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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刺槐花饭团 宋颂帮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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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颂帮着把青竹拖进去,这竹子是看来做围栏的,后院的小菜地已经平了,周荃搭了个鸡圈,准备在旁边做个鸭圈和猪圈。
鸭圈就用竹子围了,鸭子们一般也不会跑出来,但猪圈就要去外头找石头了,猪气力大,若是不砌好,只怕是半夜要撞出来。
这几天他忙的脚不沾地,又要去找木头,又要找石头,想把厢房和猪圈一起弄了。
宋颂给他倒了水,思忖片刻,道:“我跟你一起出去吧,我背点石头回来,你就可以少背点。”
周荃喝完了水,摆摆手,他娶夫郎回来不是让夫郎跟着他吃苦的,再说,那么些石头木头,无非是多费点功夫,哪里累得着呢。
宋颂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以周荃的脾气不会让他也跟着去的,之前他都不提这件事。
可周荃这几日确实累,晚上挨着床就睡了,都没说几句话。
宋颂收好周荃喝水的碗,往灶房走去。
看着他的身影,周荃皱起眉头,这是生气了?
他有点慌,他只是想让夫郎过得好一点,怎么宋颂就生气了呢?
他站起身,在堂屋里来回踱步,好半晌才想起什么,跟着进了灶房。
“砍树那儿有颗刺槐,这两日开花了,你同我一起去?”
宋颂坐在灶前,闻言抬眼看向他。
周荃在他面前半蹲下来,握住他的手,认真道:“背石头砍木头是苦力活,你是我夫郎,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做那些。”
宋颂皱起眉头,还没开口,就听见周荃又说:“我有力气,并不觉得累,若是每日回家能吃上不同花样的饭菜,就更不觉得累了。”
宋颂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摸了摸周荃的手,比他的手粗糙多了,手里的茧子也格外明显。
“等修好厢房和猪圈,咱们就不修房子了。”良久,宋颂才开口道。
他想的简单,修房子是累活,那日后就不做了,至于种田种地之类的活计,他也可以上手做,好歹能分担一些。
听着宋颂有些委屈的声音,周荃没忍住笑了出来,知道夫郎是心疼自己,他高兴得很。
两人相互依偎了会儿,才提着篮子和绑着镰刀的长竹竿出门,出门时宋颂脸颊红红的,唇上颜色也异常鲜艳。
冲着后坡说了声,周荃心满意足地带着宋颂往外走。
周荃看上的木头在寨子不远处,四周都有人,他俩就没带狗。
刺槐生的高大结实,白色的一串串的小花躲在叶子后边儿,风轻轻吹过,树下人衣摆轻晃,树上花也轻轻摆动。
宋颂深吸一口气,道:“好香呀。”
刺槐花香气清新,好闻得很。
周荃伸手摘了片叶子放在嘴边,竟吹出了哨响。
宋颂眼神惊异,“你还会这个?”
周荃停了下来,笑道:“我会的东西多着呢。”
他笑得张扬,宋颂盯着他有些发愣。
他印象中的周荃,沉稳可靠,这还是第一次发觉他不太稳重的一面,就像是……
宋颂停下来思考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跟他认识的二十岁的汉子差不多。
周荃并未留意到宋颂的愣神,他又摘下一片叶子递给宋颂,说:“你试试?”
宋颂接过叶子,将竹篮搁在地上,按着周荃一步步指导的法子,他深吸口气吹,并没有哨响,只有叶片被迅速吹动的啪啪声。
周荃在旁边笑,他颇有些不服气,低下头在地上搜寻一番,摘了个东西下来,问道:“你知道这个吗?”
