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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长命锁 在客栈歇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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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栈歇过一夜,第二日一大早,等着周荃取了油过来,一家子才和其他人一道上山。
油罐沉重,山路陡峭,一行人到寨子时,天已经黑了。
灰灰仔趴在屋檐下,舌头露在外面,肚皮一起一伏,看起来也累着了。
宋颂烧了点热水,从镇子上动身时,他和宋莹买了几个包子馒头,路上吃了一些,还剩了些,正好热一热能吃。
周荃从杂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锤子和一把锁,到了院里的厢房,对准了位置就咚咚咚地敲打起来。
宋莹捧着脸,瞧着周荃的动作,目不转睛。
宋颂往水壶里丢了一把洗干净的藿香,见宋莹盯着周荃那边,跟着望过去,说道:“你东西可拾掇好了?”
宋莹眼睛笑得眯了起来:“收拾好了,都搬了一些进去了。”
厢房在下山前就修好了,靠着墙,在院子里头,小小一间,不大,放一张床一张桌子,再放其他就有些逼仄,不过宋莹一个人住是够了。
她很喜欢,每天进进出出很多次,把自己的东西也搬了一些进去。
宋颂都不知道这个事,他看着宋莹笑道:“这么想住进去啦?”
宋莹不说话,只一味傻笑。
在家里有一间自己的房子,不知道比多少人家的姑娘哥儿强了,她现在就有,要是之前的好朋友知道了,不知道该有多羡慕。
咚咚咚的声音停了下来,周荃走过来,将手里的钥匙递给宋莹,宋莹笑眯眯地接过。
宋颂道:“可得保管好了,这钥匙只两把,都给你了,丢了就只能撬锁了。”
“嗯嗯。”宋莹忙不迭地点头,她心热,闲不下来,跑前跑后地将厢房给打扫干净,又把自己的床褥和衣裳抱过去。
周荃坐了下来,宋颂给倒了碗水推过去,只是伸过去的手还没收回来,就被抓住套了个东西。
感受到手腕上的重量,宋颂惊讶地看着周荃,问道:“什么时候买的?”
他眼神是十足的惊讶,但眉眼弯了起来,一瞧就知道是既高兴又诧异的心情。
手腕上沉甸甸的镯子好似在发光,亮晶晶的,瞧着就好看。
“油坊旁边就是卖镯子的店,我觉着这个好看。”周荃也垂眼打量。
宋颂手腕子细,他也没买很粗的镯子,太重,这会子瞧着是刚刚好。
宋颂笑眯眯地转着手腕,忽然想起什么,忙问道:“花了多少钱,贵不贵呀。”
他模样认真,看得周荃忍不住笑,他思索了片刻,也认真伸手比了五个手指头,宋颂一瞧,噌地一下站起来。
“五两?!”
看见周荃点头后,宋颂急得来回走,“哎呀,亏了亏了,这可真是亏了。”
“上次正子哥给尧月姐买了那么大一个镯子,都才三两多,咱们这次被坑了。”宋颂一屁股又坐了下来,这回他再看自己的手腕,可高兴不起来了。
周荃一直笑着看他,见他气鼓鼓的,嘴里还在骂黑心商家,笑着又递给他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
宋颂下意识接过,低下头一看,是一块红布包着的,他看一眼周荃,才打开它。
“这……”
红布上放着一枚长命锁。
他看向周荃。
“这长命锁是……”宋颂拿起来,仔细打量一番,“谁家添小人了吗?”
周荃脸上的笑容险些没维持住,他轻轻咳嗽一声,颇有些不自在道:“给你的。”
“给我的?”
宋颂更加惊讶。
他又看向手里的长命锁,这东西是银制的,有些重量,他见过,是宋玉章满月时,外祖家送来的。
他倒是没有这东西,宋莹也没有。
不知周荃是怎么想起给他买长命锁的,宋颂有些不好意思,一般小孩才戴这些,他都是成了亲的大人了,哪能戴这个。
他想问问能不能退了,只是一抬头就看见周荃无意识露出来的忐忑的神色,他眼珠子转了一圈,当即道:“很好看,我都没有这个东西,等以后有了孩子,还能给孩子。”
周荃一怔,继而笑了起来。
*
夜里,几人盥洗后各自回了房中,宋颂瞧着厢房关上门,屋里的灯灭了,这才给堂屋门上了栓。
周荃坐在床上,薄被叠放在床尾,这会子还有些热,就没有打开。
宋颂从他身上爬过去,还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腰身就被人搂住,往下一带。
周荃垂头,道:“我明天出去打猎。”
宋颂“啊”了一声,想起这段时日一直忙活家里田里的事,也该出去打猎了,便点点头,说道:“那我明儿给你做肉饼,你带着。”
他趴在周荃身上有些不舒服,就动了动,顺势坐在了周荃的腿上,两人面对面说话。
周荃笑了笑,火光在他眼里跳跃,一双星眸更加明亮。
“长命锁呢?”周荃没见到他脖子上的东西,问道。
“我收起来了,那个有些重,戴着怪不习惯的。”
他戴了一下午,总觉得脖子很重,现在衣裳单薄,容易掉落出来,不是很方便。
周荃闻言,下意识看向宋颂的脖颈处。
比起手和脸这些经常露在外头的部位,宋颂脖子的肌肤明显要细腻些,光是看着,他就仿佛闻到了一股甜腻腻的香味。
男人粗重的呼吸落在脖子上,身下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宋颂咽了咽口水,推了推他的肩头,声音颤抖:“油灯……”
周荃嗅闻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宋颂,手掌摸着宋颂的脸,盯着宋颂的嘴唇,陷入了沉思。
宋颂不敢多动,只得往后缩了一缩,但又想着总归是要做的,早做还能早休息,便心一横,往前迎了上去。
*
夜半时分,月色皎洁,清凌凌地照进屋里,屋子离河近,还有几声响亮的蛙鸣。
宋颂仰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搭在脸上,泪水从眼角滑落,他哭得一抽一抽的,声音哽咽沙哑:“我不理你了,我真的不理你了。”
周荃动作一顿,支起身子,双手撑在宋颂的腰侧,垂眸看着他。
宋颂还在哭,好半晌,他的手被人轻轻拉开,泪眼朦胧间,他看见身上的男人仿佛愣住了。
出于本能的不安,他擦了擦眼泪,质问道:“你在看什么?”
