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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强制绑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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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予淮。何淼记下了这个名字。就是那个捡了镜子、冷静得异常的男人。
叶赫然吹了声口哨，打破了凝固的气氛：“4/50……好家伙，真是血流成河啊。” 他语气随意，但眼底并无笑意。他看向楚予淮，“这位……楚予淮？最后那一下冲得挺帅啊，练过？”
楚予淮看向他，目光平静，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在系统提示上。“72小时命名缓冲期……看来系统鼓励我们组成长期队伍。”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质感。
“固定队伍？” 百懈重复了一句，眉头微蹙，似乎对这个强制绑定不太满意，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藤箱抱得更紧了些。
何淼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S评价，‘分裂之哀’……指的是那个镜中小丑？” 她看向叶赫然和百懈，“我们的解法，被系统认可了。”
“主要还是学霸你脑子快，还有这位百懈小朋友的‘办法’给力。” 叶赫然走到何淼旁边，很自然地想拍她肩膀，手到半空顿了顿，改为指了指她手腕，“哎，你手上是不是多了个东西？”
何淼低头，看到左手手腕内侧，多了一个极淡的、银灰色的符号，像是一个花体的“J”，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数字：3026。触碰时，有轻微的灼热感。
叶赫然、百懈、楚予淮也各自看向自己的手腕，显然出现了同样的印记。
【……3、2、1。连接恢复。】
最后的倒计时结束。
熟悉的、轻微的眩晕感袭来，比进入时温和，但同样无法抗拒。眼前的废墟景象如水波般晃动、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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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淼猛地吸了一口气，睁大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教室。窗外天色微明，昨夜那场雨早已停歇，玻璃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她趴在课桌上，胳膊下压着那张只写了一半的物理竞赛卷。晨光熹微，一切都和她被拉入那个诡异游戏前的一模一样。
除了……手腕上那真实的、微微发烫的触感。
她抬起手。那个银灰色的“J-3026”印记，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上，像胎记，又像某种无法去除的商标。
不是梦。肾上腺素褪去后的虚脱感和肌肉的隐隐酸痛，都在证明这一点。
她立刻摸出桌肚里的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满格。时间是……清晨5点48分。她记得自己关窗时大约是5点45分左右。
现实只过去了三分钟？而在那个血色狂欢节里，至少度过了惊心动魄的五六个小时。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未读信息提示一连串地跳出来，大部分是竞赛组同学和老师发来的，询问她最后一题的解法和是否安全到家。还有几条广告推送。
但其中一条，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内容简洁至极：
“10:00，行城市中心广场钟楼下。楚予淮。”
没有多余的字。和他的行事风格一样，直接，高效。
何淼点开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没有其他异常。但当她下意识地滑动手机桌面时，手指停顿了。
一个全新的、从未见过的APP图标，静静地躺在屏幕一角。图标是一个缓慢旋转的、没有五官的银色人脸剪影，下方标注着四个冷峻的字：《异度空间》。
她点开。
界面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只有几个选项：
·个人（显示她的名字，ID：J-3026-何淼，下方有简单的属性栏和“陨石x5”的标识）
·队伍（显示成员：何淼、叶赫然、百懈、楚予淮，状态在线/离线未知，有一个空白的聊天窗口）
·商城（图标灰暗，显示“未满足开启条件”）
·任务记录（只有一条：“血色狂欢节 - S评价 - 详情点击”）
·论坛（图标亮着）
她先点开任务记录。里面详细列出了副本名称、难度、存活人数、个人贡献简评（她的评价是“关键逻辑破局”），以及获得的奖励：5个单位名为“陨石”的东西，用途未知。
退出，点开队伍频道。里面已经有一条消息，来自“J-3026-叶赫然”：
“都还活着吧？广场见呗！顺便，咱们这算不算过命的交情了？得好好想想团队名啊！——来自劫后余生但依旧帅气的叶赫然”
后面跟了个自制的、歪歪扭扭的狐狸跳舞动图。
何淼沉默了一下，回复：“收到。何淼。”
几乎在她消息发出的同时，另一条信息弹出，来自“J-3026-百懈”：“嗯。”
言简意赅。
何淼退出APP，深吸一口气，开始快速整理书包。手指还有些不易察觉的轻颤，她用力握了握拳，强迫自己冷静。竞赛卷被她仔细折好，放入文件夹。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刚在另一个世界经历生死搏杀的不是她。
