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秦崇终于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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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充满了omega信息素的味道，开门的瞬间，秦崇仿若被一团巨大的棉花糖击中，他被裹在柔软的糖丝中，一动也不能动，连呼吸也是让人心醉的甜。
腺体在跳，心也在跳。
越来越多的画面从脑海中涌出，不断闪回、重复、跳动，它们明明是陌生的，却无端感到一种熟悉，好像曾经真的存在过一般。
秦崇竭力去回忆，直到头痛了起来，呼吸也变得灼热，他感受到腺体一点点变得发烫，知道应该离开这里，但他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那些甜蜜的信息素涌动着，如势不可挡的潮水，在他身边筑起一圈坚实的堡垒。他被困在里面，寸步难移。
一丝慌乱升了起来，秦崇不可避免地把唯一能动的目光落在宋云霁身上——
宋云霁还在沉睡，面颊微红，呼吸轻而绵长。蚕丝被角压在身下，秦崇的目光一点点往上，看到他的后颈，注射手术留下的针孔清晰可见，现在那里泛起了一片酡红，柔软又细腻的皮肤下，他的腺体如有生命一般跳动着。
秦崇盯着那片薄薄的皮肤，闻到越来越浓烈的甜味涌了出来，而床上的人对正在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他睡在云朵般洁白的被子里，毫不设防地对一个alpha散发出甜蜜的信息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崇背上出了一层又一层汗，他的腺体在越来越频繁的跳动中变得滚烫，他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一点冷酷的金属和油墨味道，在满屋馥郁花香的纠缠中，慢慢融合成让人沉醉的奇异香气。
时间又过去很久，大概是监测到空气中异常的信息素浓度，净化器自动开启，发出嗡嗡的低频振动。
甜味一点点淡了，秦崇终于从那种不能动的状态脱离，他动了动手指，发觉掌心里全是汗。
腺体的跳动已经停止，但皮肤依旧发烫。
秦崇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宋云霁，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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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阿辉结束和女友的聊天返回查看时，房里的信息素已经很淡了，监测仪的数据恢复到绿色区间。他是beta，感知不到信息素残留，对片刻前房间内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只是奇怪净化器怎么会自动启动。
他想起注射手术后有时会有信息素分泌紊乱的症状，以为是这个原因，便上前查看，见宋云霁腺体正常，才放下心来。
“咦？你醒啦？”阿辉挠挠头，“我吵到你啦？”
宋云霁摇头，哑声问，“几点了？”
“刚过一点，你还要再睡一下吗？”
“不了，”宋云霁撑着坐起来，他昨晚通宵未眠，实在是困得发晕，但不放心小螺，睡也睡不安稳，“请帮我拿午餐过来吧。”
“好，你等一下。”
阿辉出门了。
宋云霁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他是从深度睡眠中被噩梦惊醒的。他梦到了小螺，梦里小螺没有了舌头，嗯嗯啊啊地打着手语跟他讲话。
还好只是个梦，宋云霁深深吸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揉了揉脸。
过了几分钟，他平复好心情，看到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和窗外熟悉的那片湖，才慢慢有了回归现实的真实感。他下床倒了杯水，走到窗前。
外面还是阴天，雨停了，云层却很厚，湖水的颜色也暗沉沉的。宋云霁看了一会儿，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
“我来学校了，小螺没事，就是咬了一下……真的没事，有事的话，我也不会来学校……”
尽管他努力让语气变得轻松，薛汝君还是忧心忡忡，“你不要骗我，如果没事，小螺怎么不回家，他还要上学的。”
