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喜欢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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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豪门家族为背景的商战剧曾是港剧中最受欢迎的类型，但近几年，传统影视行业受到冲击，观众也产生了观影疲劳，不再像以往那样能轻易用以小投资撬动大利润。
李宝珠接管U.K后，公司营收一年比一年下跌。尽管在外部严峻的大环境下，影视行业整体都陷入寒冰期，但财报总是这样难看，不仅外部媒体，就连集团内部也对她这位空降过来的CEO质疑不断。
即将开机的新剧是公司寄予厚望的一部作品，从创作阶段就请来隐退的老前辈出山把关，打磨了两年才把剧本确定下来。
这是一部以双港娱乐圈为背景的剧集，许多知名演员都在客串名单上，甚至用本名出演自己。开机仪式还没举行，就作为宣传重点登上了各大媒体榜首。
蔡亚清也在其中出演角色，饰演一个初创娱乐公司的经理人。为此，她专门邀请韩国团队为自己设计了六套风格迥异的造型，光这一项就花费掉两百万元。
发布会当天，一早全部门的人就忙了起来。宋云霁觉得自己好像身在一个嘈杂的批发市场里，身后不时蹿过去一个人，带起一阵旋风，又蹿回来好几个人，带起更大的旋风，只有他被排除在外，仿佛坐在低压的台风眼中。
电脑上开着一个文档，是发布会详细的流程安排和具体人员分工。他闲来无事，把文档完整地看了几遍后，leader在线上疯狂呼唤他，让他下楼接午餐。
宋云霁拿上工卡下楼，在大堂找到提着巨大保温箱的配送员。
配送员见他人长得瘦，好心帮他提到门禁闸道前。
宋云霁道了谢，刷卡过闸机，吃力地把保温箱拖进电梯。
宝贵的午休时间暂时中止了一早上的忙碌，作为部门老大，Young体贴地给大家订了兰苑小馆的午餐，自掏腰包补上餐费超标部分，给下午的发布会加油打气。
餐盒掀开，是兰苑小馆最叫座的脱骨红烧猪脚和柠檬干煎鸡。宋云霁对着挂满油亮糖色的猪脚眨眨眼，探头看旁边女生，见她埋头大快朵颐，轻轻戳了她一下。
女生转头，满嘴亮晶晶的油渍，显然嘴巴忙着没空讲话。
“你吃吗？”宋云霁指一指猪脚。
女生快速咽下嘴中食物，“你不吃？”
宋云霁摇头。
女生立刻捧上餐盒，宋云霁拆开一双新筷子，把猪脚夹给她。
“谢啦~”
“没关系，反正我不爱吃。”宋云霁趴回自己工位，继续看文档。
等埋头解决完午餐，女生满足地拧开可乐，灌了一大口下肚后，转椅转了四十五度，好奇地打量宋云霁。
宋云霁吃饭也是斯斯文文的，女生看了他半天，说，“对了，上次的事还没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迟到了。”
宋云霁放下筷子，“没关系的，我刚好看到组里消息，就喊你一声。”
女生又喝一口可乐，“你吃饭呀。”
宋云霁点头，刚把筷子拿起来，女生又问，“你下午做什么？”
宋云霁又把筷子放下，“我帮阿姨打扫卫生。”
女生“噗呲”一下笑出来，“你是不是不会边吃饭边跟人讲话？”
宋云霁懵懵地看着她。
女生勾手指，让宋云霁凑近些，“别人都讲你有背景，但我觉得你不像。”
宋云霁眨眨眼，“为什么说我有背景啊？”
“你进来实习，只拿薪水不干活，难道不是来刷简历的吗？”
宋云霁说，“我如果有背景，干嘛每天来干坐，直接开实习证明就好了。”
“唔，好像是这个道理。”
女生把可乐罐子扔回桌上，“我叫林可馨。”
这是第一个有意愿跟自己做朋友的人，宋云霁很郑重地转过身来，“我叫……”
“我知道，你叫宋云霁。”林可馨拽过他的工牌看，“你可有名了，你来的第一天，好多人都来看你，不过你还是真人更漂亮一点。”
宋云霁说，“呃、谢谢。”
林可馨：“你一点都不谦虚啊。”
宋云霁的表情很认真，“如果对方说的是事实，那么过于谦虚就成了虚伪。”
林可馨目瞪口呆，又无话可说，“你……”
“所有人抓紧吃饭，”leader忽然冲进门，“十五分钟后楼下三号大巴车集合。林可馨呢，去跟艺宣核对出发时间。”
林可馨弹起来，“来了！”
她飞快对宋云霁说一声，“我先走了。”
一阵兵荒马乱后，工区空了下来，只留桌上散乱的饮料瓶和饭盒。
宋云霁去保洁间找阿姨要了一个一米多长的黑色垃圾袋，准备帮忙把垃圾收一下。
