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他心存愧疚 不用想也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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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
西蒙中断了乔序的歇斯底里。
巴林是一座不缺游客的城市，更何况当下正是测试期间，慕名而来试图偶遇车手的人不在少数。
眼看着乔序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愈发得大，西蒙最先制止了他。
不单单是为了他的形象，更因为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乔序气血上涌，浑身颤抖着。
电话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挂断了，乔序满腹的委屈转变成了强烈的愤怒：“他还把电话挂了！他凭什么挂我的电话！我哪里说错了吗！”
深藏已久的怨怼和不忿没有了宣泄的出口，他抬手盖住眼睛，稍微平复些许后，狠狠地抹了一把。
乔序转过身，木木地望着不远处的海岸线，颓然道：“本来就是，要是那天死的是我，他才不会那么难过呢。”
事故发生的那天，老赛勒斯揪着赛会干事大声咆哮斥责，平日里傲慢冷漠的面具彻底碎裂。
乔序从来没有见过老赛勒斯失控的样子，那副愤怒、悲痛到了极点的模样，乔序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巴不得用我去换赛勒斯。”
乔序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迎面而来的海风吹散。
“别这么说，别这样。”西蒙的嘴唇泛白，手指哆嗦着握住乔序的手。
初春的巴林静谧温和，空气中回转的水分子却悄无声息地着陆在西蒙的眼眶一角。
他从来没有见过乔序一次性说过这么多的话，每一句都掷地有声。
西蒙现在的脑子里全是乔序说的那句'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他不受控制地再一次想到了那个冬天。
“不管什么时候，哪怕你再怎么生气，都不许说那种话。”西蒙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冰凉、僵硬，却用了全部的力气，勒得乔序的手生疼。
这次乔序没有再推开他，疼痛让他恢复了些许理智。
“你以为说这种话的时候我自己能好受到哪里去？”乔序自嘲地笑了笑。“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围场里随便拉出一个人来问问，都知道他爱赛勒斯远胜于我。”
否则，贾斯汀为什么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设计自己，他敢这么对待赛勒斯吗？
换成是赛勒斯，在那些黑稿出现的第一时间，贾斯汀就已经被踢出车队了。
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西蒙艰难地说道：“不是的。”
虽然他也非常不认同老赛勒斯的一些做法，但是事情并不是像乔序所说的那样。
要向乔序坦白吗？
告诉他自己不被允许接触他的真相，把那个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过往重新揭露出来。
真的要这么做吗？
乔序似乎猜到了西蒙在纠结什么，道：“你想说吗？”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淡定，仿佛这件事情与他无关。
是了，一直以来，对于过往的一切他都没有显露过强烈的想要探究的欲望。
反而是其他人，一直在他面前遮遮掩掩，说又不能说，藏也藏不好。
西蒙终于下定了决心，拉着乔序往更偏僻的海湾走去。
他们在街道上停留了太久，已经有游荡的行人将探究的目光投射过来。
傍晚的巴林湾如同沙漠中的一颗蓝色碧玺，海水连接着陆地和天际。
西蒙带着乔序靠在一处观景台上，脚下是堆叠的层层波纹。
“上次你问我你的脑袋有没有受过伤。”西蒙娓娓道来，“有的，在你13岁那年，但那次只是小伤，不是导致你记忆紊乱的原因。”
“但这次意外确实对你造成了一些影响，你的脸盲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乔序一副了然的表情，道：“你果然知道我有脸盲。”
怪不得每次都抢在他之前和别人打招呼，这种事情以前都是赛勒斯做得多，乔序已经习以为常，因此，在西蒙第一次做出这种举动的时候，乔序就已经察觉到了。
“真正让你变成现在这样的，是两年多前。”西蒙不敢直视乔序的眼睛。
关于那件事情，他一直心存愧疚。
乔序却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别说了，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昨天从赫西那里回来后，他反反复复地琢磨了一个晚上。
