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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烫脚 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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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
锅里油烧辣了,几块生姜和一把干辣椒率先被丢进去,因是洗过的,丢进去时还有油溅了起来,不过大锅里的油向来是溅不到手上的。
干辣椒炒着呛人,宋颂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离得近,眼泪都出来了。
他擦了擦眼睛,接着将鸡块倒进去翻炒几下,原本有些发黄的鸡肉沾上了油,更加油亮,锅铲每一次翻动都让鸡肉微微颤动,看着十分诱人。
将鸡肉里的水分炒出来,这才丢了蒜瓣、盐之类的佐料,他还往里头撒了点糖,翻拌均匀后才舀出来。
“莹莹……雁雁,你去后边儿坡上叫周荃回来吃饭了。”宋颂一边说着,一边揭开里面那口小锅,里头的汤被熬得咕噜咕噜的,白花花的,看着就好吃。
前面这口锅是蒸的米饭,也不是今日做的,昨日没吃完,还剩了些,都是白米饭,没被舀完的,掺点水还可以吃二顿。
宋莹将分出来的棉花压紧实,再用宋颂的针线篮子压住,免得到处飞,她到灶房帮忙端饭。
周荃在屋后面的山坡上砍柴,宋雁雁过来叫,他就收拾了工具,用麻绳捆紧实,才挑着下山。
家里柴火还有半个柴房,只是多备些总没有错,他自己过得糙,但宋颂是个柔嫩的哥儿,冬日到底太冷,使水这些还是用热水为好。
他到家时饭菜都已经上桌了,他看着在堂屋忙碌的宋颂,有些晃神,他想过宋颂出现在这个家每个角落的情形,只是真的出现了,他反而还有些不敢相信。
“愣着做什么,快洗手吃饭。”宋颂将筷子摆好,注意到周荃站在外头,便喊了声。
周荃去了柴房搁下工具,又去灶房的水缸里舀了水洗手,最后才去堂屋。
虽说男女有别,只是宋莹两个到底还小,算是个半大孩子,周荃又是成了亲的汉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就算不得什么了。
白米饭本就好吃,辣炒鸡肉咸香十足,辣味却不浓厚,细品下还有一丝丝的甜,很是下饭。
汤里的蹄花软糯嫩滑,炖够了时辰,轻轻一抿,肉的香味便在嘴里绽开,蹄花和黄豆炖的,吃起来暖和又美味。
吃到最后,鸡肉已经没有了,桌子上只剩下啃了蹄花的骨头,而人人碗里都有一碗蹄花汤。
冬日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是天下十足的幸福事。
吃过饭,周荃将灰灰仔放出来,宋颂正端着碗去洗,见状问道:“要出去?”
他有些疑惑,寨子门都关了,虽说后边有一排林子,可因着这边人多,那里早没有野物了。
周荃摇摇头,说:“不出去,放它活动活动,不然老是趴着冷。”
灰灰仔走出狗窝,它的狗窝还是周荃找了寨子里的木匠买了几块木板,自己敲敲打打做成的,虽然丑了点,但好歹避风遮雨是够的。
它先是伸了个懒腰,才去它的碗里吃东西,见状周荃也没管它,转身进灶房了,反正在寨子里丢不掉。
“那我先过去?”
宋颂正在洗碗,闻言回道:“你先去,我洗完碗就过来。”
他俩上午就说好了,下午要去宋颂原来那边搬东西,既然东西多,周荃就去柴房把板车拖出来,一次能运走好些东西。
宋颂洗了碗,堂屋里两个小姑娘一边说话一边理棉花,他问道:“火盆还热不热乎?”
理棉花不能走动,他就给拢了火盆让烤烤腿脚,吃饭的时候没塞柴火,这会儿怕是冷了。
听到宋莹回应后,他才去柴房搂了些细柴出来,将火重新烧起来,他才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和你周大哥过去搬东西,你俩就在这儿。”
宋莹点头,她知道那边的东西是都要搬过来的。
灰灰仔也跟着宋颂出门,院子里就剩两个小姑娘,宋雁雁问道:“莹莹姐,你哥哥都和大当家成亲了,你怎么还喊周大哥呀?”