周荃看过去,小小长长,肚子鼓鼓的,这不就是马豌豆嘛,他知道宋颂要做什么了,道:“认识,马豌豆。”
“那你知道马豌豆也可以吹吗?”宋颂问他,脸上带着他一定不知道的笃定神色。
这可是他无意间发现的,他问了宋莹和宋玉章,他们都不知道呢。
看着宋颂的表情,周荃越开越觉得可爱,捏着马豌豆问他的模样更加可爱。
周荃敛住笑意,皱着眉头道:“什么?不可能吧,我都不知道。”
宋颂把马豌豆三下五除二弄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含在嘴里轻轻一吹,果真吹出了哨响,而且还比用刺槐叶子吹出来的更响。
周荃惊讶道:“真的吹出来了,你好厉害,我都不知道呢。”
宋颂被他夸得脸红,他羞涩地拿起长竹竿,往刺槐树走,边走还边说:“别玩了,等下还要回去做饭。”
周荃咧着嘴无声的笑了片刻,才回头继续砍树。
宋颂用镰刀勾着,一串一串的小白花被勾下来落在地上,宋颂没急着捡,等勾的足够多了,他才蹲下来拾捡。
这点刺槐花够吃了,但是竹篮没满,他跟周荃说了声就往另个方向走,还发现了一株椿芽树,他又勾了些椿芽下来。
听到大树轰然落地的声音,宋颂才反应过来花了多长时间,他提着竹篮连忙回去,果真看见周荃又要自己拖走了。
他快步过去道:“我和你一起。”
周荃诧异地看着他,宋颂态度很坚决,但还是解释道:“我和你一起,你抬树根,我抬树尖,不会累着,如果你不让我帮忙,我就不理你了,我说到做到。”
宋颂神色和语气都不容置疑,周荃拿他没办法,只能道:“那你累了就跟我说,我们路上歇歇。”
宋颂点点头。
两人合力抬起这棵树,周荃往前走了几步,把更长的树干分到自己的肩头上,宋颂身板清瘦,他在后头瞧着就仿佛要被压垮。
这棵树确实重,但宋颂咬着牙没吭声,硬是一路走回了院子里。
轰——
大树砸在地上,灰尘登时扬了起来,宋颂挥了挥手,和周荃一起把树推到灶房旁边的墙角。
那里堆了五六根根树干,等过几天出太阳就可以刨了。
宋颂叉着腰大喘了一口气,前院堆着木头,后院堆着竹子,只是修房子还得石料,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对周荃说:“后头找石料,我也同你一起。”
周荃自知拗不过他,心想真不让宋颂去,只怕是要跟他生气,到时候找些小石头给他背回来是一样的。
于是就点了点头。
见他这么听话,宋颂还多看了他一眼。
歇了歇,宋颂就起身去做饭,周荃见状也要跟上来,却被宋颂按在了凳子上。
宋颂盯着他,本想说话,却发觉周荃神色有些不对,皱起眉头,似乎在忍受什么痛楚,宋颂一下子就慌了:“你、你怎么了?”
周荃呲了呲牙,笑着道:“没什么。”
他不欲多言,只是看着宋颂眼眶发红,好像立时要哭出来,连忙道:“就是肩膀有些疼,不过不妨事,过两天就好了。”
把话套了出来,宋颂皱着眉头说:“回房我看看。”
周荃跟着他进去,在宋颂的强硬要求下脱了上半身的衣裳。
周荃常年劳作,身躯精壮有力,后背肌肉更是紧实,平日里穿着衣裳还不觉得,现在脱了衣裳之后就更加明显。
周荃暗中攒着力气,让背上的肌肉越发显现。
宋颂却没注意到这些,他看着周荃后肩上蹭破的一大块肌肤,又看见后背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忍不住红了眼。
“背上这是……怎么回事呢?”
