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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银钱 吃过早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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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外头也亮了,雾还没散去,但打眼一瞧就知道今日是个出太阳的好天气。
周荃回了那边,宋颂洗了碗喂了灰灰仔,没别的事做,他腰酸的厉害,脚也发软,就没做其他的,回了床上坐着。
早起也没多久,床里就冰凉了,他从木箱里翻出针线,又爬上床用被子盖住腿脚,靠在身后的围栏上打结,快过年了,打几个寓意好的结,挂在门窗抑或是外头那棵黄桷树上,也好看。
兴许山上比较冷的缘故,寨子里的床都是看起来像是架子床,只是三面的围栏跟顶上是衔接的,只有床边那一面留了上下床的空间。
周荃没多久也回来了,他把米面放进了杂屋,自个儿进了房间,见宋颂坐在床上打络子和结,脸上浮现起笑意。
他抓了盘瓜子花生过来,在床边坐下,拿起被子上的一个小结,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可真好看。”
周荃人高大,坐在床边把他的光挡了大半,宋颂放下手里的东西,笑道:“你若喜欢,改明儿我给你做个香囊,挂在腰间。”
周荃笑了起来,道:“我肯定好好爱护,不弄丢也不弄脏。”
说完,他看了眼宋颂的后腰,脸上有些薄红,低声犹豫着问道:“你、你身上不舒服,不然躺下来歇息片刻?”
闻言宋颂愣了一下,脸上也飞快生出红晕,他低着头把东西收拾好,说:“也、也好。”
周荃帮他收拾了东西放到桌子上,只是回头还没说话,就看见宋颂一下子又坐了起来。
“怎么了?”周荃问道。
宋颂道:“我想起来了,你给的那八两银子还在木箱里,你拿出来收好吧。”
“你自己收好不就行了?”周荃不是很理解地说道。
宋颂看着他,惊异地问道:“你不管钱吗?”
周荃更加莫名其妙了,“我管什么钱,家里的钱都放在那,谁要用自去取就行了。”
说着,他走到他原来装衣裳的箱子旁边,从层层的衣服里头掏出个略大的钱袋子,他又在床边坐下,将钱倒在被子上。
一边倒一边说:“这是家里所有的钱,你看看放在什么地方。”
宋颂看着眼睛都直了,他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多钱,五两一锭的元宝就够大了,还有十两一锭、二十两一锭的。
“这里拢共有七十三两三钱五十文。”周荃道。
本来应该更多的,只是成亲花了不少,从别人家买肉买菜,还有些调料糕点,他专门带了十几个人下山背东西,他买了大的如木箱、浴桶,小的如红蜡、灯笼,还有两件婚服的布料棉花,当然,他自己的婚服料子没买宋颂那样好的。
因在冬日没什么东西,他又急急忙忙布置花费,算下来,成亲花了他起码二三十两。
不过在山上,多数东西也能自给自足,不用花钱,只不过一些油盐要花费些。
光是看着这堆银子就觉得多,听周荃说完,宋颂更是觉得多了,快一百多两,宋玉章那样金贵的汉子也才卖四百两。
“我平日里多是和寨子里其他人一样,打猎挣钱,除此之外,就是客栈老板娘的相公,他是做游商生意的,我出钱托他一起,从青古镇到北面草原上,一路卖一路买,一年也能赚个二三十两。”周荃一一说清楚。
“这么多,快收好。”宋颂看着这么多银子,连忙装回袋子,递给周荃让收好。
周荃又收拢,往袋子里装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手一顿,问:“要再修一间屋子吗,给宋莹?”
见宋颂望过来,他道:“我没有嫌弃她的意思,只是她是个姑娘,怕她不自在,若是再修,肯定也是在院里,修个厢房。”
宋颂心中熨贴,只是他也知道成亲花了不少银子,本来他拖家带口的嫁给周荃就不好意思了,若是再花钱修房子,只怕周荃心中不快。
他笑了笑,道:“不必,西屋不是空出来了?她睡西屋就成。”
他既说了不用,周荃也不再说其他的,他把钱袋子放进宋颂的木箱子里,看见他的被子,转头道:“我把被子装一个箱子里,行吗?”
“行。”宋颂也下床来看,周荃也只有一个箱子装衣裳,加上新木箱也才两个,他道:“一个放被子,一个放我俩的衣裳。”
周荃点头,让宋颂歇着,这些自有他做。
周荃将两个箱子腾出来,搂到宋颂的被子时,觉得重量不大对,他放下来捻了捻外面,滑溜溜的。
他转头,看向坐在桌边的宋颂,问道:“你上次买的棉花,是不是没弹?”
