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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何裕文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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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姜泽窝在副驾驶，手指在屏幕敲得飞快：
「你说的没错」
「我现在也相信老板喜欢小宋了」
「刚刚我们从阿璨那里出来，先去送小宋，开到半路，老板要去一趟金耀湾」
「他让Fabio做了一大盒甜点给小宋！」
「因为我上次跟他讲过，小宋想把Harry生日派对上的甜点拿回家给弟弟吃，没想到他听进去了，昨晚就约Fabio」
「Fabio上个月参加世界甜点大赛，拿了金奖回来，好像是一个奶油蛋糕，还没有取名字，原本想等下月七夕推出的，老板让他做了一个给小宋」
「我掀开盒子看了一眼，西饼房最受欢迎的甜点都做了一份」
「你记得上个月我们去帮宝珠取礼服吗？那个盒子比装礼服的盒子还大，小宋收到后都惊呆了」
「而且老板把他珍藏的一套书给小宋了，因为小宋从我书架上拿了一本看，老板就把一套都送出去了」
「我现在信你了，老板真的喜欢小宋」
他沉迷于汇报自己的新发现，没听到秦崇叫他，直到阿健出声提醒，才做贼心虚地收起手机，转头看秦崇。
“你今晚要和Deric约会麽？”秦崇气定神闲看姜泽一眼，眼里有几分揶揄。能让他一向勤恳又专业的助理发信息到旁若无人的地步，那对面一定是秦炳瀚了。
姜泽耳根发热，摇头，“他值班。”
“那今晚住我那里，Harry要去天后庙上香，明天你和我们一起，住我那里方便些。”
姜泽点头，“好。”
下午时，宋云霁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人工细胞的存活率比实验团队预想的50%还高一些。这让所有人松了口气，秦崇也因此心情很不错，终于有心思理会何裕文——
自从在生日派对喝醉差点闯祸后，秦崇给他下了「禁足令」，被“关”在虞山已经半个月了，早就耐不住性子。
秦崇一进门，就见谭伯一脸犯愁地立在一边，“您终于回来了，小少爷一直嚷着要出门，说您再不回来就要绝食。”
秦崇说，“让他饿着，胡吃海喝那么久，体检结果全是黄色，饿几天也好。”
他往楼上看一眼，冷声道，“还不滚下来。”
何裕文咳了一声，抱着猫滚下来了。
秦崇看他几眼，“瘦了。”
何裕文只当舅舅心疼他，立刻大倒苦水，“我憋在家里，心情不好，吃得也少，你再不让我出门，我就瘦脱相了。”
结果秦崇看也不看他，伸手把猫抱过来，“我是说莫奈。”
小猫不知受了何裕文怎样的“蹂躏”，一身毛都乱蓬蓬的，被秦崇抱在怀里，细声细气地咪咪叫。
何裕文见秦崇不理他，气冲冲地跟在后面，“那你答不答应我啊？”
秦崇在沙发坐下，两条长腿一叠，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又犯什么神经。”
“我是认真的！他们讲天后娘娘庙求姻缘最灵了，我也想去试试，看看到底灵不灵。”
秦崇挠挠莫奈的下巴，和颜悦色地逗她玩了一会儿，然后抬眼看何裕文，表情透着不赞成，“发心就是错的，带着试探的心去，必然不会如愿。”
“那我也要去！我爸爸就是在天后庙遇见我妈的！”
秦崇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头，“今晚早睡，明早你若起不来，就不怪我了。”
何裕文得了准许，高高兴兴上楼去了。
秦崇暗叹一声，把小猫抱在腿上，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前爪。
何裕文去天后庙求姻缘，求的是和谁的姻缘，不必问也知道答案。
秦崇并不把他的心思当真。
自己这个外甥心思不定，今天喜欢这个，明天爱上那个，对宋云霁动心，不过是觉得他长相漂亮，真追到了也不会认真对待，等出现一个更漂亮的，他转头就追着新人跑了。
秦崇仰头靠在沙发里，茶几边立着的一个艺术灯，流线型灰色支架和地砖颜色融合在一起，在特定的光线角度下，呈现出隐形效果，看起来就像凭空漂浮在那里一样。
他伸手拨了一下，灯罩颤动起来，满地的光影也跟着摇晃，让他想起下午在湖边那些透过树叶照下来的细碎光斑。
他有点恍惚，因为在那片光影里，他看到宋云霁。
宋云霁白皙的脚踝上爬了一只黑色小虫，他用手拂了一下，那只小虫翻进茵茵绿草里不见了。他扭头对自己笑，「我小时候在古镇住，很多虫子，我才不怕呢」
现在那只小虫好像跑到了他心里，轻轻地爬，细细的痒。
过了一会儿，秦崇摸了摸莫奈的脑袋，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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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何裕文只是一时兴起，依照这位小少爷的懒惰程度，只怕连床都起不来。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秦崇还没醒，何裕文就跑来砸门了。
秦崇穿着睡袍坐在餐桌边，一言不发地往吐司上涂蜂蜜。
何裕文已经打扮齐整了，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既然要发愿，头香才能显出我的虔诚。”
秦崇垂目切火腿，手中动作不紧不慢，慢条斯理地，像切割一件艺术品。
何裕文催促道，“快点吃啊。”
