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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同学聚会闹 ...

  •   同学聚会闹到深夜,包厢里的人走了大半,剩下的都是当年关系还算亲近的几人。有人起哄喝酒,有人拉着鹿烬叙旧,他本就不善推辞,又被几人轮番劝了几杯,本就浅淡的酒量很快便撑不住了。

      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渐渐发虚,连坐着都有些不稳,指尖虚虚抓着桌沿,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来回拉扯。他能听见耳边嘈杂的说话声,能看见灯光晃得人眼晕,却辨不清谁是谁,只觉得浑身发软,头重脚轻。

      有人笑着拍他肩膀:“鹿烬,你也太不能喝了,这才几杯啊?”
      “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

      鹿烬勉强抬起眼,声音轻得发飘:“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不想麻烦别人,更不想在这种狼狈的状态下,被任何人送回家。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走回去,吹吹风,让酒意散一散。

      同学们也没多想,只当他是性格安静,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便各自结伴离开。

      很快,包厢空了下来。
      灯一盏盏被关掉,只剩下走廊昏黄微弱的光,延伸向空旷寂静的深处。

      鹿烬扶着墙,慢慢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使不上力气。他习惯性地摸出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消息,没有来电,也没有那道熟悉的雪松气息。

      雾终年走了。
      在刚才走廊的告别之后,他真的守着承诺,干净利落地离开了,没有回头,没有停留,也没有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鹿烬心里轻轻一空,却不是痛,而是一种彻底落地的平静。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他靠着墙,慢慢往前走,醉意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甚至看不清前方的路,只知道顺着指示牌往酒店大门走。

      他不知道,从他独自离开包厢的那一刻起,一道藏在暗处的视线,就死死黏在了他的身上。

      江余。
      同班同学里最不起眼、却最偏执的一个。
      这么多年,他一直默默看着鹿烬,看着他笑,看着他安静,看着他被雾终年捧在手心,也看着他跌入深渊、痛不欲生。

      别人只当他是普通同学,只有江余自己知道,他心底藏着怎样扭曲而疯狂的占有欲。
      他恨雾终年,恨那个人拥有鹿烬全部的欢喜与悲痛,更恨鹿烬眼里自始至终,都只有雾终年一个人。

      哪怕伤得遍体鳞伤,哪怕痛到再也不敢爱,鹿烬心里装着的,依旧是那个叫雾终年的人。

      而他江余,连一个回头,都得不到。

      此刻看着鹿烬醉得摇摇欲坠、毫无防备的模样,江余眼底的黑暗一寸寸翻涌上来,压抑多年的执念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理智。

      机会来了。
      雾终年已经走了。
      没有人会来救他。
      没有人会再护着他。

      今晚,鹿烬是他的。

      鹿烬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走到楼梯转角的僻静处,想停下来喘口气,吹一吹冷风。他刚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抬手揉一揉发疼的额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他醉得太厉害,反应慢了半拍,只当是路过的客人,没有回头。

      直到一只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鹿烬吓了一跳,浑身一僵,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猛地回头,醉意朦胧的视线里,映出一张熟悉却又异常陌生的脸。

      是江余。

      平日里温和沉默的人,此刻眼神漆黑疯狂,嘴角勾着一抹诡异又偏执的笑,看得鹿烬头皮发麻,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致命的恐惧。

      “江余……你……”鹿烬声音发颤,下意识想抽回手,“你放开我……”

      “放开?”江余低笑一声,笑声低沉又阴冷,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鹿宝,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

      鹿烬浑身发冷,酒意醒了大半。
      他害怕,怕得浑身都在抖。
      眼前的江余,和他认识的那个人,完全是两个模样。

      “你……你想干什么?”他声音发颤,脚步不自觉往后退,可手腕被死死扣着,根本挣不脱,“这里是酒店,有人会过来的……”

      “过来?”江余嗤笑一声,眼神越发幽暗,“谁会过来?你的雾终年吗?”

      “他已经走了。”
      “他不要你了。”
      “他答应你放过你,所以,他真的走得干干净净,连头都没有回。”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进鹿烬最脆弱的地方。
      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微微发抖,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是真的。
      雾终年走了。
      不会再回来了。

      江余看着他苍白脆弱的模样,心底的扭曲快感越发浓烈。他上前一步,将鹿烬死死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气息粗重,带着压抑多年的疯狂。

      “鹿宝,你看看我。”
      “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我一直在你身后,一直都在,我比雾终年更喜欢你,我比他更在乎你,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偏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鹿烬的皮肤里。

      “为什么你就不能看看我?”
      “为什么你眼里永远只有他?”
      “他把你伤得那么深,让你失去孩子,让你夜夜噩梦,让你差点死掉,你到现在还忘不了他,还喜欢他,对不对?”