周荃喃喃道:“你好漂亮……”
月光霸道地占满了整个床铺,床上人的神情一览无余,脸都哭红了,眉尾的红痕越发鲜亮,眉眼中却带着几分警惕和强撑的底气。
漂亮死了。
眼瞧着氛围又开始变化,害怕男人还要做那档子事,宋颂又开始哭了,只是以往见他落泪就方寸大乱的男人,这次心肠冷硬得可怕。
屋顶又在晃动,宋颂脑袋发懵,只是还记得自己要哭,他一边抽泣一边说:“我真的不理你了……”
男人低笑一声,缓了动作,在宋颂耳边说了句什么,宋颂混乱的思绪一下子归位,他瞪大了眼睛,脸红了一片,又小声啜泣。
“莫哭了,你越哭,我越兴奋。”周荃拉开宋颂的手,低头吻了上去。
宋颂更想哭了。
*
这次宋颂说到做到。
他真的不理周荃了。
睡前说第二日给周荃做肉饼,一觉睡到了中午就不提了,晚上周荃带着猎物回来,他看都没看一眼。
宋莹有些无措。
宋颂今日一直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她暗自担心是不是又生了病,但宋颂不说,她没了法子,还指望着哥夫回来问问呢。
结果好像是吵架了。
宋莹蹲在厢房门口,灰灰仔在一旁坐着,敦实的身躯靠着她,很有分量。
被甩了脸色,周荃挠挠脸,三两步追了过去,看见宋颂坐在床边,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他才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布袋子,迈步进去,笑道:“我摘了些山果子,你尝尝甜不甜。”
宋颂不搭理他,昨夜哭了太久,眼睛都是肿着的。
周荃挠挠头,忽然想起什么,脚步匆匆出去,又匆匆回来,回来时,怀中抱着一捧野花。
他还是有些审美的,这些野花各种颜色都有,放在一起也不会觉得奇怪。
宋颂有时候喜欢摆弄这些,之前放在屋里的花都蔫儿了,周荃就拿了瓷瓶,准备把原来的丢了插.进去。
宋颂低着头做针线,头也不抬。
周荃急得抓耳挠腮,实在是没了法,打算出去问问宋莹。
“我要跟你谈一谈。”
在他快要出去时,终于听见身后的人的声音。
周荃连忙转身,对上宋颂严肃的神色,立刻也变得严肃起来:“谈。”
宋颂把针线篮子放在一旁,眼神颇有些怨怼:“你不听我的话。”
昨夜他不知说了多少求饶的话,偏生眼前这个男人一句也听不进去,按着他自己的心意,想如何做便如何做。
他也不是抗拒和周荃做快乐的事,可他是个人,又不是什么破布娃娃,他会受不住的。
周荃自知理亏,眼神有些飘忽。
宋颂说道:“以后最起码三天一次。”
周荃当即抬起头,满脸不乐意,不过瞧见宋颂神色,他又把头低了下去,心中暗想,三天一次便三天一次,一次多做几回不就好了。
这念头才升起,就听见宋颂平静地接着说道:“一次两回。”
“不行。”周荃脱口而出,又没忍住辩驳几分,“我、我的意思是,两回,有些少了。”
闻言宋颂皱起眉头,也有些烦恼。
他自是知道周荃很喜欢做那档子事,只是做多了对他对周荃都不好,这道理周荃怎么就不明白呢?
见他皱眉,周荃只好后退一步,说道:“你别限制几回,若你、你不想的时候,我听你的话就是。”
宋颂说不做,他就不做,还有商议的空间,若定死了一次两回,那就没法了。
他抬起眼睛,粗犷的眉眼上有些委屈:“我也会很难受的。”
宋颂盯着他,半晌才长叹一口气,却没再提一次几回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