宋颂一脸茫然:“弹什么?”
周荃无奈,拆开宋颂的被子一看,果真,棉花和芦苇花和着,一拆开就满天飞。
宋颂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他站了起来,显然有些无措。
周荃把飞到头上的棉花揪下来,又塞回去,他看着宋颂的神色,心下无奈又心疼。
无奈是明明他没生气,宋颂却露出了这样的神情,心疼是宋颂这么大了都不知道棉花被是要弹过才能缝的,多半是在家没机会盖棉被。
他猜想的不错,宋家家境说好也好,说坏也坏,家里的钱都拿来供宋玉章念书了,没多的余钱买棉花做被子,家中两条棉被,一条给宋玉章盖了,一条李好莲自己在用,他和宋莹盖的,都是芦苇花还有稻草塞进去做的被子,每年冬天都被冷得够呛。
周荃放下被子,说:“我不说你,你莫要怕我。”
宋颂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看得周荃心疼,他撇了眼手上的被子,岔开话题道:“你既嫁我,那这床被子里头的棉花不如和宋莹被子里头的一起,弹一床新棉被,给她盖?”
他也是才想起这个事,家里的被子大都是他盖过的,给宋莹一个姑娘说不过去,宋颂这床被子倒是能给她盖。
宋颂果真被转移了注意力,他点点头,“成,下午我过去拿,正好那边还有些干果菜干,一并拿过来。”
住了几个月,那边屋子的东西其实不少,之前编好的竹篮、之前囤的菜、做的腊肉香肠,还有后院的菜。
“我跟你一起。”周荃也笑了。
半上午时宋莹和宋雁雁也过来了,见状,宋颂就让她俩把被子里头的棉花挑出来,宋莹颇为气愤:“当日我问了你当真要这样做,你自个儿说的可以,现在又要挑出来,你可真过分!”
也盖了一段时日了,里头的棉花和芦苇花混了大半挑出来可不容易,而且当时她是问了宋颂确定要混吗,宋颂说的可以,现在又要她来挑。
“行了。”宋颂打了一下她的脑袋,“这还不是挑出来给你弹床棉被,不要算了。”
一听是给她的,宋莹脸上的神色又变了,他看着宋颂,颇为谄媚地道:“你是我哥哥,替你做事我可不会生气。”
“雁雁,咱俩一起,改明儿让颂哥儿教你针线。”宋莹对宋雁雁道。
宋雁雁高兴地应下,她早就想学针线,只是寨子里的妇人夫郎手艺没那么好,学不到什么,但她见过宋颂的手艺,还可以送到绣坊去卖,水平不知比她高多少,跟着宋颂学,自然是最好的。
宋颂笑了笑,这几日可没功夫做针线,眼瞧着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忙起来,他也要忙。
往年山下腊月十五就开始忙起来了,他第一次在山上过年,不知道有什么新奇的。
周荃拿着烧火棍从后院出来,见着宋莹和宋雁雁两人,笑着打了声招呼,让宋颂把瓜子花生拿出来吃,就去柴房拿了砍刀出门。
宋颂自是知道这些礼数,只是才来这个家,不敢擅自做主,既周荃都发话了,他就给装了一个大碗出来。
家里的瓜子是在镇上买的,花生是自己种自己炒的,味道比不上镇上的,但胜在不要钱。
招呼着她俩,宋颂看了看天色,抬步往灶房走。
周荃家的灶房他熟的不能再熟了,这会子轻车熟路地从一旁的笼屉里端出碗鸡肉块,这是昨日剩的,原本是鸡汤,只是汤被喝完了,鸡还剩了点。
并不是说是桌子上吃剩的,这是没上桌的,昨日那些婶子们收拾的时候一个都端了一碗走,没想到还有这么多。
既是没了汤的,他也不想掺水再烧,干脆,就直接丢几颗辣子,吃辣炒鸡肉。
周荃灶房的东西比他之前那个屋子里的齐全多了,两口大锅,中间夹了两个小锅,大得很,只是有口大锅的位置是空的。
看到这,宋颂又想起来,家里那口锅还是从周荃这儿买的,想起这事他就扼腕叹息,他最开始用这锅的时候可没钱,是周荃赊给他的,他一个月工钱一百五十文,足足有两个月没拿工钱。
如今好了,好容易花了两个月的工钱买了个锅,结果这锅还是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早知道今日会和周荃成亲,他当时说什么也不赊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