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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车祸 贺楚深坠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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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安山与桁安湖同在旅游度假区，距离不算远。
行驶在已积了一层薄雪的柏油马路上，司机谨慎地把握着方向盘。
沈池浅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那些冬日里只剩下几片残叶的树枝上接住了几分雪花，风吹过，树枝便连这可怜的白雪也留不住，连带着残叶也簌簌落在了地上，化成未来开春时的养料。
几辆飞驰而过的货车阻挡了他的视线。
沈池浅皱起了眉。
桁安旅游度假区在白天禁止货车驶入，处罚也不算轻，怎么会有人这么堂而皇之地触碰法规。
车停在了左转道上，红灯正在倒数。
“等明天要不要去泡温泉？”贺楚深问道，“上次跟同门聚会的时候去了城西的一家温泉酒店，感觉不错。”
“温泉吗？”沈池浅的思绪将将从窗外被拉回来，看向了贺楚深，“明天说不定有个饭局，看晚上……”
红灯倒数结束，司机亮起左转转向灯，松下手刹，方向盘打向逆时针方向。
沈池浅的话音未落，却看见贺楚深的眼睛里骤然充满了惊恐。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这边的车窗外，那近在咫尺的货车车头。
这一秒钟忽然漫长得可怕，沈池浅清晰地看着那辆货车高速冲过来，没有半点要刹车的意思，听见前排的司机猛打方向盘却依旧无能为力，听见贺楚深嘶吼着他的名字，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那边，用手臂将人抱住，牢牢护在了怀里。
耳边被炸响的撞击声灌满，他和贺楚深被狠狠压在了另一侧的车门上，头顶撞上了什么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不知道身体的哪处骤然爆发了剧痛，他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晕眩没有持续太久，他感觉到几滴粘稠温热的液体落在了眼皮上。
沈池浅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将眼睛睁开，血染红了视野，他抬起眼，看着血从贺楚深的额角流下。
把他禁锢在怀里的人紧闭着双眼，那副黑框眼镜的镜腿已经断裂，斜斜地挂在贺楚深的鼻梁上。
“贺楚深……”沈池浅的声音沙哑，“贺楚深你醒醒……”
耳边是警报声，是围观的人吵嚷的声音，他听见有人报警，有人叫救护车，喧闹嘈杂一阵阵刺着他的太阳穴。
贺楚深的眼皮微微颤动着，却终是没有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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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楚深坠入到暗沉的梦里。
腥咸的海水没过他的口鼻，他试图呼吸时，只有水倒灌进了他的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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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秘书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沈池浅，在ICU前听完了医生对贺楚深的诊断。
“肩胛，肋骨和股骨的骨折手术已经做完了，但肺部还有感染需要观察。额头和面部的撞击伤和玻璃划伤也已经在恢复中，但伤者大概率因为撞击而产生了脑震荡，醒来的时间未知。”
沈池浅脸上没有表情，他的左眼被包上了纱布，血液流进眼睛让它流泪畏光，不利于沈池浅去追查这场车祸的幕后凶手。
医生讲完便离开了，留他们两人在ICU的观察窗前。
贺楚深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只有一旁的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线条，昭示着他还算平稳的生命体征。
三天，距离车祸已经过去了三天。
感谢他们乘坐的那辆商务车足够强悍结实，那样的货车撞过来竟也起到了些支撑的作用，否则他们两个外加司机早成了一滩烂泥。
沈池浅一直清醒着，消防员拧开已经变形的车架将紧贴在一起的两人送上救护车时，医护人员甚至都掰不开贺楚深锢着沈池浅的手臂，即使他的肩膀已经已一个怪异的角度耷拉着，却依旧没有放手。
直到沈池浅自己挣扎了几下，那手臂才骤然放松，让他脱离了自己浑身是血的怀抱。
贺楚深身上那件白色的风衣已经被血彻底染红，沈池浅从来不知道自己晕血，却在看清的一瞬间几乎无法维持清醒。
撞击带给他的脑震荡让他在救护车上呕吐，小腿也在剧痛，大抵是断了。
司机和他们两个人被一同推进了急诊室，每张床间隔离的帘子拉上，沈池浅只来得及看贺楚深最后一眼。
直到现在，沈池浅唯一庆幸的事他们已经领过了结婚证，他有资格在贺楚深的手术单上签字，即便他的笔迹抖得不成样子。
肇事的货车司机查出了酒驾，在交警面前认罪认罚，连新闻上都报道是一起酒驾致使的可悲车祸。可明眼人都直到这根本不是一场意外，这就是一次蓄谋已久的谋杀。
沈池浅动完小腿上的骨折手术，甚至都还没在病床上躺满一天，就把快吓破胆的宁秘书叫了过来，让他推着自己，亲自去找了他在桁安的耳目。
这些被豢养的“侦探”倾巢出动，几乎不留余力地在桁安的每个角落搜集一切他们能搜集到的信息。要知道，这件事牵扯了沈家和贺家两个桁安的顶级家族，涉及的势力错综复杂，桁安也许面临着下一轮洗牌。
沈池浅最开始是从自己这边下手的，他之前在沈氏工作时得罪过不少人，想要用这么极端的方法报复他不是不可能，他想到了双微，但耳目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却是与双微无关。
双微现在似乎找到了能挣扎的空间，自顾不暇，没有心思在这方面。
而另一个嫌疑人，是沈怀瑾。
但沈池浅知道，沈怀瑾从来不会用这种招数，他比谁都爱惜羽毛，爱惜到虚伪。
直到这件事查到了史安头上。
装作酒肉好友的耳目在商K遇到喝得烂醉的史安，见人满面红光，还下血本点了一屋子的陪酒，便借着机会从他嘴里套话。史安虽然喝得神志不清，却一直绷着那条什么不能说的绳，只是模模糊糊的话语里透露出一条信息：
他和贺家人达成了一笔“生意”，分到了小七位数的利。
沈池浅听着耳目汇集来的信息，面上的纱布让他看起来愈发阴冷。
“把史安绑过来。”沈池浅淡淡地吩咐，“再去查贺家最有可能继承的旁支。”
“在这之前，我要见贺万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