宋莹想了想,问道:“那我喊什么,周大哥都喊习惯了。”
她从认识周荃就是这样喊了,早习惯了这个称呼,突然换个称呼的话,她还觉得有些奇怪呢。
宋雁雁一想也是。
宋颂和灰灰仔过去时候,院门大开,板车停在院子中间,上头放了几个口袋,正是他装菜干和干果的。
见周荃还在从杂屋搬东西,宋颂就进屋找了个口袋,将灶房里的腊肉香肠装好,这东西有点分量,他身上不舒服,使不上劲儿,就让周荃过来拎。
还有灶上的大锅,他也一并拎了下来。
锅碗瓢盆、吃的用的,连着后头小菜地里的包包白和萝卜,都让他俩给扯出来运走了。
花费了足足一下午的时间,才把那边的东西全弄回来。
冬天暗得快,宋莹和宋雁雁早在天还亮的时候就走了,宋颂指挥着周荃把东西放好,今天晚了,明日再收拾。
周荃点了烛火跟着宋颂进灶房,宋颂今日不舒服,他就没让再做饭炒菜,他一个人独自生活了好几年,做饭还是会的。
中午吃了两个荤菜,晚上就吃了一个素菜和汤,今天运回来的包包白还有好几颗,他就切了半颗炒,他之前做的豆腐也还剩了一些,不过被他放在灶台上熏成豆腐干了。
周荃去前院的菜地里掐了点豌豆尖,放进中午没喝完的蹄花汤里,豌豆尖嫩,烫一下就很好吃。
本来想蒸米饭,但宋颂见橱柜里头还有几个馒头,也不多,就说吃了,改明儿再蒸。
两人就在灶房吃饭,包菜脆生,还有些清甜的味道,豌豆尖汤里头有荤油,将豌豆尖浸得鲜亮,这东西够嫩,也很好吃。
锅里烧了热水,周荃洗了碗又打了水洗脸洗脚,木盆里水波荡漾,周荃的脚浸在里面,拎着裤脚看着宋颂直笑。
“真的不烫。”周荃道,怕宋颂不信,他还抬起脚搓洗了一下。
宋颂脚踩在木盆的两边,闻言撇过头,他刚刚沾了水就被烫得拿起来,这会儿才不会轻易相信周荃说的不烫。
周荃思索了片刻,才咳了一声,提议道:“那不如你将脚放在我脚上,这样就不烫了。”
闻言宋颂头转回来,盯着他瞧了片刻,发觉他没有说笑的意思,才红着脸将脚放进去。
跟脸不一样,脚基本上不会露出来,因此比脸白了些,饶是这样,宋颂的脚还是比周荃的脚白。
而且哥儿身量低,脚自然要小些,周荃盯着水面,看见宋颂的脚放在他脚背上,宋颂有些不自在,还是将脚抬了起来。
“我还是等冷一会儿……”
话还没说完,周荃就伸手攥住宋颂的脚腕,宋颂一愣,被人触碰的感觉有些奇怪,他当即就要把脚抽回来,只是周荃攥得紧,还撩起水淋在他脚面上。
“这样就不烫了。”周荃抬头笑道,晚上洗脚水要是不热,等下上床的时候腿脚一下子就冷了。
宋颂没敢应声,等到周荃给他洗完了脚,他才翻身上床,背对着外面睡着,脸都是红的。
自他记事起,就没人帮他洗过脚,还是用手洗,还是个汉子,听到周荃出去倒水的声音,他用被子蒙住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周荃将木盆靠在堂屋的墙上,这才进了屋上床。
宋颂睡在里面,直挺挺的,跟稀里糊涂的昨夜不一样,他现在清醒得很,根本不好意思靠周荃太近。
周荃心也痒痒,他想把夫郎抱在怀中睡觉,而不是现在这样,两个人像搁着楚河汉界。
犹豫片刻,周荃还是往里挤了挤,嘴上还道:“睡近些,不然风就灌进来了。”
两个人盖一床被子,又都是平躺着睡,若是离远了,中间自有个口子,风灌进去要冷半边身子呢。
宋颂闻言也下意识往周荃那边靠了靠。
夜里黑,宋颂估不好距离,碰到了周荃的肩膀,他没敢再动,想悄悄退回去,不想被子里的手被周荃握住。
周荃低声道:“这几日打了霜,地里洋芋该收了,你明儿跟我一起?”
他倒没有让宋颂下地的意思,只是想让宋颂认认自家的地,以后来摘菜就不至于抓瞎。
宋颂没说话,只点头应了一声。
周荃笑了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他绞尽脑汁地找话题,过了片刻又说:“过年还有半个月,家里扬尘不用打,只锅底灰清一下就行。”
“好。”宋颂道。
周荃抓着宋颂的手指把玩,又细又软,让他颇有些舍不得放开。
忽然想起什么,周荃又说:“二十的时候就差不多该杀猪了,咱要买猪肉不?”
寨子也有人养猪,还有一户人家是专门养猪卖猪肉的,虽说寨子在山里,可猎到的羊鹿这等值钱的猎物,多是带下山去卖。
一头猪可能卖个两三两银子,可一头成年的羊或鹿,多少能卖十两往上呢。
以前他独自生活,寨子里的猎物够他吃一个冬了,只是现在他娶了夫郎,说不准夫郎想不想吃猪肉。
说到猪肉,宋颂还真的馋了,上来这么久,吃的肉都是寨子里分的,不是野兔就是其他野物,到底没猪肉实在。
他弯起眼睛笑:“咱们买半扇,做点腊肉和腊排骨,余下的就吃新鲜的。”
“好。”周荃捏着宋颂的手指,只是动作忽然迟缓很多,指尖由捏改为慢慢地摸索。
他喉结上下滚动,低声问道:“你身上如何了?”
宋颂愣了一下,没多想就答道:“没早上那样不舒服了。”
到底是农家孩子,皮实,早上觉得腰酸乏力,到下午就好很多了,而且今日周荃体贴他,也没做什么重活,感觉舒坦多了。
想起有些人不爱吃腊肉,宋颂侧过头想问问周荃,他若是不爱吃,那就少做点,或者干脆不做,他之前熏的腊肉也不少。
只是才动了动,就感觉一阵凉风钻进被窝,宋颂回神时,颈侧就多了一串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