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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黄油饼干 刚烤出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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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季节的天气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贺楚深就深受其害。他实在不走运,从合子生物出来的时候遇上了大雨。
顶着还没完全变大的雨滴,贺楚深在街边找了家咖啡店,匆匆忙忙挤了进去。
“不好意思先生,”咖啡店坐满了来避雨的顾客,店员看起来也有些忙不过来,“现在店里暂时没有空位了,可能需要等一下。”
贺楚深在心里叹了口气,“没事,我等等吧。”
虽然他心里很清楚在这种天气下,估计不到雨停,是不会有人走的。
那店员环顾了一圈,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先生,您能接受拼桌吗?”见贺楚深点头,店员便走到了一位顾客身旁,弯腰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不多时,那店员便脚步轻快地回来,将贺楚深请到了桌旁。
“谢谢。”贺楚深拉开椅子坐下,跟桌对面的客人道谢。
“不用谢,你是来躲雨的吧。我朋友估计要雨后才能来,正好有空。”
贺楚深其实没听进去对面客人说的话,注意力全被对面这人眼下对称的小痣吸引了。待他的话语落下尾声,贺楚深才猛地收回眼神,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沈池浅知道来拼桌的先生大概率是没听进去自己说话,笑了笑,也不再言语。
“先生,您点的红茶,”店员将茶杯放在桌上,还另从托盘里放下一块芝士蛋糕,“刚才在前台看到您的会员卡留下的生日是今天,这是我们店的生日礼物,祝您生日快乐。”
生日……真是好久没提起过了。
沈池浅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小时候的生日都是跟沈怀瑾同一天过的,十二岁以后,他就没有再过生日了。至于留在会员卡里的生日,是初次来这家店那年,初雪的日期。
沈池浅勾了勾唇,拿起小勺子,挖起一小块送进嘴里。
“生日快乐。”来拼桌的客人开了口,沈池浅抬眼,看着眼前戴着眼镜的俊朗男人,大概是熬夜工作吧,他的眼下有不浅的青黑,看着倒是年轻,却有一种沉稳的气质,现在一本正经地祝他这个陌生人生日快乐,好像有些许不协调。
“谢谢。”沈池浅接受了他的祝福,“我都忘了。不过,第三十个生日,确实该纪念一下。”
见男人脸上出现诧异的神色,沈池浅脸上的笑真实了一些,“没想到吗?”
“确实没想到,”男人承认了,“你看着很年轻。”
“也许是因为我前三十年一事无成。”沈池浅自嘲地说,将那块芝士蛋糕翻倒在盘子里。
这样的话,贺楚深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沉默地看向窗外的雨,又把视线移回面前人身上。
三十岁,贺楚深怎么都很难相信。似乎因为怕冷,面前人身上的乳白色羊毛大衣也没有脱掉,双手握着红茶杯取暖。他垂着眼看手机上的新闻,头发落在额前,那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发顶,让他看起来很温柔。
贺楚深不太确定能不能用温柔来形容一个男人,但只是坐在一起并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有的人就是有这样温和的气质。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一下,亮起的屏幕上是师弟带伞来接他,问他在哪的消息。
“我该走了,”贺楚深起身,对沈池浅点了点头,“谢谢,祝你今天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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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在门口等着,见贺楚深出来,递给他一把伞,“师兄,今天招标会怎么样啊?咱们有机会吗?”
贺楚深打开伞,走进雨中。他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咖啡店温暖的灯光下,方才拼桌的顾客正抬头跟店员说话,面前另放上了一碟精致的黄油饼干。他这才转过头去,回答了师弟的问题,“负责人没有当场宣布,说需要进一步研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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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给我的?”沈池浅诧异地问,“是刚刚那位来拼桌的先生?”
“对。”店员笃定地点点头,“备注是送给今天过生日的寿星。”
沈池浅看着那盘有各种可爱的动物形状的黄油饼干,刚烤出来的饼干还是温热的,散发出甜甜的黄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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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珂坐到沈池浅对面时,盘里的黄油饼干已经少了几块。“你不是不太爱吃甜食?”他把大衣脱下,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这是刚才来拼桌的一个人送我的,”沈池浅放下茶杯,“说是祝我生日快乐。”
“啊?”这回轮到许珂惊讶了,“你身份证上的生日不是夏天来着。”
“那是沈怀瑾的生日,不是我的。”
许珂是沈池浅的本科舍友,法律系的宿舍不够分,把他这个小可怜塞到了管理系的宿舍里。大学四年跟沈池浅合得来,也就玩到了今天。
饶是许珂这种早知道沈池浅家里情况的人,听这话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家里那伙人,比陌生人都冷漠。”许珂抱怨道,“早就劝你早点跑路了,一帮白眼狼你还心存什么感激。”
“至少真的让我做了十二年的少爷梦,”沈池浅放下茶杯,接过许珂递来的离婚协议和股权转让书,“到今天我总算是明白了,我再怎么做,都不会有人感谢我的。”
“还不算晚,”许珂见好友终于明悟,满意地点了点头,“来吧,合子生物等你回来主持大局呢。”
合子生物算是沈池浅的无心之举。那年许珂帮自己另外的朋友拉投资,问沈池浅有没有意向,沈池浅看完合子生物的情况之后,将当时自己的身家全数投了进去。
合子生物的老板大受震撼,直接把总裁的位置留给了沈池浅,自己转头就潜心科研去了。这几年有职业经理人帮着打理,大小事务都会留给沈池浅过目。如今沈池浅被沈氏辞退,合子生物便成了他的落脚地。
“新产品招标上午结束了,全程视频已经发你邮箱里了,记得回去看。”
“我刚被炒鱿鱼就催我上班啊?”沈池浅开玩笑地说,“怎么资本家都这样。”
“拜托,咱俩谁才是资本家。”许珂好笑地说,伸手想拿走盘里的最后一块黄油饼干,却被沈池浅抢了先,“喂喂,怎么这么小气。”
沈池浅慢条斯理地将那块虎鲸形状的饼干一口口吃掉,连粘在手指上的饼干渣都不放过。“这可是我的生日礼物。”店员又一次端着托盘来到他们桌前,放下了一块开心果千层,“这个才是你的。”
“这还差不多。”许珂“哼”了一声,决定不计较那块黄油饼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