“其实，在你来找我之前，我经常会做一些我自己理解不了的举动。”乔序第一次对别人说出自己经历的那些异常时刻。
“我总是习惯性地打开通讯录，却不明白自己究竟想打给谁。”
“每次进家门前，我会下意识地想去按密码，但是我所有的家都是虹膜识别。”
“开完模拟器后，我都要点开设置栏，可那些数值都是我用惯了的，没有更改的理由。”
乔序很早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最开始他也恐慌过、好奇过、探究过。
“会被忘记的，要么是不重要的，要么是最重要的。”乔序换了个方向，面向大海，“不重要的没必要去找，最重要的……或许是我承受不了的。”
甚至可能是自己试图通过遗忘来逃避的。
乔序已经习惯了被安排，被做选择，老赛勒斯为他划出了一片安全区，探寻真相就是探寻未知，未知意味着不稳定。
他讨厌稳定，却也离不开稳定。
乔序坦白道：“我在刻意忽略那些细节。”
确实，如果他真的想弄清楚，只需要通过卡尔留给他的那些渠道，就能将过往翻个底朝天。
只要他想，现在一个电话，明天就能收到关于自己和西蒙往来的所有文件，毕竟西蒙在进入F1之前，一直都是由卡尔赞助的。
直到赫西打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发病、遗传、记忆缺失……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而西蒙的话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想。
乔序垂下眼，西蒙的手依旧紧紧地抓着他，只是从手指换到了手腕。
“你现在知道的肯定比我多。”乔序抽出被西蒙紧握着的手腕，“那场意外之后，除了脸盲，我应该还有其他的症状，比如头痛、间歇性失忆。”
这些都发生在赫西离开前，那个时候他和西蒙还是交好的，虽然偶尔会犯病，但还不至于将西蒙忘个彻底。
“而最后被我选择彻底忘掉的记忆、还有他们不让我接触你，是因为我妈妈。”
乔序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他非常肯定，只有这个原因，才会让所有人都统一口径，不遗余力地隐瞒着自己。
“两年前，我妈妈她去世的时候，你也在场吗？”
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自己承受不住打击，彻底忘掉与西蒙有关的一切记忆？
西蒙的手落了空，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我……”西蒙更加不敢看乔序，“我不在。”
他确实不在，但这也是他无法原谅自己的原因。
如果那天他没有食言，如果他能把那个活动推掉，如果当时他陪在乔序身边。
也许一切都不会变得那么糟糕。
“就这样吧。”乔序现在的脑子有点乱，或许是刚才对老赛勒斯的那通大喊大叫后还没缓过来，也或许是因为别的。
乔序继续说道：“既然已经知道了大概的原因，我也知道要怎么应对了，到此为止吧。”
在今年的赛程彻底落幕前，他没有心思去探寻真相，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很沉重。
乔序再度嗤笑道：“贾斯汀要是知道这些事情，估计要高兴得一晚上睡不着觉了。”
妈妈有精神疾病，自己脑补受创、记忆欠缺，还有可能有遗传性精神疾病。
随便拉一条出来，都够贾斯汀在媒体上大爆一波。
“他没有这种机会的。”西蒙眸光微冷，“那件事情的知情人很少，该处理的当时就都已经处理好了。”
“贾斯汀的事情我会去解决的，专心训练就好。”
西蒙不打算再让乔序自己处理了。
“你来解决？”乔序有些怀疑，“你行吗？”
自己束手束脚，最大的问题是因为和他身处同一支车队，一旦矛盾激化，车队利益受损是必然的，左不过是损失多和少的问题，就看后续的公关程度了。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贾斯汀自己的身份也不简单，如果没有不可推脱的错处，车队对贾斯汀的处罚可想而知，大抵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总归是要撑过这个赛季的。
虽然西蒙到目前为止已经拿了四个车手总冠军，在整个围场里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车队和官方有时候也要顾及他的感受，但就凭他那点家世，除非占据绝对的道德高地，否则，对上贾斯汀毫无胜算。
别到头来还要自己去捞他，乔序倒是无所谓，就怕西蒙面子上过不去。
“你也太小瞧我了吧？”西蒙忍俊不禁，扛起乔序就往停车场走去，“好歹我也打拼了这么多年。”
“哎不是你，说话就说话，怎么又开始动手动脚的？”
乔序整个人天旋地转了一通，被西蒙挂在身上带着走，这人肩膀硌得很，自己中午吃的饭都要被顶出来了。
“放我下来！一天不碰我你会死啊！等会又被拍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