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明年之约 不看鱼，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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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莯樘隔天就给叶府去了电话，主动约叶芷汀出来见面，仍旧是他开车去接，晚上两人吃过了饭，又去了珠江边上散步。
既然不想同叶芷汀有男女关系的发展，还是早日把话说清楚的好，虽然现在和叶芷汀这么模棱两可地相处着，可以让黎莯樘不用再去相亲，但这么做实在是太混蛋了，对叶芷汀更是不尊重，这事黎莯樘做不出来。
珠江上的风徐徐吹来，远处江面上船艇的灯光，映照在水面上，一片片粼粼的暖黄色波光，黎莯樘看着，想起之前秦白川说的“荔湾渔唱”来。
他这头正在心中犹豫着怎么开口能不那么伤人，那边叶芷汀却突然停下脚步道：“Leo，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看你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
“呃……不好意思，有这么明显吗？”黎莯樘将手握成拳，抵在鼻尖前轻咳了一声掩饰着尴尬，随后认真道：“Wendy,我很高兴认识你，我想我们还是做朋友更合适。”
叶芷汀看着黎莯樘不说话，片刻后，忽然笑出了声：“我当你要说什么呢，直说不就好了，还犹犹豫豫上这大半天。”
黎莯樘没想到叶芷汀的态度会这般洒脱，他真担心自己说完，对方万一哭起来或是指着鼻子骂起来，该要如何应对？眼下松了一口气，由衷地赞美道：“你性格还真好，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叶芷汀虽然开朗大方，但却是个极敏锐的人，和黎莯樘出来了两次，对方始终都是绅士优雅，客气端方的样子，再加上之前自己主动约他两次都被委婉回绝，虽然借口无懈可击，但她也看出来了，黎莯樘对自己大抵是没有心思的。
今日出来，就算黎莯樘不说，她也是要问个清楚的，不想就这么不清不楚地交往着。
“承蒙黎少爷夸奖！我想我们还是做朋友更合适。”叶芷汀学着刚才黎莯樘的口气玩笑道。
黎莯樘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叶芷汀眨着眼睛，好奇道：“下一个是谁？”
黎莯樘：“什么？”
“你的下一个相亲对象啊，看看我认不认识，提前帮你把把关？我可不信你家里只给你安排了一个。”叶芷汀调侃道。
“那看来叶小姐家里也是安排了不止我一个喽？”黎莯樘也打趣道。
两人把话说开了，气氛瞬间就轻松起来，还有了点相亲阵线联盟的意思。
“系啊，当然不止你一个，不过你是里面条件最靓的一个，尤其是这张脸。”叶芷汀毫不掩饰地盯着黎莯樘的脸，继而又道：“可惜你我有缘无分，我当时还想，要是你我成了，那我岂不是要被别家的那些小姐们嫉妒死，看来我终究是没这个福气，哎……”最后说着，她还以单手遮面，样做凄婉，声情并茂得演了起来。
黎莯樘笑道：“那你真是太抬举我了，你有这才华，应该去演文明戏。”
叶芷汀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自信道：“你看出来了？有眼光！我留学时可是学校剧团的。”
黎莯樘：“难怪呢，有没有想过当演员？”
叶芷汀摇摇头：“学都没留完呢，就被我老豆给叫了回来！不过因为你刚才的话我也想清楚了，反正你我也不成，这亲我是不打算继续相了，我要回美国继续念书去。你呢？接下来怎么跟家里交代？”
黎莯樘叹了口气，黯然道：“再说吧，还没想好。”