      鹿烬吓得心脏狂跳,呼吸急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害怕,恐惧,无助,像回到了当年那些黑暗无助的夜里,孤立无援。

      “不要……你别过来……”他拼命摇头,声音带着哭腔,脆弱得一触即碎,“江余,你放开我,求你了……我们是同学,你不能这样……”

      “同学?”江余笑了,笑得凄厉又绝望,“我从来不想当你的同学!”

      “我想站在你身边,想抱着你,想让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雾终年能做的,我都能做!他给不了你的安稳,我能给!他让你受的痛,我一辈子都不会让你受!”

      “可你为什么就是不回头!”

      他情绪彻底失控,猛地凑近,鹿烬吓得浑身一颤,拼命偏过头,紧闭着眼,眼泪不断往下掉。

      “不要……别碰我……”
      “你走开……救命……有没有人……”

      他微弱的呼救声,在空荡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渺小,根本传不出去。
      酒店这一侧偏僻无人,深夜里连服务员都很少过来。

      没有人听见。
      没有人会来。

      雾终年真的走了。
      那个曾经会不顾一切冲过来护住他的人,已经遵守承诺,彻底退出了他的人生。

      这一次,没有人来救他。

      江余看着鹿烬哭得发抖、拼命抗拒的模样,心底的占有欲与不甘彻底爆发。他恨雾终年带走了鹿烬所有的温柔,更恨鹿烬哪怕喝醉、哪怕害怕,骨子里都在抗拒着他。

      他扣着鹿烬的手腕越来越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断。鹿烬疼得闷哼一声,眼泪掉得更凶,却依旧倔强地偏着头,不肯看他一眼。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江余声音沙哑,带着疯狂的质问,“就因为我不是雾终年,你连一点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他已经不要你了!”
      “他走了!”
      “从今以后,没有人护着你了,只有我!”

      鹿烬浑身发冷,心底一片绝望。
      他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更深、更暗、更逃不出去的深渊。
      雾终年的偏执里,藏着爱与疼,藏着不舍与小心翼翼,可江余的偏执里,只有占有、不甘与扭曲的疯狂。

      他没有一点安全感,没有一点退路。

      “放开……我求你放开……”鹿烬声音哽咽,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怪他,我也不恨你……你让我走,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了。”

      江余冷冷吐出两个字,俯身靠近鹿烬的脖颈,鼻尖轻轻蹭过他微凉的皮肤,闻到淡淡的酒气与干净清浅的气息,那是属于鹿烬独有的味道。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多年。
      从少年时的惊鸿一瞥,到后来的默默注视,再到此刻的咫尺之间。
      他再也不想等了。

      鹿烬浑身僵硬,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拼命挣扎,可醉酒后的身体软得没有力气,根本不是江余的对手。他的挣扎落在江余眼里,反而更像是一种诱人的抗拒,刺激着他心底最疯狂的欲望。

      “鹿宝,别挣扎了。”
      “没有人会来的。”
      “雾终年不会回来,你的同学不会回来,这座酒店里,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乖乖的,好不好?”
      “我会对你好,一辈子都对你好。”

      鹿烬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绝望,无边无际的绝望,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以为自己终于走出了过去的阴影,终于和伤痛和解,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他以为雾终年的离开,是解脱,是新生。
      却没想到,一场同学聚会,一杯醉酒,一次落单,就把他重新拖回了地狱。

      走廊的灯光昏黄微弱,照在他苍白颤抖的脸上,映得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剩下破碎的恐惧与无助。

      他张了张嘴,想再喊一次救命,想再叫一次那个刻进骨血里的名字。

      可是,没有用。

      雾终年走了。
      真的走了。

      这一次,无人来救。

      江余看着他绝望落泪的模样,心脏狠狠一缩,却没有停手。他知道自己这样很疯狂,很可怕,可他控制不住。
      他太想要鹿烬了。
      想要到,不惜毁掉一切。

      他缓缓抬手,想去触碰鹿烬泛红的眼角,想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

      鹿烬吓得猛地一颤,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冰冷的恐惧,包裹着他全身。
      深夜的走廊,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一个疯狂偏执,一个绝望无助。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热闹散去的酒店角落里,一场无人知晓的劫难,正在悄然落下。

      没有人来。
      没有人听见。
      没有人救他。

      鹿烬缓缓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墙壁上,碎成一片无声的绝望。

      他忽然想起不久之前,走廊窗边,雾终年红着眼眶对他说:
      “你要平安,要快乐,要再也不疼。”

      原来,那不是祝福。
      是一句,再也无法兑现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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