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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修厢房 小雨淅淅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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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寨子里水雾朦朦,树梢林间的鸟儿叽叽喳喳,似是也在烦恼春日雨水多。
堂屋里没点蜡烛,看上去有些黑暗,于是就坐在门口,宋颂坐在门口做香囊,宋莹在他对面绣手帕。
他俩拿着针线,一个比一个仔细认真。
灰灰仔趴在他俩中间,双手交叠看向外头的雨幕,身后尾巴一摇一甩,不知在想什么。
春日下雨还是有几分冷意,宋莹回房添了件衣裳,坐下来随口道:“这段时日雨水倒是多。”
宋颂闻言也抬头看了看天,确实呢,这雨下了小半个月了,下又下不大,又不停,拖得人厌烦。
像是应和她一般,灰灰仔仰头长长地嗷呜了一声。
下雨不能打猎,它在家待着也很无聊。
门口传来脚步声,周荃穿着蓑衣,手里拎着一双草鞋从外头进来。
他没进堂屋,把蓑衣挂在了柴房外面,又洗了脚才小跑过来。
“又烂了?”见他跑动时脚上草鞋一甩一甩的,就知道又坏了一双。
“可不是。”周荃进来就背对他,道:“还摔了一跤,衣裳又脏了。”
他说着也很无奈,这几天才撒了谷子种,偏赶上下雨,田里都积水,他只能时不时去看一眼,若是田里水多了还得放。
路上泥湿滑,草鞋又是平的,若是不注意,踩上去就会滑倒,他这两天摔了很多次了,衣裳都洗不赢。
宋颂看了一眼,也跟着叹了口气,周荃道:“我看这身先别洗,我明儿下田还穿这个,多穿几次再洗吧。”
宋颂点点头,问道:“麦子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周荃便摇头,麦子再过一个月就可以收了,正是生长的好时候,偏赶上下雨,只怕今年空粒的不少。
宋颂又叹气。
农人真真是靠天吃饭,天好就好过日子,天不好就勒紧裤腰带过。
还不知后续天气如何,宋颂只暗中盘算着每日还是少吃点,若今年收成不好,至少还有余粮。
*
夜里起了风,风声呜咽,吹得门窗松动,吱呀吱呀地叫,有几分恐怖。
房中点了个蜡烛,风顺着各种缝隙钻进来,烛火摇晃,似是下一刻就要熄灭。
宋颂洗了腿脚躺在床里面,侧头问周荃:“你还不睡觉?”
周荃坐在桌边,桌子上放了一个小木盒,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他就一直盯着。
他敛眉道:“成亲后我就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宋颂好奇地支起身子。
周荃转头看着他,神色认真:“有没有做了不痛的法子。”
“咳咳咳咳!”
宋颂冷不丁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待缓过来后,才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你每次做了都很痛,我很心疼。”周荃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小木盒走过来。
借着火光的映照,宋颂还能看清他眼神中的兴奋:“我打听了一下,还是有法子的。”
宋颂的视线在他和他手上的木盒子之间打转,触及周荃目光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
周荃半边身子已经探上了床,宋颂自知会发生什么,强压着紧张,小声道:“蜡烛没灭。”
周荃摇摇头:“我想看着你。”
宋颂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直到自己的视线被高大的身躯笼罩。
窗外风声鹤唳,窗纸刺啦刺啦,发出被疯狂吹动的声音。
宋颂咬住手指,齿关都在颤抖,却极力压住喉间的抽噎。
他一直哭,泪眼朦胧地睁开双眼,却感觉胸膛一凉,下一刻温热的唇就来到了眼角。
唇瓣在他脸上流连,在眉尾的红痕处亲了又亲。
唇边的手被人拿开,带出了一丝亮色的细线,唇瓣还没闭上,却很快被另一人接管。
宋颂神思恍惚,只下意识地向身上的人寻求拥抱,只是在他的手碰到肩膀的时候,他蓦地瞪大了双眼。
手指下意识蜷缩起来,指尖在周荃的皮肤上留下尖锐的痕迹。
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冲击震慑住了,宋颂双眼失神了片刻。
他动了动腿,惊恐地发现腿没有了知觉,心中升起了一丝害怕,他推了推周荃的肩膀,说:“腿、腿麻了。”
周荃撑起身子,侧头看了看肩膀上白皙细长的腿,他咽了咽口水,大手抓住滑落的腿,低低地问:“哪里麻了?”