身后夫郎轻声低喃,周荃却听得清楚,他想起自己后背上的情景,担忧是不是吓到了夫郎。
他转过身,果真看见夫郎眼眶发红,却在他回头时低头揉眼眶,心中当下就柔软了一大片,周荃轻声道:“没事,已经不疼了。”
“可你当时很疼。”宋颂低着头,没真的哭出来,只是说话有点鼻音。
受伤时的确是疼的,都是打猎时受的伤,最严重那会儿,比之前向昱受的伤都重,身体差点被老虎一爪子抓穿,后头倒是捡回了一条命。
周荃回想着,那年他十六岁,听人说把他抬回来的时候,腹中都快看见肠子了,当时胡正和胡正师父两个人,不眠不休救治了他三天,他才保住了小命。
不过这些不必跟宋颂说,都发生过的事,说出来只会徒增伤心。
周荃笑着说:“那你亲亲就不疼了。”
宋颂立刻红了脸,方才心里想的抛到脑袋后面,他拍了一下周荃另一半没受伤的肩头,说:“想得美。转过去给你上药。”
周荃闷笑了一声,乖乖转过身,也不知宋颂哪里不高兴了,药水直接倒在他破皮的地方。
边涂他还边道:“让你不好好说话。”
周荃疼得直叫唤,宋颂到底心软,放轻了力度。
“你等一下再穿衣裳,背上的药水还没干。”宋颂收拾桌子上的东西,随后就出门做饭了。
周荃看着他出去,又从窗户看着他进灶房,才低头笑了起来。
*
摘了不少的刺槐花,宋颂打了水把刺槐花和米淘洗干净,才生了灶里的火。
今日做些样式新颖的饭。
水开倒米,等米煮的半熟了才捞上来,将就着锅里的热米汤,他留了些将刺槐花煮熟,余下的舀了出来。
半熟的米饭已经软了,还有了黏性,宋颂洗干净手,抓一把米饭和一小把刺槐花,在掌心里揉搓,揉成一个团子的模样。
米和刺槐花都是白色的,乍一看还看不太出来有什么不同。
他弄得小个,大约是食指和拇指圈起来那样大,但弄的不少,用了两个小笼屉才勉强放完。
之后就架笼屉,上锅蒸一蒸。
这边锅里蒸着饭团,宋颂也没闲着,竹篮里还有些椿芽,这东西炒鸡蛋好吃,可家里没有鸡蛋。
宋颂思索片刻,在灶房的木柜中拿了一块豆腐干,豆腐干用布包着,看着是不脏的,不过宋颂还是洗了洗。
椿芽焯水,捞出来一部分过凉水,一部分直接切段,砧板上还放着切成条的豆腐干和蒜末。
锅里油热了先倒了蒜末爆香,随后倒入豆腐干,炒到豆腐干软和下来了,再倒入切成段的椿芽翻炒。
宋颂鼻尖动了动,豆腐干是没有味道的,只椿芽是有股香气的,就是这个味道,爱它的人很爱,不爱它的人也是真的不喜欢。
只是在他鼻尖的,除了椿芽自己的味道,还有爆香的蒜味,两个味道交织在一起,让宋颂都咽了咽口水。
另一部分过了凉水的椿芽,宋颂攥干了水分也切成段,在里头倒入酸辣汁子搅拌均匀。
他揭开盖子看了一眼,见饭熟了,他才朝外头喊了声。
周荃很快应了一声,没听见宋莹的声音,他想起宋莹怕是还在放风筝,便让周荃出去喊一声。
“方才正子路过,说宋莹过去吃了。”
周荃进来洗手,他方才在做草鞋,手上有些脏的草屑。
“那正好,你今日累着了,多吃点。”宋颂拿着筷子,端起笼屉就往堂屋走。
周荃手大,剩下的饭碗和菜就留给周荃端。
堂屋桌子上没什么东西,只喝水的陶壶和水碗,笼屉放上来也不占位置。
周荃跟着他身后,见他端着笼屉,随口问了一声:“吃馒头?”
宋颂摇摇头,直接揭开笼屉盖子给他看。
周荃眼中浮现惊讶的神色,他用筷子夹了一个饭团,仔细看了看,问:“这是什么?”
“刺槐花饭团。”
宋颂说完了像是想起什么,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碗。
“蘸这个吃。”宋颂道。
碗里头的正是他之前做的那个拐枣膏。
周荃蘸了一点,一口就把那个饭团子吃掉了,宋颂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细细品味了一下嘴里的味道,熟大米饭本来就是甜的,刺槐花也带着淡淡的甜味,加上甜蜜蜜的拐枣膏,一整个甜上加甜。
按理说应该是有些齁的,只偏偏这三样东西都只有很淡的甜味,这样组合起来就是刚刚好了。
周荃点点头,肯定夸赞道:“好吃。”
“那你多吃些。”宋颂笑呵呵地把笼屉往周荃方向推了推。
他早知道周荃爱吃,才做这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