他越催，秦崇越吃得不慌不忙，慢悠悠将一块金黄的蜜瓜卷进火腿片，细细地感受咸甜碰撞在一起的美妙滋味。
吃罢，他扫何裕文一眼，“急什么，天后庙九点半迎香客，Jerry已经约好了，我们九点就能进。”
他看一眼时间，“去喊你Jerry哥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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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香其实很快，但何裕文半个月没出门，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自然不肯轻易回家。
给天后娘娘上完香，他听说今天有U.K的艺人过来取景拍摄，就要过去看看。
秦崇不想出现在镜头中，让阿健跟着他，自己在车上等。
而姜泽由于起床太晚，错过了早餐，现在肚里空空，咕噜噜叫起来。
这一串声音在安静的车里太过清晰，秦崇本在闭目养神，被姜泽的肚子叫得直皱眉，忍不住说道，“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宁愿多睡一刻钟也不要吃早餐。”
姜泽摸着肚子，“我也不想，可是起床真的好难。”
秦崇往车外望了望，见不远处有家专营早点的茶楼牌匾，说，“你去吃吧。”
姜泽有点犹豫。
因为担心被媒体拍到乱写，他们没带保镖，阿健跟着何裕文走了，秦崇身边就剩下自己……
秦崇说，“没事，你去吧，要是把你饿坏了，Deric要找我拼命。”
姜泽脸一红，“那我快点吃，很快就回来。”
他下车一溜小跑，钻进茶楼没影了。
秦崇重又闭上眼，在考虑近期要去一趟加拿大。
他的姐夫何永行祖籍镇江，上世纪为躲避战乱，举家迁至双港，新世纪后又移民加拿大。
他是在回来祭祖时遇到了秦炳诗，两人结婚后，就定居在双港，直到秦炳诗车祸离世，他才带着何裕文回到加拿大。
何永行长相英俊，谈吐不凡，家底也殷实，秦崇本以为他很快会再婚，没想到他始终独居。近几年，他不知从哪里接触到了一个修行群体，那里的人告诉他，年纪轻轻就意外离世的人往往是因为上一世产生的业力太重，罪孽未清。他信了这个，自此后一直素食为秦炳诗积福消业，身体渐渐不行了。上周他接到何家消息，说何永行生病住院，希望他能送何裕文回去看看。
秦崇不知道他病到什么程度，暂时不打算告诉何裕文，预备先过去探望。他对何永行的素食行为很不赞同，然而每每相劝，何永行都用「为阿诗积福消业」来挡。
秦崇正在思考该怎样开解他，车子忽得一震，姜泽拉开车门坐进来，手中举着一杯泰式奶茶，笑嘻嘻地回头，“猜我看到谁了？”
秦崇挑挑眉，“能让你这么眉开眼笑的，八成是Deric。”
姜泽有点羞恼，“这是我的工作时间，总是提他干什么！”
秦崇点头，正色道，“嗯，那你说。”
“我吃完出门，看到一个人站在墙根下面，很眼熟。我过去一看，原来是小宋，还举了个本子。”姜泽笑起来，“他那么想做上门tutor啊，又写了自己的号码在上面，可惜没人理他。”
秦崇在姜泽说出宋云霁名字的时候就望出去。
天后庙前香客繁多，有一个人站在朱红色围墙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从他身前经过，他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秦崇的心忽得一松，又有些发软，方才还因为何永行而郁结的胸腔一下子通了。他问姜泽，“我记得，这里是禁止流动摊贩的。”
姜泽吸着奶茶，“对哦，他这样子也算违规吧，被抓到了要罚款的。”
秦崇说，“你去提醒他一下。”
“哦。”
姜泽要下车，秦崇又说，“你让他过来，我有话问他。”
姜泽答应着去了，没多时就把宋云霁带回来。
宋云霁上了车，把本子藏在身后，“秦总……”
他还记得秦崇说过让他不要再找兼职，现在面对秦崇，有点心虚。
秦崇伸出手去，“给我看看。”
宋云霁咬了下嘴唇，把本子递过去。
很普通的再生纸笔记本，上面用碳素笔写了一串邮箱地址，下笔流畅，一蹴而就，发黄的纸张衬得那些花体英文宛如藤蔓一般生机勃勃，有种旺盛的美。
秦崇评价说，“写得不错，但太花里胡哨，不适用于家庭教师这种严肃性专业性强的职业。”
宋云霁的脸有点红，“那、那我改一下。”
秦崇把本子还给他，“你很需要钱麽？”
宋云霁安静了一下，轻轻点头，“其实还有钱的，但是每个月开销很大，总是只出不进的话，有点没有安全感。”
秦崇点头，对这种境况表示理解，“但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双港没有和内地一样的高考，两地的教材也不一样，你的高考成绩在这里，并没有内地的含金量。”
宋云霁愣了愣，听懂了他的话，有点失望，“嗯，我知道了。”
秦崇看了他一会儿，“娱乐行业的工作你愿意做麽？薪水还不错。”
宋云霁立刻睁大眼睛，期冀地看着他，“愿意的。”
“那去U.K试试吧，他们在找活动助理，不必每天都去公司坐班，如果你学校里安排得开，等下让Jerry把接收简历的邮箱发给你。”
姜泽插话，“我现在就发。”
很快，宋云霁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串电邮地址。他保存下来，感激地看着秦崇，“谢谢秦总。”
秦崇说，“我只是提供一个机会，能不能通过面试，要看你自己。”
宋云霁的眼睛很亮，看起来很自信的样子，“嗯，我应该没有问题的。”
秦崇被他亮晶晶的视线看着，忽然发现，这是一个他没见过的宋云霁。
他已经见过许多种样子的宋云霁了，每一种，他都挺喜欢。现在回忆起来，就连陵安初见那天，他被泼了一脸咖啡后的隐忍倔强，也是很吸引人的。
秦崇笑了笑，“那就去试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