“你是不是，心中已有钟意的人了，只不过那个人不在相亲相册里，对不对？”叶芷汀问地言必有中。
黎莯樘被道破心思，有些讶异地看着叶芷汀，苦笑一声后点了点头。
“那就难咯！”叶芷汀叹道：“你我都算是身不由己啊，不过你比我难，毕竟你这个家世身份……”说着，她大方地拍了拍黎莯樘的肩臂以示安慰。
黎莯樘当然知道难，况且自己钟意的人还是个男人，更是难上加难。
聊完了天，黎莯樘开车送叶芷汀回去。临别前，两人友好地握了握手，算是结束了这短暂的相亲关系，下次再见就是朋友的身份了。
黎莯樘提前告诉黎徵，生日那天要在外面和朋友庆祝，黎徵同意了，毕竟在这个家里过，黎莯樘并不会真的开心。
生日当天，黎徵特意和黎莯樘一起用了早餐，父子二人回到书房，黎徵又封了一个大利是给黎莯樘，“你从小就不让我操心，小时候我陪你的时间少，现在回来了，我们父子俩又都是各忙各的，爸亏欠你和你妈良多。”
黎莯樘鼻子一酸，笑着走过去抱了抱黎徵，低低唤了一声“爸爸。”
本来两个大老爷们突然抱一下，还让黎徵有点不好意思，但黎莯樘一句半带着撒娇语气的称呼，顿时将他逼出了两行热泪。
黎徵不轻不重地在黎莯樘背上拍了两下，疼爱地轻斥道：“衰仔！大个咗（长大了），如今比我都高了，今天玩开心点！”
黎莯樘：“好。”
午后，黎莯樘驱车去了秦白川在一德路的新家，这也是自上次他送完家具后第一次过来。
小院内外收拾得井井有条，秦白川来开门时，一只手上沾满了白色的面糊。
黎莯樘好奇道：“在做什么？”
秦白川：“伦教糕，在广东过生日时家里都会做糕或者糖水，还是你更想吃生日蛋糕？那我们出去买。”
“不吃不吃，生日蛋糕哪有秦大厨做的好吃，让我看看！”见秦白川专门为自己准备了糕点，黎莯樘顿时喜不自胜，推着人就往厨房走。
秦白川边走边道：“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什么都没准备好。”
黎莯樘自然不能说是自己想见他，想看他为自己准备了什么，所以迫不及待地就来了，只好掩饰道：“我过来帮忙，只坐等着吃似乎不太好。”
“你能帮什么忙？帮我把这条鱼杀了吗？”秦白川指着地上木盆里游动的鱼，难得地调侃道。说完后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以前的他是很少会说这种玩笑话的，遇上黎莯樘后好像有点变了。
杀鱼黎莯樘自然是不敢的，他连肉都没切过，摆摆手道：“这个我不行，秦大厨不如安排个别的活给我？”
厨房里空间小，一堆食材、厨具已经占满了地方，秦白川站在里面，几乎没有黎莯樘进去插脚的地方，况且他对于做饭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本想着早点来，和秦白川一起去买晚饭的食材，没想到秦白川早已买好，想来是一上午就着手准备了。
黎莯樘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秦白川挽起袖子，在灶前忙活，忽然有种佳人为我洗手作羹汤的错觉，虽然这位“佳人”并未接受自己的心意，但是此情此景他忍不住在心里边想入非非，越想越觉得心里都要淌出蜜水来。
秦白川将调好的米浆放入蒸笼，又开始熟练地洗菜切菜，调配酱汁，制作配料。菜刀在砧板上快速、利落地来回，“咚咚咚”的声音时不时有节奏地响起。他将料汁点在自己的手背上，嘴唇贴近尝了尝味道，就这么一个寻常的动作，却看得黎莯樘喉间一紧，心上像是被猫抓了一把。
“你就这么一直看着？”秦白川回头问道。
“这不是等你给我安排活么！” 黎莯樘知道秦白川并不会叫自己做什么，却故意这么说，与他打着没意义的言语官司。
秦白川却正经道：“你也帮不上我什么，去外面坐吧，桌上有我煮好的茅根竹蔗水，刚才忘了说，我就不招呼你了。”
“好啊！不介意我随便看看？”黎莯樘问道。
秦白川：“你随意。”
