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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下山 第二日雨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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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雨小了些,开着门不会有飘风雨飘进来,家里各处都摆了架子,一家子就站在灶房吃的早食。
一人一个馒头,一个咸鸭蛋,宋颂还捞了一碟咸菜,早上还没动弹,不是很饿。
吃过早食,周荃去地里转了一圈,好在这时候生长的都是豇豆茄子这种耐放的,收回来一时半会儿也不怕坏,不过接下来肯定是种不了其他菜了。
他回来也没多言语,只问宋颂:“这雨怕是要下一段时日,你想吃猪肉吗,我去买点。”
宋颂刚才去把院子里头熟了的茄子黄瓜收回来,这会子正在洗手,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吧。”
眼看收成不好,下雨周荃不能出去打猎,他也不能去卖手帕,这都是吃的老本,这雨也不知道下多久,还是节约些为好。
周荃沉思片刻,说道:“这有什么,只吃这一次,花费不了多少。”
见宋颂还在犹豫,周荃说道:“再说,下午我还要带着人去修堤坝,不吃点有力气的,要是累晕在河边可怎么是好?”
闻言宋颂也不纠结了,他连忙说道:“那你去买点回来。”
顿了下,宋颂继续说道:“再买一点猪板油回来,我熬点猪油,吃面或是汤放点猪油香。”
周荃应声,拿了银钱出门。
卖猪肉的是河对岸的朱家,去他家要路过学堂和医馆,学堂里夫子正在授课,周荃从窗户里看了眼,还是他当年的那位,长着山羊胡,常横眉冷对的。
周荃路过听了几句,夫子从不教之乎者也,都是教些为人处世的道理,跟他小时候学的没什么不一样。
路过医馆时,卫乘初正在整理脉案,瞥见他路过,连忙走出来叫住周荃。
“卫大夫。”周荃喊了声。
卫乘初眉头微拧,像是有忧愁的情绪压在他的心头,他说道:“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
闻言,周荃也颇为认同地点头,卫乘初继续道:“镇上的情况不清楚,但总归差不多。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继续下下去,堤坝受不住,发了洪灾怎么办?”
周荃眉心微动,他看向卫乘初,知道大夫不会就说这么一两句话。
卫乘初说道:“洪灾过后势必有瘟疫,若是可行的话,看什么时候雨小了,下去买些药材。”
其实山里头该有的药材都有,只是还是需得备些救命药,以防万一。
周荃点点头,道:“成,过两天我就带人下去一趟。”
交代了自己要说了,卫乘初也没别的事了,顺口问了句他去哪,周荃说要去卖肉,卫乘初就摆摆手示意他去吧。
除了宋颂特意交代的猪板油外,周荃还买了一吊上好的五花肉和几根大骨头,家里没井,买多了也没地儿放,寨子里都是吃多少买多少的。
回到家,周荃先去了灶房,没在灶房看见人,他就往堂屋跑去,还没走陇,在雨幕中他就听见了屋里的说话声。
他快步走了进去,原是李尧月两口子带着俩孩子过来了。
见他进来,宋颂弯起眼睛朝他招手,指着李尧月怀中的牛牛说道:“快来,牛牛可有意思了。”
宋莹和宋雁雁站在门口踢毽子,此时停了下来,给周荃让了条路出来,等他过去了才凑到一起说话。
胡正坐在媳妇儿身旁,伸出个脑袋看李尧月怀中的儿子,显然十分喜爱。
而李尧月也笑弯了眼睛,双手卡在儿子腋下,将他举了起来,宋颂就趁机伸手在牛牛后腰处划了一下,然后周荃就看见牛牛的身子也朝那边扭了起来。
他眼神有些惊讶,宋颂笑道:“我们也是才发现的,这小孩子可真有意思。”
周荃在宋颂身边坐下,也跟着探头去瞧牛牛。
之前周荃只在满月酒上面见过他一次,他那会儿还在睡觉,这时候就精神很多,眼睛大大的,看着十分机灵。
见状,李尧月十分大方地把儿子放在了周荃怀中,说道:“这么好奇,那就抱着看个够!”
宋颂有些紧张地看着周荃,他担心周荃不会抱,做好了随时接过来的准备,却没想到周荃抱的还挺好。
牛牛小小的一个,躺在周荃怀中感觉更小了。
周荃低下头,跟牛牛对视,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但牛牛盯了他一会儿,忽然咧着嘴笑了。
李尧月拍手道:“我这儿子跟你们两口子倒是亲近,颂哥儿抱他也笑。”
闻言周荃抬头看着宋颂,他的夫郎也笑着望着他。
胡正忽然道:“那不然就认你俩做干爹算了,左右咱们两家也亲近。若是你俩日后生个姑娘或是小哥儿,兴许还能结个亲家!”
周荃笑骂道:“去,谁跟你结亲家?”
他看了眼宋颂,见宋颂脸上并无不悦,才放下心来。
他对生儿子或是女儿或是哥儿并没有多大的期许,只要是宋颂生的他都喜欢,只是他不想生太多,兄弟太多的难过他已经体会过了。
宋颂不知他心里所想,自和周荃谈过孩子的话题后,这件事已经被他抛之脑后了,他倒是对当牛牛干爹这事有点兴趣。
李尧月笑着道:“是,话别说这么早,亲家什么的先不说,要是认干爹,我们牛牛肯定喜欢。是不是呀小牛牛?”
