剑同源，一损俱损。
剑断，意味着……另一把剑的主人，已遭不测。
戮守漪抬起头。
眼睛，彻底化为血色。
“你们……”她声音嘶哑，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都该死。”
破军枪出。
杀意，冲天而起。
那一日，寒渊血流成河。
无论男女，无论老幼，无论身份。
所有在场欢呼的、庆祝的、冷笑的……一个不留。
戮守漪杀到浑身浴血，杀到手刃崩裂，杀到……最后一个人倒下，她才踉跄着走到青铜门前，跪了下来。
“昭晞……”她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门板，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别怕……我等你。”
“一直等。”
风雪呼啸，掩盖了一地尸骸。
只有那杆插在血泊中的破军枪，枪尖滴落的血，融化了千年寒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