宋云霁没办法了，咬了好半天嘴唇，尽量把事情轻松化告诉他，“那你收拾一下，我喊阿康哥去接你。我现在在学校，要晚点才能回医院。”
挂断电话，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叹了口气。他心里装着许多事，薛汝君的病、小螺的意外、家里越来越少的存款……渐渐地，他望着湖面出起了神。
恍惚中，听到有人敲门。
他以为是阿辉来送饭，喊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点，一个高大的身影投在地板上，随后传来秦崇的声音，“方便麽？”
宋云霁愣了一下，忙收起手机来，“方便的。”
两种信息素融合在一起的气味不见了，房间里点着凝神静气的沉香，秦崇走进来，看着宋云霁微微发白的脸色，“昨晚没休息麽？”
宋云霁轻轻摇头，“Jerry哥让我去休息的，但我睡不着。”他抿了抿唇，视线忽闪一下，抬眼看秦崇，“昨晚谢谢您，如果不是您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崇应下了这句感谢，“你弟弟怎样了？”
“已经醒了，手术很成功，只是创面很肿，医生说今天只能喝水。”
秦崇说，“这是恢复期的正常过程，明天就可以吃些流食了。”
宋云霁点点头。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宋云霁不太习惯这种相对却无言的安静，仿佛周围空气都胶着起来，他握着手机，眼神垂着，忽然看到秦崇穿着笔挺的西裤，手工精制的牛津皮鞋，他甚至能看清皮革表面细微的纹路……忽然间，他想起昨晚趴在秦崇肩上哭的场景，耳根一热，脸跟着红起来。
正巧阿辉来送午餐，见秦崇也在，愣了愣，又见宋云霁脸颊泛红，虽然不知道秦崇来的目的，但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迅速走掉才对。
他仿佛没看到房里的人一般，麻利地将午餐摆好，退出了房间。
这个小意外打破了空气里胶着的气氛，秦崇看了眼餐桌，对送来的菜色还算满意，“你吃饭吧，我就在阿璨那里，等吃好了，我送你回医院。”
宋云霁轻轻点头，“好，谢谢秦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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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实验中心出发，要开四十分钟才能到玛丽医院。秦崇的视线落在天边一线阴云上，他旁边的宋云霁坐得很直，两手规矩放在膝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秦崇开口，“你不必拘谨，如果困了，可以睡。”
宋云霁微微摇头，“我在想事情。”
秦崇以为他在担心小螺，说，“我问过做手术的医生，他预判你弟弟的愈后效果良好，不会有什么影响。”
宋云霁看着秦崇，“我没有在想这个。”
他抿嘴笑了一下，“我在想，该怎么感谢您。”
秦崇眼神一闪。
“您什么都不缺，最想要的，应该就是阿璨痊愈吧。”
“我到双港后，您帮了我很多，昨晚也全靠您我弟弟才能顺利手术。今天实验团队的人说我的排异反应很小，是件好事吧。希望我的腺体配合一些，能快点确定治疗方案，我真的很希望能帮上忙。”
这是宋云霁和秦崇相识以来，第一次对他说这样多的话，但他真心实意地想要谢谢秦崇。
秦崇安静地看了宋云霁片刻，“你不必谢我，我帮你，只是想让你心无旁骛地配合实验。”
他的话听起来冷淡，充满了公事公办的漠不关心，但语气却是柔和的，有一种来自长者的宽慰在里面。
“实验是实验，您已经付过我报酬了。昨晚的事，是额外的恩情，我会一直记得。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宋云霁说完，才觉得这话太大言不惭，自己有什么能力去报答秦崇呢？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慢慢红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听到秦崇说，“现在就可以报答。”
宋云霁有些惊讶，歪头看秦崇。
“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
很多模糊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秦崇想起那些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说，“我有一个可能有些冒昧的问题。”
宋云霁点头，“好。”
临出口，秦崇又犹豫起来。
