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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车子停在公 ...

  •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雾终年先下车,绕到副驾旁轻轻打开车门。鹿烬蜷缩在座位里,浑身紧绷,像只被逼到绝境却无力反抗的小动物,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连动都不想动。

      雾终年没有伸手去拉他,只是垂眸站在寒风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克制到极致的温柔与强硬:“出来,小烬。这里很安全,我不会碰你。”

      鹿烬不动。

      雾终年便微微弯腰,一手虚扶在他后腰,没有用力触碰,只是形成一个轻轻的包围圈,半引导半强制地将他带下车。指尖擦过单薄的衣料,鹿烬猛地一颤,却没再挣扎,只是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腕,一步步走进楼道。

      电梯上升的几十秒,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雾终年始终牵着他,力道不重,却收得很紧,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三年前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门打开的瞬间,鹿烬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室温暖,灯光柔和,而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他的痕迹。
      玄关摆着他尺码的拖鞋,客厅放着他喜欢的浅灰色毛毯,茶几上摆着葡萄味的软糖和温水,书架上是他曾经提过一嘴的书,甚至连阳台,都摆着他最爱的小盆栽。

      最刺目的,是墙上那张被放大的旧照片——年少的他黏在雾终年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依赖。

      原来这三年,他不是在空等。
      他把他的一切,都提前搬进了这个小小的家里,守着回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鹿烬的心脏狠狠一抽,酸涩与恐惧同时翻涌上来,让他几乎窒息。

      “你……”他声音发颤,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只是想,等你回来的时候,这里就是你的家。”雾终年松开他的手腕,轻轻带上门,反锁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鹿烬彻底困在了这里。

      这是温柔的囚禁,是微强制的牢笼。
      没有铁链,没有打骂,没有逼迫,只有无处不在的、让他逃不掉的爱意与回忆。

      “你可以随便走,随便看,随便待在任何地方。”雾终年往后退了两步,刻意拉开安全距离,语气卑微又强硬,“我只有一个要求——不准消失,不准偷偷离开,不准再躲着我。”

      “你可以恨我,可以不理我,可以不跟我说一句话,但你必须留在我眼前。”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疯魔到最后的坚持。

      鹿烬没有说话,只是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膝盖里。他不哭,不闹,不反抗,却用最沉默的姿态,抗拒着这里的一切。

      雾终年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疼惜与绝望。
      他不敢靠近,不敢打扰,只能像个守着珍宝的囚徒,守着这个好不容易被他强制留下的人。

      夜幕降临,鹿烬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雾终年默默去厨房做饭,全是他曾经爱吃的菜,清蒸鱼、番茄炒蛋、清炒时蔬,味道清淡,全是按照他的喜好一点点学来的。

      饭菜端上桌,香气弥漫。
      雾终年走到他身边,轻轻放下一碗米饭,声音放得极柔:“吃点东西,你已经很久没好好吃饭了。”

      鹿烬不理。

      雾终年便耐着性子等,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直到碗底渐渐发凉,他才重新端走,默默去厨房加热,来来回回,三次。

      最后一次,他将温热的碗放在鹿烬面前,微微弯腰,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强制:“小烬,吃一点。就算恨我,也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鹿烬终于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吓人:“雾终年,你这样有意思吗?强行把我留在身边,看着我恨你,你很开心?”

      “我不开心。”雾终年直视着他,眼底一片通红,“我一点都不开心。可我没有办法,我找不到你,我等不起你,我只能把你留在我身边。”

      “你可以骂我,打我,怎么对我都好,只要你别走。”

      鹿烬别过头,不再看他,却拿起了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饭菜。
      味道很熟悉,是他曾经最爱的味道,可吃在嘴里,却全是苦涩。

      强制他留下,强制他吃饭,强制他面对这一切,
      温柔又残忍,克制又疯魔。

      晚饭过后,鹿烬依旧蜷缩在沙发角落,闭上眼假装睡觉。
      雾终年收拾完碗筷,就坐在客厅最远的单人沙发上,一整夜,没有合眼,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滚烫而执着,生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深夜,鹿烬睡得不安稳。
      连日的恐惧与疲惫,让他再次陷入噩梦——梦里是三年的等待,是冰冷的照片,是雾终年决绝的背影,他拼命地追,拼命地喊,却怎么也追不上。

      “不要走……别离开我……”
      他在睡梦中喃喃自语,眉头紧紧蹙起,眼角渗出泪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雾终年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却不敢轻易碰他,只能蹲在沙发前,声音颤抖地轻声哄着:“我在,小烬,我不走,我在这里。”

      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鹿烬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却依旧下意识地伸出手,像是在寻找什么依靠。

      雾终年的心脏狠狠一软,再也克制不住,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这一次,鹿烬没有躲开,反而在睡梦中紧紧回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雾终年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蹲在沙发前,整夜握着他的手,一动不动。
      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安抚着他所有的不安与恐惧。

      这是他的微强制,
      不强求清醒的靠近,只贪恋睡梦中片刻的依赖。

      第二天清晨,鹿烬是在一阵温暖中醒的。
      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蹲在沙发前、满眼血丝的雾终年,自己的手,还被他紧紧握在掌心。

      记忆瞬间回笼,昨晚的温柔与此刻的囚禁交织在一起,让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眼神再次变得冰冷抗拒。

      雾终年没有强求,只是缓缓站起身,膝盖因为蹲了一整夜而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我去做早餐。”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走进厨房,背影单薄而落寞。

      鹿烬看着他的背影,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流露半分情绪。
      他怕自己一心软,就会再次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早餐是温热的牛奶和面包,还有他最爱的葡萄果酱。
      雾终年将餐盘放在他面前,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吃吧,吃完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看书、看电视、发呆,我都不打扰你。”

      “只是别想着走。”
      最后一句,轻却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微强制。

      鹿烬没有说话,拿起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凉心底的寒意。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日复一日的温柔囚禁。
      雾终年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越界,不逼迫,不触碰,却用无处不在的细心与温柔,将他牢牢圈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

      他会记得他的喜好,会在他信息素不稳时悄悄备好温和的抑制剂,会在他发呆时默默陪在一旁,会在他夜里做噩梦时,轻声哄他到天亮。
      他强制他留下,却给了他全部的自由与尊重。

      鹿烬始终沉默,始终抗拒,始终不肯原谅,不肯相信。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道坚硬的防线,正在一点点松动。
      那些被强制留下的时光里,藏着雾终年三年如一日的深爱与偏执,藏着他拼尽全力的弥补与守候。

      只是,伤口太深,恐惧太重,
      他可以被强制留在他身边,
      却无法强制自己,再次毫无保留地相信。

      客厅的阳光温暖明亮,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地坐着。
      一个守着,一个困着;
      一个深爱到疯魔,一个恐惧到麻木。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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