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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昏黄的灯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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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光将两道影子死死压在冰冷的墙面上,鹿烬浑身的力气都被醉酒与恐惧抽干,手腕被攥得发麻,骨头缝里都透着钝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余身上那股近乎狰狞的占有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捆住,连一丝挣扎的缝隙都没有。
“鹿宝,别再躲了。”
江余的呼吸滚烫地喷洒在鹿烬颈侧,那是Omega最脆弱、最敏感的腺体位置,是只属于伴侣才能触碰的禁区。从前雾终年靠近这里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与克制,哪怕情动至极,也从不会真正强迫,只会一遍遍地问他疼不疼、怕不怕。
可此刻落在江余身上的,只有掠夺。
鹿烬浑身一颤,腺体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酥麻的恐慌,他拼命偏头,想要躲开那片滚烫的气息,眼泪混着酒气与绝望滑落,砸在江余的手背上,烫得那人指尖猛地一缩,却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扣得更紧。
“你就这么怕我?”
江余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破碎的疯狂与不甘,他死死盯着鹿烬泛红的眼角,盯着他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唇,盯着他脖颈处那片细腻得近乎脆弱的皮肤,眼底的黑暗几乎要溢出来。
“就因为标记你的人不是雾终年,你就这么抗拒?”
“他走了啊,鹿烬,他真的走了。”
“你回头看看,这偌大的酒店,这长长的走廊,除了我,一个人都没有。”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鹿烬最后的心理防线上。
他真的走了。
那个曾经会在他害怕时立刻出现,会在他受委屈时替他撑腰,会在他痛到崩溃时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的人,真的遵守了那句“放过你”的承诺,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没有回头。
没有停留。
没有一丝牵挂。
鹿烬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不是哭,是绝望到极致的轻响。他想喊雾终年的名字,想在这无边的黑暗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他没有资格喊他。
是他亲口说不怪了,是他亲口说放过彼此,是他亲手推开了那份哪怕带着伤痛,却也曾真实存在过的守护。
现在,他活该被困在这无人问津的角落,活该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劫难。
“不要……江余,求你……”
鹿烬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脆弱得一触即碎,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摇头,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模样可怜又无助,“别在这里……别碰我……我们是同学,你不能这样对我……”
“同学?”
江余猛地俯身,将鹿烬更紧地困在墙角,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空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颤抖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带着酒气的清甜信息素,那是属于鹿烬独有的味道,是他藏在心底多少年,都不敢触碰的宝藏。
“我从一开始,就不想只做你的同学。”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多年的执念,“从上学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了。我看着你笑,看着你安静地坐在窗边,看着你眼里慢慢只有雾终年一个人,我什么都不能做,我只能忍着。”
“我看着你跟他走,看着你受伤,看着你失去孩子,看着你一个人熬得半死不活,我都在。”
“我一直在你身后,可你连一眼都不肯分给我。”
“现在他不要你了,他走得干干净净,你总该看看我了吧?”
鹿烬心口一抽,不是感动,是更深的恐惧。
他从不知道,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竟然藏着这样一双偏执而疯狂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一切,等待着一个将他拖入深渊的机会。
“我没有……我没有不看你……”鹿烬哽咽着,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们只是同学,我从来不知道……你放开我,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们以后还可以好好的……”
“晚了。”
江余轻轻吐出两个字,指尖缓缓滑过鹿烬的脖颈,停在那片柔软的腺体上,轻轻一按。
鹿烬瞬间浑身僵住,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从腺体蔓延至全身,他吓得连呼吸都忘了,瞪大了眼睛,眼泪疯狂地往下掉:“别碰那里……求你了……那里不可以……”
那是Omega的命门,是一旦被Alpha标记,就再也无法挣脱的枷锁。
临时标记尚且会让Omega对Alpha产生依赖,更何况是永久标记。
那是刻进骨血、融入灵魂的烙印,是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痕迹。
他已经因为一次标记,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安稳,失去了一整个曾经的自己,他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更承受不住来自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人的永久标记。
“为什么不可以?”