才收了不到一半，手机就疯狂震起来，宋云霁一看，是leader在组里喊他下楼。
就这样，宋云霁坐上了前往影视城的大巴。车子开起来，林可馨回头冲他挤眼睛，和他说悄悄话，他才知道原委。
原来方才出公司大楼时，旋转门出现故障，忽然失速转动，夹伤了两个员工。
发布会上每个人负责的部分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严丝合缝，现在一下子缺掉两人，leader急得直抓头发，在前面扯着嗓子喊，“还有谁记了艺人的座位表？”
无人回应。
过了一会儿，leader准备硬点兵的时候，大巴车最后站起个人，是最后才被喊上车的宋云霁。
leader不确信地提高声音又问一遍，“我说的是今天入场艺人的座位表，你记住了？”
宋云霁点头。
leader不信，拿过座位图来随便提了几个艺人，宋云霁都答上来了。leader震惊，看他的眼神简直像看救命稻草。
今天的发布会从入场环节就开始直播，要是U.K连一个引座的人都没有，让一群提着礼服踩着高跟鞋的艺人撅着屁股挨个翻看座位背后的姓名贴条，那发布会也不用办了，他也不用去现场了，不如立刻下车找根绳子吊死在公司门口。
Leader抹一把急出来的汗，“行，那就你负责，CoCo给他拿个对讲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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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会场，宋云霁先去核对座位背后的姓名条，核对无误后，又去帮摄像组的同事安装导轨和梳理排线，忙得水都喝不上。
姜泽从后台看到了，要去给他送水，被秦崇制止，“他那么多同事在，你单给他一个人送水，平白惹人非议。”
姜泽说，“那我给每个人都送一瓶？”
秦崇揉眉心，“他不是小孩子，渴了会自己找水喝。”
姜泽心想，按宋云霁的性格，如果别人都不喝水，他就算渴到喉咙冒烟，也要忍着不开口。但秦崇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拿着手机到一旁给秦炳瀚发信息。
忙到下午两点，一切准备就绪。媒体开始进场。
两点半，线路和信号调试完毕，线上直播开启。
两点四十五，参演艺人陆续入场。
三点半，主持人就位，发布会正式开始。
U.K娱乐由秦氏家族全资控股，近几年，秦家在体育事业上的投入越来越重，而作为传统娱乐行业代表的U.K则渐渐有“被放养”之势。秦崇出席了这场发布会，并做了开场讲话，有媒体认为，这是秦家重新布局娱乐产业的信号。
在自由提问环节，记者问秦崇，“您这几年几乎从不出席娱乐活动，这次过来给新剧站台，是因为对新剧十分看重吗？”
秦崇接过话筒，“可以这样说。”
“那您能跟我们透露一下，为什么会看重这部剧吗？”
秦崇思索一番，“这部作品，可以说是对双港娱乐行业黄金时期的纪念，许多有资历的前辈听说我们在筹备这个项目后，都递话愿意零片酬参演，哪怕只是客串。大家怀念那个黄金时代，我也怀念，不仅是因为那时候赚钱很容易。”
场中记者都笑了。
“我想，不论我们的观众年纪多大，都可以在剧中找到自己喜爱的演员。我看重这部作品，更多的是看重它的纪念意义。”
另一个记者站起来，“如果新剧播出效果不达预期，接下来还会继续投资影视项目吗？”
秦崇说，“持续制作精品剧集是U.K成立的初衷，尽管营收在下滑，但人们仍旧需要电影，需要电视剧。未来几年，我们不仅会继续投资影视项目，还会加大对动画产业的扶持，成年人也需要动画片，”他笑了一下，“不是麽？”
……
发布会开始后，一部分实习生闲了下来。林可馨站在后面，两手相扣放在胸前，“秦总好有魅力啊，好想和他一起吃烛光晚餐！”
宋云霁也在看被闪光灯包围的秦崇——他今天化了妆，眉眼比往常更深邃，和他那位出身英格兰公爵府邸的曾祖母一样，举手投足间流淌出遮不住的雍容贵气。
林可馨用胳膊撞宋云霁一下，小声说，“听说秦总一直单身，你猜为什么？”
宋云霁说，“我不知道啊。”
“我猜他一定有个温柔漂亮的omega，只不过不想他被外界打扰，所以一直不肯公开。”
宋云霁语塞，无奈地看林可馨一眼，“你从哪里听说的。”
“我猜的，”林可馨露出憧憬的微笑，“秦总那样的人，怎么会一直单身呢？只有又穷又丑人品还差的alpha才会没有omega。”