他看着宋云霁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点好奇，和昨晚被慌乱无措填满时不同，那又是一双灵动闪耀的眼睛了。
他实在想不到自己会和宋云霁有什么交集，如果他曾见过这样一双眼睛，那他绝不会忘记。但宋云霁的信息素却那么熟悉，熟悉得好像他们真的有过一段亲密的时光。
秦崇决定要一个答案，他看着宋云霁，手指不觉攥了起来，“我们之前，有在哪里见过麽？我知道这很冒犯，但你的信息素让我觉得很熟悉。”
和一个omega谈论他信息素的味道，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无限冒昧的问题。秦崇有些紧张。
但不知为什么，他在宋云霁眼里看到慢慢浮现的笑意。
宋云霁看着秦崇，点点头。
秦崇愣住了。
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在他的记忆中，去年圣诞节在陵安的初见是宋云霁第一次出现他的生命里。难道在某一个被他忘记的过去，他已经和宋云霁有过交集了吗？他自认为还不到记忆力减退的年纪，但他把三十多年的人生搜寻一遍，都找不到这样一双灵动闪耀的眼睛。
“您去过斯尼托帕吗？”宋云霁问。
秦崇点头，他的确曾去过那座小岛，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您还记得，您当时把直升机借出去了吗？”
秦崇错愕一下，眼中起了回忆……
斯尼托帕火山之行时，Marlon还没有出事，阿璨也还健康。他和Marlon一起，带着那时还很小的秦炳璨去西印度洋群岛游玩，拍照的时候，队伍中传来骚动，是一个和秦炳璨差不多年纪的omega忽然发情。火山口并没有缆车，需要沿着登山步道下行八百多米才能到达一个中转站，从那里坐上摆渡车才能下山……
而omega的初次发情通常猛烈又持久，需要尽快赶去医院，于是秦崇让直升机送那家人下山，直升机返回后，整个机舱里都是挥之不去的o信息素味道。那时Marlon还开玩笑，说那是他闻过的最清澈润甜的信息素……
回忆渐渐清晰，当年那个突然迎来初潮的小少年被他的父亲用衣服包在怀里，秦崇没有看到他的脸，却回忆起了花香和火山口的硫磺烟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仔细端详宋云霁的脸，试图把他和那个小小少年重叠在一起，“……是你？”
宋云霁点头，眼睛弯起来，“是我。”
宋勉离世后，那些记录着幸福时光的照片他不敢再看，直到前些天，小螺问起父亲长什么样子，他才重新翻开相册，然后他看到了斯尼托帕火山口的合影，在其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您在很多年前就帮过我了，”宋云霁说，“我欠您的又多了一样。”
秦崇有些恍惚，原来……这就是他觉得宋云霁的信息素熟悉的原因麽？他已经得到了答案，但是很怪异的，他的直觉在说，不是这样的，不仅仅是这样，还有别的原因，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但还会有什么原因呢？
他记忆中空缺的部分依然没有被填上，那些忽然冒出的模糊画面依然找不到源头。秦崇并没有找到答案的如释重负，他缓缓摇头，“没有了。”
“那，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宋云霁说。
“可以。”
“昨天晚上，您为什么不让我看我弟弟的伤口呢？”
秦崇思索片刻，“如果心理不够强大，直面亲人受伤的场景可能会带来心理创伤。”
宋云霁默默的，不说话了。
他想起那个可怕的噩梦，梦里面，失去舌头的小螺徒劳地发出单调的音节，空荡荡的口腔像一个黑洞……他陡然一阵发冷。
“我经历过那个阶段，走出来，花了很多时间。”
秦崇用平淡的语气说这些话，但宋云霁想起那些新闻。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总是沉着冷静的alpha，在少年时期就失去了母亲，后来又失去了姐姐，他比自己更深刻地感受过这种伤痛。
宋云霁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对秦崇除了感激和敬佩外，更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他仿佛看到当年在医院抢救室门外茫然无措的少年秦崇，心底变得又酸又软，有一点名叫“心疼”的情绪在悄悄蔓延。
那时也有人安慰他吗？
也有人陪在他身边吗？
宋云霁悄悄看一眼秦崇。他的侧脸线条依然冷峻，端坐在那里，像一座让人感到心安的山。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