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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咖啡角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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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角里的空气像是被烈火灼烧得扭曲,所有压抑了三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炸开,连阳光都变得滚烫刺眼。雾终年就站在鹿烬身后一步之遥,浑身紧绷得如同即将崩断的弦,清冷的雪松信息素不再克制,翻涌着绝望、愧疚与疼到极致的颤抖,密密麻麻裹住眼前这个脆弱却倔强的Omega。
鹿烬的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血痕也浑然不觉。那一声迟来三年的“小烬”,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所有委屈、痛苦、不甘与怨恨的闸门,所有强装的平静、冷漠、无所谓,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没有回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葡萄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疯狂溢散,甜香里裹着尖锐的委屈与暴怒,几乎要将整个空间撕裂。贺知许见状,连忙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把空间留给这两个纠缠了十几年、被命运折磨得遍体鳞伤的人,他知道,此刻任何外人的介入,都是多余。
雾终年看着他颤抖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碎,再碾成齑粉,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道歉,想把所有身不由己全盘托出,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声声破碎无力的低唤。
“小烬……”
“别叫我!”
鹿烬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哭腔与暴怒,终于,他缓缓转过身,通红的鹿眼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泪水汹涌而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刺骨的恨意与疼。
“你没有资格叫我小烬!”
雾终年的身形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无措与痛苦,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擦鹿烬脸上的泪,却被鹿烬狠狠躲开,那道躲闪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口。
“你别碰我!”鹿烬后退一步,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只能睁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雾终年,你告诉我,三年前,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消失?为什么连一句告别都不肯给我?为什么要在国外一待就是三年,杳无音信?”
“为什么……”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从暴怒变成撕心裂肺的质问,泪水模糊了视线,“为什么回来之后,明明认得我,却要装作不认识?为什么在我发情期最无助的时候救了我,转头又用那么冷漠的眼神看我?为什么在天台让我滚,为什么在教室里对我视而不见,为什么刚才在咖啡阁两次擦肩而过,明明离得那么近,却假装看不见我?!”
一连串的质问,像一颗颗沉重的石头,狠狠砸在雾终年的身上,砸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少年泪流满面的样子,看着他眼底浓烈的恨意,心口的疼蔓延到四肢百骸,连灵魂都在颤抖。
“我……”他想开口,声音却沙哑得不成样子,一个字都难以说清。
“你为什么一定要在国外!为什么要推开我!”
鹿烬突然嘶吼出声,情绪彻底崩溃,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到极致,他攥紧拳头,狠狠砸向雾终年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倾尽所有的怨恨,“我等了你三年!整整三年!我每天都在盼着你回来,每天都在看手机有没有你的消息,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以为你出事了,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我哭了整整三年!”
“可你呢?你回来了,却装作不认识我,你把我当成最陌生的学生,你把我十几年的陪伴当成笑话,你把我所有的思念全都踩在脚下!你让我滚,你让我别打扰你,你让我离你远点!雾终年,你凭什么?!”
“凭什么你想消失就消失,想回来就回来,想冷漠就冷漠,想认我就认我?!”
“我恨你!”
最后三个字,鹿烬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彻骨的悲凉与绝望,泪水大颗大颗砸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恨你。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了雾终年的心脏,将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隐忍,瞬间击碎,片甲不留。
雾终年再也撑不住,猛地向前一步,不顾鹿烬的挣扎与反抗,伸手将他狠狠揽进怀里,用尽全力抱紧,仿佛要将这个让他疼了三年、念了三年、愧了三年的少年,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恨你!雾终年,你放开我!”鹿烬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胸口、肩膀,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滚烫的温度,烫得雾终年心口发疼。
“不放……”雾终年将脸埋在鹿烬的颈窝,嗅着他身上熟悉到让他发疯的葡萄甜香,声音破碎哽咽,一向冷静自持、从不落泪的Alpha,此刻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鹿烬的颈侧,滚烫而沉重,“小烬,我不放,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你放开我!我不想看见你!我恨你!”鹿烬哭得撕心裂肺,挣扎的力气却越来越小,最后只能瘫软在他怀里,死死抓着他的衬衫,哭得像个迷路了太久、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雾终年紧紧抱着他,一遍遍地轻抚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弥补这三年所有缺失的温柔。他的下巴抵着鹿烬的发顶,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压抑了三年的痛苦与身不由己,终于,缓缓开口,说出了藏在心底三年的真相。
“我没有想推开你,从来没有。”
“三年前,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别,是家族突然出事,对手追杀,我被家人连夜送往国外,所有通讯全部被切断,我连给你发一条消息的机会都没有,连跟你说一句再见的资格都被剥夺。”
