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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醒来 你的伤,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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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万山还是头一次单独和这位“哥夫”单独对话。
“沈总。”贺万山有点不自在地挠了挠下巴,“这事真跟我没关系,你也知道,我爸就是因为这件事走的,我再怎么着也不可能重蹈覆辙吧?”
“我当然不是怀疑你。”沈池浅冷冷开口,“你没这个本事。”
似乎被莫名其妙攻击个人能力的贺万山抽了抽嘴角,“那沈总这次找我来是有何贵干?”
“我知道你跟贺老走得近,”沈池浅的左眼有些微微刺痛,但纱布吸收了他的泪水,没让贺万山看出端倪,“贺老知道这件事之后什么反应?”
“他……震惊暴怒然后让我去查是谁干的呗。”贺万山的眼睛转了转,“你怀疑是贺老?”
“不可能,”沈池浅利落地否定,“贺楚深是他钦定的继承人,他不会用这种事来磋磨他。”
“最近,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跟贺老走得近?或者说,曾经很近,这两周忽然消停的?”
“贺家谁不扒着贺老,都想从他手里能抠出来一点是一点。”贺万山瞪着天花板,手上掰着指头,“我表妹那家,我舅舅,我表姨……”
手指掰到这儿忽然停住,沈池浅眯起眼睛,“怎么?”
“我表姨她最近跟你们家一个旁系关系不错。”贺万山如实说道,“听说一起去了不少场合,上次还在拍卖会上拍下了沈家那位夫人的一套首饰。”
“多少钱?”沈池浅紧紧盯着贺万山。
“什么?”
“她给了你那位表姨多少钱?”
“有七位数吧?”贺万山想了想,“五开头。”
沈池浅靠在了轮椅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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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头套被粗暴地扯下来,史安被日光刺到睁不开眼,嘴里塞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破抹布,他愤怒地甩着头,手被反绑住还在不停挣扎,“呜呜”叫着,一副完全不服气的模样。
“史安。”
被叫破名字,史安皱起眉,抬头想看看面前在阴影里的人是谁。
待他的眼睛终于适应了环境,沈池浅正在距离他面前不远的地方,坐在轮椅上,脸上还缠着层遮住左眼的纱布,看上去那么可怜。
史安不挣扎了,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却因为嘴里塞了东西而显得格外诡异。
沈池浅咽下那一缕不适,招了招手。
手下上前将史安嘴里的破抹布抽出来。
史安狠狠向地上啐了一口,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兴奋地看向沈池浅。
“沈池浅,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大笑起来,神情疯癫。
“你怎么赢得过我?你怎么赢得过我!”他几乎是嘶吼着。
看来沈池浅的手下这两天没怎么好好对这位沈氏的“王牌”秘书,精神完全崩溃的情形下也确实好问些问题。
“车祸是你弄得?”沈池浅问。。
“是。”史安干脆地点了头,“我看不惯你很久了,双微也是我一手操办的,怎么你们就这么幸运,两次都没把你们搞死。”他眼睛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眼眶。
“你的同伙呢?”
“我自己就能干的事,需要什么同伙。”
史安并不承认。
沈池浅不想跟他废话,从手下那里接过一沓银行流水,甩在了史安脸上。
“五百万,分三次打在了你私人的户上,理由是买卖。”
“我问你,贺家夫人买首饰,怎么会把钱给你?”
“我看沈秘书是离职太久,都忘记我接了你给沈家采购的工作。”史安看着散落一地的纸页,不屑地笑道,“钱打在我户上,我帮忙料理,有何不可?”
“沈家,需要买一个货车司机?”沈池浅冷笑。
史安确实做的不错,担心被查到,让贺夫人将这笔钱分三次打在自己账户上,用国外的账户将钱洗白后,通过一家货运公司的账户以定金的名义打进了肇事司机的银行卡里,伪装成正常的商业行为,堪称天衣无缝。
可惜,沈池浅只用一眼就看破了一切。
“史安,这种话骗骗别人就算了。骗我,你还太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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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海浮沉太久,精神重新回归身体时,贺楚深竟有些无所适从。
落在眼皮上的光亮并不刺眼,听觉慢慢恢复,却是除了有规律的“滴滴”声外再无声响。原本在昏迷中无法感知的疼痛涌了上来,贺楚深皱了皱眉,手指痉挛了一下。
“浅老板。”宁秘书刻意压低的声音响了起来,“警方那边已经接收了所有的证据,贺家那位夫人也控制起来了。”
“嗯,我知道了,去吧。”
是沈池浅的声音,带着难以隐藏的疲惫。
“浅老板,您要不休息一下吧,医生说您的伤坐久了不利于恢复。”宁秘书劝道。
伤,沈池浅的伤怎么样了?贺楚深忽然有了些许的力气,他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让外界的光透进来,终于,待眼前模糊的景象渐渐变得清晰后,他看见了坐在自己床边的那个人。
沈池浅坐在轮椅上,从窗户洒进来的光落在他盖在膝上的毯子,毯子下,小腿上的石膏露出了一截。他似乎是没有休息好,眼底的青黑已浮上皮肤,脸色也有些苍白。
“没事,我再坐一会儿,等医生来查房再去休息。”沈池浅伸手揉了揉眉心,满面疲惫,“按理说,昨天就该醒了的。”
他的眼睛从宁秘书身上移到病床,“我有点担心……”
沈池浅对上了贺楚深那睁开了一条缝隙的眼睛。
“阿深?”未完的话戛然而止,沈池浅急迫地凑近,确认这不是错觉,“你醒了?”
嗓子干涸到暂时无法使用,贺楚深动了动手指,轻轻搭上了沈池浅放在床边的手背。
宁秘书已经自觉地按下了床头呼叫铃。
几个医生和护士涌进病房,检查完各项指标,确认没有问题后,又如潮水般退去。
护工给贺楚深喂了一点水,也离开了病房。
沈池浅终于得到了能靠近的位置。
他看见贺楚深的嘴唇缓缓张开,似乎是要说些什么,他凑近去听,却只听见他问:
“……你的伤,还痛吗?”
声音很轻,似乎都要散在空气里。
沈池浅屏住气,以为要听到什么抱怨,却听见了这句话。
一个比自己伤重百倍的人,醒来第一句竟然是问他痛不痛。
沈池浅抿住唇,终究是没忍住,眼泪落在了洁白的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