走出空无一人的教学楼时，清晨的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她回头望了一眼教室的窗口。
那里是起点。而现在，一条无法回头的路已然展开。
她需要信息，需要理解这个《异度空间》到底是什么，需要知道为什么是她，以及……那三个和她一样活下来的人。
上午十点，市中心广场钟楼下。
周末的广场充满活力。喷泉边孩童嬉戏，鸽子在阳光下踱步，街头艺人拉着欢快的曲子。巨大的钟楼指针精准重合。
何淼站在喷泉一侧，手里拿着本《偏微分方程习题集》，像在等人，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
很快，她看到了叶赫然。他换了身衣服，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和工装裤，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正随着隐约的音乐节奏轻轻点头，看上去和周围闲逛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但他那双眼睛，在看似随意的扫视中，却带着一种经过危险淬炼后的警觉。他也看到了何淼，隔着人群，抬手挥了挥，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步走了过来。
“嗨，学霸！真准时啊！” 叶赫然走到近前，很自然地摘下一边耳机，“等久了吧？我差点睡过头，昨晚……咳，挺刺激的，后劲有点大。”
“还好。”何淼点头，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里袖口挽起，同样露出了“J-3026”的印记。
叶赫然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咧嘴一笑：“这玩意儿，看来是去不掉了。跟个防伪标签似的。”
几乎在叶赫然到达的同时，另一个人也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楚予淮。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少了些副本中的冷硬，多了几分属于现实世界的精英感，但那种沉稳迫人的气场依旧。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步伐从容，径直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在何淼和叶赫然脸上停留一瞬，点了点头。
“何淼，叶赫然。” 他准确地叫出名字，“我是楚予淮。”
“楚总，久仰啊。”叶赫然笑容不变，语气里听不出是客气还是别的，“没想到在那种地方也能碰到你这样的……大人物。”
楚予淮对他的调侃不置可否，只是看了一眼手表：“百懈还没到。”
话音刚落，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几步外的树荫下。
百懈。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运动套装，怀里抱着那个不离身的藤编箱，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他看起来比在副本里年纪更小些，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眼神却依旧是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漠然和疏离。他站在树荫里，仿佛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三人。
叶赫然扬了扬下巴：“百懈小朋友，这边！”
百懈慢慢走过来，在距离他们还有一小步的地方停下，没说话。
四个人，在周末热闹的广场上，形成了一个微妙而安静的小圈子。
“找个能说话的地方。”楚予淮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四周好奇或无意瞥来的视线，“我安排了地方。”
十五分钟后，他们坐在市中心一家高端会员制茶室的私人包厢内。厚重的隔音门和柔软的墙壁吸收了所有外界杂音，只有清雅的茶香在空气中浮动。
气氛比在广场上更加凝滞。四个人分别坐在包厢四角的沙发或座椅上，彼此之间隔着明显的距离。
楚予淮作为召集人，先开了口。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手腕印记，APP，昨晚的记忆，副本奖励。每个人都确认一遍。”
三人各自点头或示意。何淼展示了APP界面和“陨石”标识。叶赫然晃了晃手腕。百懈沉默地拉了一下袖口。
“奖励‘陨石’，我这边也是5个单位。”楚予淮继续，语气像是在主持一场项目会议，“商城未解锁，用途未知。队伍频道可用，命名缓冲期72小时，下次副本组队传送——这是系统给的既定框架。”
“也是观察期。”何淼补充，声音平静，“它强制绑定我们，给予缓冲和内部通讯工具，是想看我们这种被迫组成的队伍会如何发展。”
“管他呢，绑都绑了。”叶赫然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坐姿势，试图让气氛轻松点，“现在关键是，咱们这四个大难不死的幸运儿，以后就得搭伙过日子了？得起个响亮点的名字啊！‘死神来了幸存者联盟’？‘智商与运气并存小组’？”
没人接他的玩笑话。包厢里依旧安静。
楚予淮看向何淼和叶赫然：“在副本里，你们似乎有一定的默契。之前认识？”
何淼简单回答：“赛车场见过一次。他比赛，我收集数据。”
叶赫然点头，接口道：“对，楚总的车技和淼淼学霸的数据分析，都让我印象深刻。没想到在这种鬼地方又碰上了。” 他顿了顿，看向百懈，“还有这位百懈小朋友，你那手驱蛇……呃，驭蛇的本事，还有开锁的功夫，家传的？”
百懈抬眼，看了叶赫然一眼，没回答关于家传的问题，只是平淡地说：“十五。不小。”
