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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色狂欢节（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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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聚光灯汇聚到舞台中央。
那里站着七个人。六个穿着不同颜色小丑服的玩家，瑟瑟发抖地围成一圈。中央是第七个人——同样的小丑服，但脸上戴着一个巨大的、画着问号的面具。
“规则很简单！”白面具人像主持人一样挥舞手臂，“这七个人中，有一个是‘真正的小丑’假扮的。其余六位是你们的同伴。你们有十分钟时间观察、提问，然后投票！票选出小丑的人，可以获得自由！而如果选错——”
他顿了顿，声音甜蜜如毒药。
“错误的小丑将获得奖励。而投票给ta的每一个人……将变成ta的‘新衣服’！”
六个玩家中有人瘫倒在地。问号面具人静静站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何淼的脑子飞速运转。七分之一概率，但肯定有线索。观察时间十分钟，提问……
她看向胸前的徽章。
一次提问权。
“要用吗？”叶赫然问，眼睛盯着舞台上那个问号面具人，“问他‘你是不是小丑’？”
“太浪费。而且他可能说谎。”何淼的大脑在计算概率，“我们需要一个他无法用‘是’或‘否’回避，且答案能揭示信息的问题。”
舞台上，白面具人已经开始倒计时：“观察开始！十分钟，九分五十九秒——”
观众席上的玩家们骚动起来，有人试图靠近舞台，但被无形的屏障挡住。只能看，不能碰。
何淼的目光像探针一样扫过七个人。身高、体型、站姿、手指的细微动作、呼吸的频率……她在脑中建立模型，比对差异。三号玩家的左手小指在微微抽搐，频率每秒两次；五号玩家的右脚脚尖朝外，比常人角度大15度；七号（问号面具）的站姿最放松，重心均匀分布在双脚——
不，不对。
何淼瞳孔微缩。她看见了极其细微的异常：帐篷顶部通风口的气流吹下来，所有人的小丑服下摆都有轻微晃动。除了问号面具人。他脚边的布料纹丝不动，像凝固的石膏。
不是人。或者，不是活人。
但她需要确认。需要一个问题，撕开那层伪装。
倒计时走到五分钟时，她做出了决定。
“用提问权。”她对叶赫然说，“但不是问他。”
“那问谁？”
何淼抬头，看向舞台侧面阴影里站着的白面具人。他像个真正的导演一样欣赏着台上的恐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节奏和她刚进入副本时灯光闪烁的频率一模一样——2.718秒一次。
“问他。”何淼说，“问那个主持人。”
叶赫然挑眉，随即笑了：“够疯。我喜欢。”
两人穿过人群——VIP徽章让他们畅通无阻——走到舞台侧面的阴影边缘。白面具人察觉到他们的靠近，面具转过来，红唇弯起：“啊，我们聪明的VIP客人。有什么需要吗？”
“使用提问权。”何淼说。
“哦？问谁？问台上的小丑？”
“问你。”
敲打膝盖的手指停住了。
帐篷里的空气再次凝固。舞台上六个玩家的哭喊、观众席的骚动、甚至背景音乐，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聚光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滋滋作响。
白面具人缓缓站直身体。他很高，阴影将何淼完全笼罩。
“问我……什么？”声音里的戏剧化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非人的质感。
何淼抬头，直视面具上的黑洞：
“这个舞台上，有几个人？”
问题落下的瞬间，她听见了吸气声——来自叶赫然，也来自观众席上几个敏锐的玩家。
白面具人静止了。像一尊蜡像。
然后，他笑了。不是通过扩音器，是从面具后面发出的、真实的、低哑的笑声。
“聪明……”他喃喃，“太聪明了。”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舞台中央的七个人中，问号面具人突然动了。不是走向前，而是——融化。像高温下的蜡烛，彩色的布料和面具融成一滩粘稠的液体，渗进舞台的地板，消失不见。
只剩六个人。
六个真正的玩家，面面相觑，惊恐万分。
“问题有效。”白面具人说，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通过扩音器传遍帐篷，“舞台上现在有六个人。所以‘真正的小丑’不在其中。恭喜各位——你们所有人都安全了！”
六个玩家瘫倒在地，有人嚎啕大哭。
但何淼没有放松。她看见白面具人转向她，面具上的红唇咧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作为正确使用提问权的奖励……我将亲自解答你的下一个疑惑。”他凑近，声音低到只有她和叶赫然能听见，“但记住，知识是有代价的。你想问什么？”
机会。也可能是陷阱。
何淼的大脑在权衡。问副本的核心秘密？问如何通关？问系统的本质？每一个都可能触发未知风险。但——
她看了一眼那面蒙尘的镜子。镜中的人影还在交头接耳，而现实中的观众依旧机械鼓掌。
“我想问，”她最终开口，声音平稳，“这个帐篷里，有多少个‘世界’？”
白面具人后退一步。有那么一瞬间，何淼觉得他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然后他鼓掌。缓慢地，用力地，像在致敬。
“三个。”他说，竖起三根手指，“现实的世界，镜中的世界，还有……‘小丑’的世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帐篷的灯光开始疯狂旋转。
音乐变成了刺耳的噪音，观众席上的面具人们同时站起，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转，所有空洞的眼眶齐刷刷看向何淼和叶赫然。
白面具人的声音在噪音中飘来，像从很远的地方：
“你们已经触及了真相的边缘。接下来——小心影子。小心镜子。小心……你们自己。”
灯光骤灭。
绝对的黑暗持续了三秒。
当光线再次亮起时，何淼发现自己站在帐篷外，回到了那条色彩饱和的街道。叶赫然在她旁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巴掌大的、边缘破损的小镜子。
道具室的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远处，巨大的月亮开始渗出血红色的光。
【任务更新】
【当前目标：进入镜中世界】
【剩余时限：4小时17分】
【存活玩家数：31/50】
夜还很长。
狂欢，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