宋云霁更无奈了，“你也太偏激了吧，很多人都是单身啊。”
“那你呢？”林可馨眯起眼睛，“你有alpha吗？”
宋云霁摇头。
“不是吧，你居然没有alpha？”
宋云霁说，“我为什么一定要有alpha啊。”
林可馨看着他唉声叹气，“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看，就天天换男友，你简直是浪费这张脸。还有秦总，他一定有个秘密omega。”
宋云霁沉默了一下，“秦总真的没有。”
林可馨反问，“你怎么知道？”
宋云霁哑了半晌，说，“如果秦总真的有omega，怎么可能瞒过无孔不入的媒体镜头呢？”
林可馨想了想，有些丧气，“也对哦。”
……
等合影环节一过，开机仪式就算完成了，接下来就是下半年拍摄计划宣讲会，全部流程结束时，已经快要五点了。
宋云霁站在门口给媒体们发纪念品，又帮忙撤机器、盘点物资，一直忙到六点半才收工。
Young对发布会的效果很满意，说晚上请吃饭，让司机直接把大家载到酒店。
林可馨和宋云霁排在队伍最后，林可馨悄声说，“虽然你帮了忙，回去后可能还是老样子，leader用完人就扔，你看他现在就不理你了。”
宋云霁倒觉得无所谓，他能帮忙做点事已经很开心了。
“你得罪谁了啊？”
宋云霁老实说，“不知道。”
“不过也没关系，只要能拿到盖章的实习证明……”
“小宋——”
嗯？
宋云霁回头一看，看到姜泽站在后勤车旁挥手，他犹豫一下，对林可馨说，“我有点事，你先上车吧。”
“啊？什么事啊？”
“以后再跟你说。”宋云霁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和姜泽的关系，“我先走了。”
林可馨满心好奇，频频回头看，可惜工人在搬运设备，挡住了视线，她只看到宋云霁跑到一个人身边。
男朋友吗？林可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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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rry哥，”宋云霁跑过去，“有事吗？”
姜泽晃晃手机，“猜你就静音了，果然没错。”
宋云霁冲他笑，“忘记调回来了。”
“工作结束了？”
“嗯，大家要去酒店聚餐。”
“别去了，”姜泽对艺宣那群人的德性了如指掌，揽着他的肩，“他们会欺负你的。”
宋云霁说，“他们会让我买单吗？”
姜泽无语了一秒，“他们会占你便宜，跟我走吧，我有东西给你。”
他从实验中心过来，带着一个恒温箱，“以后你爸爸的药我帮你买，从美国买原厂药，药效会更好一点。”
他又提出一个食篮，里面排着三个保温盒，装了鲜虾烧卖、溏心鲍鱼和菌菇汤。
这种菌叫什么姜泽忘记了，只记得很贵，一公斤就要三千多块钱，今天恰好从云南空运过来，只能做两份。秦崇留了一份给秦炳璨，另一份让厨师做好，封在保温桶里带了过来。
盒盖掀开，鲜美的菌香飘出来，宋云霁中午只顾着和林可馨说话，没吃几口饭就被拉上大巴车，忙了一下午，早就饥肠辘辘。他喝了一口菌汤，犹豫一下，问姜泽，“你怎么忽然给我送饭啊？”
「如果他问起，就说是阿璨想着他，不必提别的」
秦崇的话在耳边一闪而过，姜泽笑着说，“阿璨记得你爱吃这个，听说你今天工作辛苦，就让我送过来，我们阿璨可是小天使。”
“哦。”宋云霁眨了下眼。
溏心的鲍鱼淋了一层高汤蚝汁，一口咬下去，又软又韧，还有麦芽糖的黏。宋云霁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糊了一层耗汁，黏黏的，还有一点甜。
他有一种感觉，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就是有一种感觉——这些食物是秦崇让姜泽送来的。
美高梅的点心早被小螺吃完了，盒子却留了下来，摆在一进门的玄关上。薛汝君问过一次，他说因为那盒子好看。
宋云霁有点慌，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不会有结果的事情，但还是忍不住地，为了这种心动的感觉而感到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