黎莯樘倒了一杯茅根竹蔗水，边喝边去另外两个屋里转悠了一下，看到了卧室里秦白川和父母的合影，上面小小的人笑得十分开心，这是黎莯樘没见过的表情。书桌上放着上次从黎莯樘那借来的书，一本正打开倒扣在桌面上，明明是在别人家里，他却觉得比在自己家还自在。
四处看完后，黎莯樘又回到了厨房门口，此时秦白川正在杀鱼，娴熟地手起刀落，两手上都是血和鱼鳞，看得黎莯樘惊了一下，忙把头别了过去。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多少有些不适应。
秦白川头也不回地道：“害怕还看？”
黎莯樘偷笑：“不看鱼，看你。”说完又觉得自己言辞好像太暧昧，忙转移话题道：“以前过生日，我妈也会做饭给我吃，虽然她厨艺不怎么样。”
秦白川手上不停，回应着黎莯樘的话：“你有一个好母亲。”
“嗯，是的。”黎莯樘说完，犹豫了一下，尝试着问出口：“我刚看到桌上的照片了，你妈呢？”
“我十三岁时，她把我放在西餐馆，跟一个男人走了。”秦白川说这话时，声音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干脆地好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黎莯樘听完，真想给自己一巴掌，问什么问，怎么又戳到了秦白川的痛脚！他正欲道歉，就听到秦白川淡然道：“没事，我早就放下了。”
静默片刻后，黎莯樘忽然走过去，倾身从侧面抱住了秦白川，一手在他的肩背上拍了拍。秦白川手上还拿着菜刀，满手的鱼鳞，一时间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任由黎莯樘环搂着自己。
秦白川的脸挨在黎莯樘的肩膀上，他闻到了黎莯樘衬衫上肥皂的味道。自从母亲离开后，他再没和别人如此亲近过，他能感受到黎莯樘身上的温度和浅浅的呼吸声。
一个没有母亲，一个母亲离世，此刻两个人搂抱在一起，彼此竟都生出些相依为命，同病相怜的味道来。黎莯樘心中确实也没有什么旖旎心思，就是想安慰一下秦白川，可是既然抱住了，却又生出些不想撒手的意思。
“黎莯樘……”秦白川出声唤他：“我没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我现在手上有刀，危险，这里地方小。”
“哦，好，那我去外面了。”黎莯樘匆忙收回手，心绪混乱地走出了小厨房。
这顿生日晚饭，秦白川做了鲜栗炖鸡，耗油扒鲜菇，酥炸虾球，炒鲈鱼片，芥蓝炒牛肉，还有一早就蒸好的伦教糕。他这里厨房小，做不了什么豪华大菜，而且黎莯樘经常出入大酒楼什么没吃过，所以他只做了些拿手的家常小炒。
黎莯樘看着桌上香味扑鼻，热气腾腾的菜，道：“谢谢你，答应我这么过分的要求。”
秦白川摇摇头：“不会，我也要谢谢你。”
“那我们就别谢来谢去了，喝酒吗？”黎莯樘问道。
“我没准备，你想喝？”秦白川说着，就要起身，被黎莯樘一把按在了凳子上：“不喝不喝，喝这个。”说完指了指桌上的茅根竹蔗水。
秦白川端起竹蔗水：“那就以水代酒，祝你生日快乐。”
黎莯樘碰杯：“多谢，我今天很开心！”
菜吃到一半，秦白川又去煮了一碗长寿面给黎莯樘。
黎莯樘看着眼前的长寿面，心里的欢喜尽数藏不住，全都跑到了脸上，只知道对着秦白川傻笑，秦白川被这笑容“灼”到，反倒成了先害羞的那个一个。
“上次你还没告诉我，你生日是什么时候？”黎莯樘问道。
秦白川：“已经过了，八月六号。”
黎莯樘有些失落，心中暗道，为什么自己不早点问，上次问了没说就应该追问到底的。他拿过秦白川面前的碗，将长寿面捞了一半过去，“一起吃，你就今天同我一起再过一次生日。”
“好。”秦白川接过碗，淡淡地笑了。
“明年帮你过，我会记得的。”
“好。”
秦白川想，黎莯樘之前说明年和自己早点去荔枝湾看两岸荔枝红，现在又说明年为自己过生日，他们之间的约定又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