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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风雪卷着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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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卷着碎冰砸在脸上,鹿烬抱着那束白玫瑰,脚步走得极快,几乎是逃一样想要离开路口。他不敢回头,哪怕心脏疼得快要炸开,哪怕身后那道目光快要将他凌迟,他也不能回头。
回头一次,就是万劫不复。
可他忘了,雾终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站在原地等他的人。
三年等待,三年绝望,早已把这个男人的温柔磨成了偏执,把克制熬成了孤注一掷。
鹿烬的手腕猛地被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扣住。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固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将他整个人牢牢钉在风雪里。
“不准走。”
雾终年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碎,低沉、发颤,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强硬。
他没有粗暴地拽他,没有将他按在怀里,只是扣着他的手腕,半步不让。
这是微强制,
是克制到极致的掠夺,
是爱到疯魔才敢伸出的手。
鹿烬的身体瞬间僵住,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他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和风雪一样:“放开我。”
“我不放。”雾终年重复,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小烬,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你骗我一次,我认。”
“你躲我三年,我认。”
“你不信我,我也认。”
“但你不能连让我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判我死刑。”
鹿烬终于缓缓回头,眼眶通红,睫毛上沾着碎雪,那双曾经装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抗拒:“我不想听。雾终年,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信了。”
“你必须听。”
雾终年微微用力,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半寸,没有碰他的身体,没有越界,只是强制他面对自己,强制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些照片是假的。”
“那个女人是对手的眼线。”
“教堂是圈套,亲密是演戏。”
“我在国外的每一天,想的都是怎么回来见你,怎么活下来陪你。”
“我没有婚约,没有背叛,没有玩你。”
“我只有你。”
他一字一句,清晰、沉重、带着Alpha最本能的郑重宣誓。
可鹿烬只是笑了笑,那笑意碎得让人心尖发疼。
“三年前你也这么说。”
“三年后你还这么说。”
“雾终年,你的话,我听腻了。”
他用力一挣,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雾终年扣得更紧,指尖几乎嵌进他的皮肤,却依旧在克制,不肯弄疼他半分。
强制,是留住;温柔,是不舍。
这种矛盾,最虐。
“我知道你怕。”雾终年的眼睛红得吓人,眼底翻涌着疯狂与卑微,“我知道你不敢信。那我就把你留在我身边,留在我眼前,直到你不怕,直到你信。”
鹿烬猛地抬眼:“你敢强制我?”
“我敢。”
雾终年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为了留住你,我什么都敢。”
他没有把他扛走,没有把他锁起来,只是强制牵着他的手腕,一步步往自己停在路边的车走。脚步很慢,动作很稳,每一步都在宣告——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鹿烬挣扎,踢打,甚至用另一只手去捶他的手臂,可雾终年只是咬牙受着,一言不发,死死扣着他,不肯松一丝一毫。
“你放开我!雾终年你混蛋!”
“我不要跟你走!我恨你!”
“恨我也别走。”雾终年低头,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心脏一寸寸凌迟,“恨我总比看不见你好。小烬,别逼我用更狠的方式留住你。”
他所谓更狠的方式,不过是把他抱进怀里,牢牢困住,却依旧舍不得伤他分毫。
车门被打开,雾终年弯腰,将鹿烬轻轻、却不容拒绝地抱进副驾。
鹿烬拼命推他,指甲划过他的脖颈,留下几道红痕。
雾终年连眉都没皱一下,俯身,替他系上安全带。
动作温柔,行为强制。
系好的那一瞬,鹿烬忽然崩溃地哭出声:“你凭什么……凭什么把我圈在你身边……凭什么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
“凭我欠你,凭我爱你,凭我不能没有你。”
雾终年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厢里暖气很足,却暖不透两人之间冰封的沉默。
鹿烬缩在副驾,别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眼泪无声砸在膝盖上,不再挣扎,却也不再看他。
强制留下了人,却留不住他的心。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安静的公寓楼下。
这是雾终年守在这座小城三年,一直住着的地方,不大,却处处都是鹿烬的痕迹——
他喜欢的葡萄味香薰,他习惯用的杯子,他爱看的书,他照片被裱在床头,日日看着。
这里是囚笼,也是他为他建的空城。
雾终年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身,靠近副驾。
鹿烬立刻警惕地往后缩,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你别过来。”
雾终年的动作顿在半空,心脏像是被狠狠掐住。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伸出手,强制托起他的下巴,力道轻,却不容躲闪,强迫他看着自己。
“我不碰你。”
“我不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
“我只强制你留在我身边,听我把话说完,看我怎么做。”
“等你愿意相信我,我放你走。”
“可在那之前,你不准再消失。”
微强制,到此为止。
不越界,不施暴,不羞辱,
只是——不准逃,不准躲,不准再丢下我。
鹿烬被他托着下巴,被迫撞进他通红而疯狂的眼底。
那里面装着三年的等待,三年的绝望,三年的疯魔,和快要溢出来的爱。
他忽然哭不出声,只剩下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雾终年……”他哽咽,“你放过我吧……”
“不放。”雾终年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却没有吻下去,只是用最虔诚的姿态,囚住他的心神,
“这辈子,死都不放。”
风雪敲打着车窗,车厢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心跳。
一个在逃,一个在囚;
一个怕再痛,一个怕再失;
微强制的拥抱,藏着最虐的深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