“行行行，百懈……兄弟。”叶赫然从善如流，笑嘻嘻地说，“以后副本里那些神神鬼鬼的，可就靠你啦。”
百懈又不说话了，低头打开藤箱一条缝，白蛇探出头，他轻轻摸了摸蛇头。
楚予淮将话题拉回正轨：“根据系统提示，下次副本我们将以队伍形式进入。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初步的协作。在无法脱离这个‘游戏’的前提下，合作是提高生存率的最优选择。”
他说话的方式非常理性，带着商业谈判般的条理，但说的内容是事实。何淼认同这一点。独行或许灵活，但面对系统性的未知和可能越来越复杂的副本，团队能提供更多的视角、技能和容错率。
“系统说下次是‘组队传送’。”何淼点开APP里的任务提示，“但没有说明是否只有我们四个人进入同一个副本。”
“大概率是。”楚予淮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展示给众人看。那是他刚刚在《异度空间》APP论坛里快速浏览并截取的一些信息碎片，“我查了一下能公开看到的零星讨论。虽然我们以前没关注过这个游戏，但它的信息在特定圈子里是半公开的。有少数提到‘固定队伍’的帖子暗示，一旦队伍成立，通常会被匹配到独立的副本，或者在同一副本中被视为一个整体单元。”
何淼接过手机，快速浏览那些模糊的、带有大量代称和黑话的讨论。确实有一些蛛丝马迹。叶赫然也凑过来看。
“也就是说，”叶赫然眼睛微微睁大，带着某种跃跃欲试，“如果我们现在，主动选择进入下一个副本——很可能里面就只有我们四个玩家？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竞争者？”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推测很大胆。但如果成立……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在一个相对“纯净”的环境里，更快地磨合，熟悉彼此的作战方式，积累对副本规则的理解，而不必像第一个副本那样，在五十人的大乱斗中挣扎求生。
“验证。”何淼放下手机，简洁地说。
“有风险。”楚予淮审视着三人，“我们刚经历高强度的生死副本，身心状态并非最佳。且对新副本的难度、类型一无所知。”
“但机会也可能最大。”叶赫然反驳，身体前倾，“系统刚给我们组队，这就像新手大礼包后的第一个组队任务，说不定就是个E级、F级的适应本呢？专门给新队伍磨合用的？”
“规则不会写明。”百懈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平静，“‘三天’是名字。进去，是另一件事。”
他在提醒，命名缓冲期和进入副本是两套独立的规则。提前进入，可能会失去命名的缓冲时间，也可能会触发其他未知的机制。
何淼的大脑快速运转，权衡着利弊。风险与潜在收益。状态损耗与信息获取的时机。最终，她看向楚予淮：“建议验证。但需要设定最低限度的安全共识和撤退预案。”
楚予淮与她对视片刻。何淼的眼神冷静而坚定。他缓缓点头：“可以。但我需要一点时间，做一些现实中的安排。”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走到包厢角落，开始低声而清晰地通话，内容涉及一些资源调动和应急指示。显然，他习惯于在任何行动前，铺好后路。
叶赫然则凑近何淼，压低声音，但语气依旧带着点惯有的轻快：“学霸，你觉得下一个本会是啥类型？不会又是小丑马戏团吧？那可有点腻了。”
“概率不高。系统可能需要展示多样性，或者测试不同方面的能力。”何淼分析道，“但核心必然同样违背常理，考验认知、人性或协作。”
“刺激。”叶赫然非但没被吓到，反而更感兴趣了，他转头对百懈说，“哎，百懈兄弟，再进去要是又碰到不干净的东西，还得靠你那些‘办法’啊。”
百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藤箱里又取出三个颜色更深、气味更浓郁的香囊，放在桌上。“戴着。比上次的好。”
叶赫然立刻拿起一个挂在脖子上：“谢了兄弟！回头请你喝奶茶！”
百懈：“……不用。”
十分钟后，楚予淮结束通话回来，神色如常：“安排好了。如果我们24小时内没有回归，或回归后出现异常状态，会有人启动调查程序。虽然面对这种超自然存在可能作用有限，但至少是一层保险。”
他看向三人：“最后确认。现在，我们主动进入下一个未知副本，验证‘队伍独立匹配’的猜想。同意吗？”
何淼：“同意。”
叶赫然：“当然同意！早进去早适应！”
百懈：“……嗯。”
四人几乎同时点开了手机上的《异度空间》APP。在队伍频道界面，楚予淮发出了组队进入副本的申请。
【队伍J-3026申请进入下一个副本】
【检测到队伍为新绑定状态，首次组队副本生成中……】
【生成完毕】
【副本名称：暂未命名（队伍适应性测试）】
【难度：E】
【时限：12小时】
【任务：探索并达成基础共鸣】
【提示：此副本仅对J-3026队伍成员开放】
【传送倒计时：10、9……】
“队伍专属”、“仅对成员开放”！
猜想被证实了！在命名缓冲期内，他们主动组队进入，果然触发了一个独立的、仅为他们四人准备的适应性测试副本！这是一个没有其他玩家干扰，可以安全（相对）磨合的绝佳机会！
叶赫然忍不住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何淼眼神锐利，迅速记下这条关键规则。楚予淮微微颔首，这条信息价值巨大。百懈只是默默抱紧了藤箱。
【……3、2、1。传送开始。】
茶室包厢的景象开始波动、淡化，如同水中倒影被搅乱。
在意识被彻底抽离的最后一瞬，何淼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那银灰色的“J”上。
J。
英文的第十个字母。
这个《异度空间》的游戏，在现实社会中作为都市传说和热门直播内容存在，已经整整……十年了。
如果字母顺序，对应着年份……
一个模糊却惊人的念头如流星般划过她的脑海，但此刻，已来不及细究。
黑暗温柔而坚定地吞没了一切。
新的、只属于他们四人的副本，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