江余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腺体,感受着怀中人剧烈的颤抖,眼底的疯狂越来越浓,“雾终年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他能给你的烙印,我也能给,而且我会比他更永久,更彻底,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你不是想安稳过日子吗?我给你。”
“你不是不想再疼吗?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只要你乖乖的,让我标记你,从此以后,我护着你,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
鹿烬拼命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只觉得浑身冰冷,像坠入了万年不化的冰窖。
“我不要……我不要你的保护……我不要你的标记……”
“你放开我!救命——有没有人——救我——”
他终于崩溃地喊出声,声音嘶哑破碎,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却只换来一片死寂。
深夜的酒店早已安静下来,这一侧偏僻的角落,连监控都照不到,除了眼前这个疯狂的Alpha,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的气息。
没有人听见。
没有人过来。
没有人救他。
江余看着他崩溃大哭的模样,心脏微微一抽,却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久到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理智与耐心,久到哪怕用最极端的方式,也要把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
雾终年走了。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错过这一次,他可能这辈子,都只能站在鹿烬看不见的角落,继续默默注视,永远得不到一丝回应。
他不能放过。
“喊吧,鹿烬,随便喊。”
江余低头,凑近他的颈窝,温热的唇轻轻贴在他脆弱的腺体上,声音低沉而残忍,“你就算喊破喉咙,他也不会回来,你的救世主,已经不要你了。”
“从今以后,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尖锐的刺痛猛地从腺体炸开。
鹿烬浑身一僵,所有的哭喊与挣扎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只有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喉咙里溢出。
滚烫的信息素伴随着尖锐的齿痕,狠狠注入他的腺体,霸道、强势、不容抗拒,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最脆弱的地方,烙下一个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是永久标记。
是连清洗都无法抹去的、属于Alpha的专属烙印。
剧痛与恐惧瞬间席卷了鹿烬的全部感官,他眼前一黑,醉酒后的眩晕与腺体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晕厥过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眼泪无声地滑落,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拉扯,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陌生的、霸道的Alpha信息素,在自己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取代了曾经那道淡淡的雪松味,占据了他每一寸血脉,每一个角落。
从此,他的身上,会永远带着江余的味道。
从此,他会对这个强迫他的Alpha,产生本能的依赖。
从此,他这辈子,都甩不掉这个烙印,甩不掉这份扭曲的占有。
他以为自己终于走出了雾终年带来的伤痛,终于可以迎来平静的新生,却没想到,一场同学聚会,一次醉酒落单,竟让他坠入了另一个更深、更暗、永远都爬不出去的深渊。
江余缓缓松开齿尖,轻轻舔过那处流血的伤口,动作温柔得诡异,与刚才的疯狂判若两人。他感受着怀中人彻底瘫软在自己怀里的身体,感受着腺体上完美的烙印,感受着鹿烬身上渐渐与他相融的信息素,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满足而偏执的笑意。
“这样就好了,鹿宝。”
他轻轻抱住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的鹿烬,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却字字淬着冰冷的枷锁,“这样,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你再也不能眼里只有雾终年了。”
“你是我的了。”
“永远都是我的。”
鹿烬靠在他的怀里,意识模糊,浑身发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腺体的剧痛还在蔓延,身上那股陌生的Alpha信息素包裹着他,让他生理性地想要依赖,可心底的厌恶与恐惧,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想推开,想逃离,想从这场可怕的噩梦里醒来。
可他做不到。
永久标记已成定局。
无人来救,已成定局。
他再也回不到那个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生活里了。
再也回不到那个与过去和解、与伤痛两清的自己了。
再也回不到,那个哪怕痛过,却也曾被小心翼翼珍视过的时光里了。
走廊的风冷冷地吹过,卷起地上一片细碎的光影,昏黄的灯光照在鹿烬苍白绝望的脸上,映出他眼角最后一滴滑落的泪水。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雾终年红着眼眶对他说:
“你要平安,要快乐,要再也不疼。”
原来那真的是一句,再也无法兑现的承诺。
那个曾经拼了命也要护他周全的人,已经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而他的人间,在永久标记落下的那一刻,
彻底坠入了无边无际、永无黎明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