宋颂一边抽噎一边道:“小腿。”
周荃没吭声,低头帮他捏小腿。
宋颂手肘往后,撑起半边身子,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落在他腿上的手是不如他腿白的,小麦色的手指看起来分外有力量,只是他揉捏小腿的每一下,都是十分轻柔和缓。
宋颂却害怕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他悄悄往后退,想把自己的腿从周荃手里拿开。
只是才有动作,周荃就转过头,宋颂冷不丁跟他对视,看清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痴迷和晦暗。
烛火昏暗,其实看不甚清楚。
夜也还长呢。
*
早起宋颂就有些神思困顿。
他坐在门口,手撑着脸,看着院子里的人来来去去。
昨夜风声呼啸了一夜,原以为还要下雨,没成想今日出了太阳。
这可是不多的晴好天,周荃就连忙叫了修房子的人来,宋莹是个胆大的,因是给她修的屋子,便踮起脚在一旁看周荃和工头言说细节。
宋颂眼睛都发散了,他瞧着是在看院子,实则什么也没看进去。
恰逢周荃与工头说完了话,抬起头一看,便是瞧见宋颂一副失神的模样,他抿了抿唇,三步做两步到了跟前。
宋颂原先没注意到他,这会子都走到面前了,他下意识地仰起头。
“你若不舒服,便回床上休息。”周荃蹲了下来,握住了宋颂的手。
他眼睛亮亮的,耳尖微红,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宋颂实在是没有精神,便依言回屋睡下。
直到晌午了,他听见外头的声音才醒了过来。
睡了一觉,精神头好多了,他坐起来穿衣,搓了把在被窝里睡得红彤彤的脸,才想起今日工匠在,合该做顿饭留他们吃的。
衣裳还没穿好,就听见房门响了响,接着宋莹小声问道:“颂哥儿,你醒了没?”
宋颂应了一声,宋莹才用肩膀顶开门进来。
瞧见还在床上的宋颂,她放下手里头端的饭菜,担忧地问道:“你身子如何了?我听周大哥说你受了风寒,可有好些?”
说着便要上来探他的额头。
宋颂没躲开,笑着说:“睡一觉好多了。”
他看向桌子上的饭菜,还没开口宋莹就解释了:“晌午是周大哥做的饭,他让我进来同你一起吃。”
宋颂穿好衣裳下床,桌上是一碗辣椒炒肉片子、一碟香肠片和一碗豌豆尖豆腐汤。
还有两碗白白的大米饭。
他侧耳听了听,果真听见堂屋周荃招呼众人吃饭的声音,再一看菜式,虽不说多好,但一个汉子做这些也可以了。
“到了饭时该喊我。”
今日是工匠们头一回吃饭,该做些好肉好菜招待,可偏今儿身上不爽利,贪了会儿觉睡。
宋莹把饭和筷子递给宋颂,闻言道:“你都生病了,喊你作甚?”
别说只是工匠吃饭,今日就算是皇帝来了,宋颂生着病也该在屋里休息。
宋莹不知道实情,宋颂也没法对她说,只暗地里咬了牙,发誓再也不会同周荃这般胡闹了。
“吃饭吧。”
这算是揭过话题,宋颂在桌边坐下,尝了一口,不算好吃也不难吃,能入口的程度。
吃过饭,工匠们自去忙碌,宋莹收了碗筷洗碗,走时交代宋颂好好休息。
她前脚走,周荃后脚就进来了。
看见他宋颂便不想理他,谁知这人像是看不明白脸色一般,还往他跟前凑。
一掌拍开伸到面前的俊脸,宋颂没好气道:“做什么?”
被拍了脸,周荃也不见生气,他小声问道:“身上……如何了?”
“托你的福,今日算是什么都干不了了。”
左右家里也没什么事要干,周荃不在意这个,他吞吞吐吐片刻,才下定决心般问道:“你、你身上,痛不痛?”
宋颂闻言一怔,脸上却是泛起薄红。
今朝身上虽有不舒坦,但痛是不痛的。
瞥见周荃脸上的好奇,又想起昨夜任凭他如何求饶都没用,宋颂更是生气,莫名就不想顺他的意说:“痛啊,不痛我能不舒坦?”
果然,听到他这样说了后,周荃疑惑地皱起眉。
宋颂脸上笑还没露出来,就听见周荃小声又不解地自言自语:“不应该啊,书上说这样是不疼的啊。”
宋颂还没疑惑,就听见周荃一锤定音:“那过几天再试试。”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试试是什么,但终归不是他喜欢的,宋颂轻轻咳嗽一声,转移了话题:“这几日下山吗?”
周荃果真被带着走了,“过两日若是不下雨,就下去。要买什么吗?”
“买些椒盐桃酥吧。”宋颂说着,还咽了咽口水。
周荃一眼就看出他是嘴馋了,想了想,道:“过两日我去借几只狗,你和宋莹同我一同下山?”
宋颂看过去。
周荃笑了笑说:“宋莹也好久没下去了,一起去镇子上吃顿好的?”
宋颂思索了片刻,还是摇头:“算了,家里还有工匠,得留个人做饭,再说地里还有活儿呢。”
周荃一想也是,如今快进四月了,田里地里的活都要拾捡起来,再有小麦和油菜也有一个月就要收了。
家里人少,还真不能三个都出门了去。
周荃想了想说:“那就收了麦子和油菜再去,那会儿快进伏了,收了麦,下山吃顿好的,顺便榨油,回来正好收苞谷。”
“厢房不大,咱们木料石料都备的齐全,想来一个月也可以修好,如此就什么都不耽误了。”
宋颂立时高兴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