像是应和她的话,牛牛挥动了一下小手,啊啊地叫了两声。
六个人在不大的堂屋里逗孩子踢毽子,一晃神就到了午时,宋颂留李尧月一家在家里吃饭,李尧月也没推辞,喂了孩子后还帮着宋颂做饭。
宋颂站在灶台边切肉,一边问道:“正子哥能带着孩子?”
李尧月拿了根茄子切,她方才问过宋颂了,做一道酸豇豆炒肉,一道炒茄子、一碗蛋羹并一道凉拌黄瓜,闻言说道:“带不到也要带,又不是我一人的孩子,他也该做出点当爹的样子了。”
宋颂偷笑,他知道尧月姐也就嘴上厉害,孩子一哭还是她最心疼。
这些菜都简单,不到半个时辰就做好了,李尧月招呼几人来吃饭,才坐下,牛牛忽然哭了起来。
“想来是饿了。”说着,李尧月接过牛牛,宋颂带她到西边屋子去喂奶。
宋颂坐在她身边,见牛牛的小脸都哭红了,嘴唇一碰着乳|头,就张嘴衔进去,大口吞咽着。
宋颂看得直发笑,李尧月轻轻皱起眉头,等那个疼劲儿过去了,瞥见宋颂看得专注,不由得笑道:“你也生个?”
宋颂回过神,倒没什么扭捏的,说道:“我们不着急。”
李尧月一想也是,才成婚多久,小两口自然想过一下两个人的日子,遂不再劝说。
他二人在屋里说私密话,外头周荃也把卫大夫跟他说的给胡正复述了一遍,胡正点点头:“师傅说得在理,你准备多久下去?”
“今天下午要去河边看看,明天吧。”周荃吃了口饭,心中却在盘算别的东西。
没多久宋颂和李尧月出来了,牛牛已经放在床上睡了,六个人难得吃一次饭,周荃还开了坛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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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宋颂早早起来,给周荃做好了早食,趁着周荃吃饭,他将蓑衣斗笠之类的好生检查了一遍,递给周荃时叮嘱道:“今日不带狗,路上小心些,到了客栈让小二给烧些水洗洗,再喝碗姜汤。”
周荃将东西接过去穿好,闻言点点头,笑道:“我再买点桃酥和点心上来。”
“好呀。”宋颂笑眯眯地说道,周荃这人犟,就算他说了不买也肯定会买的,何必说其他的让两人都不快。
“注意安全。”宋颂道。
周荃点点头,他带了几个汉子下山,约好在寨子门口集合。
雨大,打在脸上也生疼,几人都没开口,进了林子就闷头赶路。
平日觉着林子幽深可怖,见不到太阳,这会儿浓密的树冠反倒挡了大半的雨,走得都要松快些。
路过山中江边时,周荃没敢靠太近,他们原来休整的地方已经被淹了,这会儿河水流得更快、更加湍急。
大雨路难走,这次几个汉子踩着宵禁时间才进了镇子上。
周荃把宋颂的交代放在了心上,洗个热水澡下来后,大堂已没有别的客人了,掌柜娘子坐在桌子前算账,小二坐在一旁打瞌睡。
周荃才落座,就听见掌柜娘子叹了口气,有汉子问道:“娘子叹什么气?”
他们常住这里,已经跟掌柜娘子和掌柜很是相熟了,掌柜娘子也不避讳着他们,说道:“你们在山上不晓得,这段时日下大雨,生意都变差了。”
闻言,小二也不打瞌睡了,也跟着抱怨:“这两日粮食都涨了价,各家生意都不好,只镇上医馆人多。”
闻言,周荃和胡正对视一眼,心知卫大夫的猜测怕是会成真,胡正开口道:“雨大多疫病,掌柜娘子也多加防范。”
掌柜娘子道谢。
翌日仍是在下雨,只雨比昨日小了些,周荃和胡正去各个医馆买药材,路过一家酒楼时,被人瞧见了。
宋玉章手里拎着饭盒,正等着小厮给他撑伞,却不经意瞧见了周荃。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往外走了几步,见着那样大的块头,宋玉章就确定了,果真是那土匪头子。
想起自己在冯家过着不得志的日子,全是败那人所赐,宋玉章就恨得牙痒痒。
若不是周荃,他何至于去做人家的上门婿,何至于被冯小婉羞辱至此!
那日他在冯小婉的妆奁后面发现了一张任聘书,他以为是给自己安排的,毕竟他书念得那样好,若不是入赘,他必定金榜题名。
为此他日日在冯小婉跟前伏底做小,可冯小婉迟迟不将那封任聘书给他,若不是有一日他听见了冯小婉和她爹谈话,他竟不知那张任聘书是冯小婉的!
何其荒唐!
冯小婉一介女流之辈,凭什么能做官,宋玉章心中气恨,又觉得他这段时日的讨好,落在冯小婉眼中,定会日日笑话,宋玉章气得恨不能进去杀了冯小婉!
他恶狠狠地看着周荃,待小厮过来后,连忙吩咐小厮去一趟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