“我在国外的三年,过得生不如死,每天都在担心你,每天都在想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忘了我。我拼了命地想回来,拼了命地想回到你身边,可我不能,我那边的事情没有解决,对手没有除掉,我回来,只会把危险带到你身边。”
鹿烬的哭声微微一顿,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下,趴在他怀里,浑身颤抖地听着,心脏像是被狠狠揪紧,原来……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原来不是遗忘,不是厌烦,不是不在乎。
“我好不容易解决完所有事情,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找你,我在学校看见你的那一刻,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雾终年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我看见你安安全全地站在那里,好好地活着,我差点就冲上去抱住你,告诉你我回来了。”
“可是我不能。”
他的声音猛地沉下去,带着刺骨的痛苦与无奈,“对手虽然被解决,可余党还在,他们还在盯着我,在找我的软肋。小烬,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软肋,我如果认了你,对你流露出半分特殊,他们第一个就会对你下手,我不能让你受到一点伤害,一点都不能。”
“所以我只能装作不认识你,只能对你冷漠,只能推开你,只能让你恨我,让你远离我。只有你远离我,不被我牵连,你才是安全的,你才能安安稳稳地过你的日子,不用被我身边这些肮脏的黑暗牵扯。”
“天台我让你滚,是因为我刚接到电话,余党已经查到学校附近,我怕他们看见你,怕他们对你不利,我只能用最狠的话把你赶走,把你推离我的身边。”
“教室里我不帮你,是因为我不能表现出对你的特殊,我怕我的在意,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刚才在咖啡阁,我不是没看见你,我是不敢看你,不敢认你,我怕我一看见你,就控制不住自己,怕我一开口,就把所有的伪装全部撕碎,怕我把你拉进这无边的黑暗里。”
“小烬,我推开你,不是不爱你,是太爱你了。”
“我远离你,不是不在乎你,是太在乎你了。”
“我用尽全力把你推离我的身边,只是想让你平安,让你快乐,让你永远不用接触我身边的黑暗与危险。”
雾终年说着,抱着鹿烬的手越来越紧,眼泪不断滚落,声音里满是悔恨与痛苦:“我以为我做得很对,我以为我保护了你,可我看见你哭,看见你难过,看见你对我视而不见,看见你投向别人的怀抱,我才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
“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想让你受一点委屈,可我却亲手把你伤得遍体鳞伤,我亲手让你恨我,让你对我死心,我……”
他再也说不下去,只能紧紧抱着鹿烬,一遍遍地低声道歉,声音哽咽破碎:“对不起,小烬,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是我让你等了三年,让你疼了三年,让你恨了三年……”
“对不起……”
鹿烬趴在他怀里,听着他颤抖的诉说,听着他迟来三年的真相,所有的恨意、委屈、不甘,在这一刻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更汹涌的泪水与心疼。
他终于知道了。
知道了他不告而别的原因,知道了他冷漠疏离的苦衷,知道了他狠心推开的无奈,知道了这三年,他不是一个人在痛苦,雾终年也在陪着他疼,陪着他熬,陪着他,承受着比他更甚的折磨。
原来那些冷漠都是伪装,那些推开都是保护,那些视而不见,都是不敢触碰的深爱。
原来他从来没有被遗忘,从来没有被放弃,从来没有被厌烦。
原来他的终年哥,一直都在,一直都在以他不知道的方式,默默守护着他,保护着他。
鹿烬的哭声渐渐变小,变成小声的哽咽,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抓住雾终年的衬衫,指尖微微颤抖,没有再推开他。
颈侧的泪水滚烫,怀里的怀抱温暖而熟悉,是他想念了三年的温度,是他依赖了十几年的安全感,是他以为再也回不来的温柔。
雾终年感受到他的动作,心脏猛地一紧,小心翼翼地松开一点,低头看着怀里泪流满面的少年,通红的眼底满是忐忑与不安,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孩子。
“小烬……”他轻声唤着,声音依旧颤抖,“你……还恨我吗?”
鹿烬抬起通红的鹿眼,看着他眼底的泪水、愧疚、痛苦与小心翼翼,心口密密麻麻的疼,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咽沙哑,带着哭腔,却再也说不出那句“我恨你”。
所有的恨,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全都变成了心疼与委屈。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谁都痛苦,却还要装出冷漠样子保护他的男人,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不安,泪水再次涌了上来。
“你混蛋……”鹿烬哽咽着,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轻得几乎没有感觉,“雾终年,你就是个大混蛋……”
“是,我是混蛋。”雾终年立刻点头,顺着他的话,小心翼翼地再次将他抱紧,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是混蛋,我错了,小烬,你别不理我,别再恨我了,好不好?”
“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推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会用一辈子补偿你,补偿这三年所有的亏欠,好不好?”
鹿烬趴在他怀里,听着他紧张忐忑的承诺,感受着他熟悉的雪松气息,再也忍不住,紧紧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怨恨,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阳光透过咖啡角的窗户,温柔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紧紧交织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空气中,清冷的雪松信息素与清甜的葡萄信息素,温柔地缠绕、融合,不再有疏离,不再有抗拒,不再有痛苦,只剩下久别重逢的温柔与失而复得的珍惜。
贺知许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还好,所有的等待都没有被辜负,所有的痛苦都有了尽头,所有的误会,终于解开。
雾终年紧紧抱着怀里失而复得的少年,感受着他真实的温度,闻着他熟悉的甜香,心底满是后怕与庆幸。
庆幸自己终于鼓起勇气认了他,庆幸自己没有彻底失去他,庆幸他的小烬,还在他的身边。
他低头,轻轻吻去鹿烬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一生的承诺。
“小烬,我回来了。”
“这一次,永远都不会再走了。”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再也不会让你等,再也不会让你哭了。”
鹿烬哽咽着,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声音软糯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与安心。
“终年哥……”
这一声呼唤,跨越了三年的时光,跨越了所有的误会与痛苦,终于,再次回到了雾终年的耳边。
雾终年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安定下来。
他知道,他的小烬,终于原谅他了。
他知道,他们错过的三年,往后的一辈子,都会一点点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