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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在你房门外 电话打不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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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遇听着背后的哭泣声,去掰贺景的手指。
或许恶搞店铺的人真不是他,但现在已经完全没心情去做任何思考。
“你还不明白么……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崔遇深吸一口气,无力说:“……我给不了你未来。”
挣开后,他往房间走去,停在门前。
“今晚我睡沙发,你喝了酒不能着凉,明天吃了早餐就回你该回的地方吧。”
他等了几秒,没有声音回答。
正要扭动门把手,身后突然传来喊声。
贺景眼里闪着泪光,坚毅地望向崔遇后背,“我说过,我不会放弃。”
回应他的,只有沉闷地关门声。
分开后的第三年里,贺景曾回来找过崔遇,当他找到崔遇家时,隔壁的邻居却告诉他:这户人已经搬走了。
那时他究竟不知自己是一副怎样的表情,而一个巨大的恐惧却渐渐侵蚀着内心:他或许再也无法找到崔遇了。
一时间所有积压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崩溃地蹲在门口哭了整夜,多年来的思绪对他无疑是残酷的折磨。
令人意外的是——
两周前,贺景为出席奢饰品活动提前回国。他再一次回到曾经的旧街区。
坐在咖啡厅里,双眼无意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过度震惊以至于连咖啡都洒到身上。
他蹲守在附近,小心翼翼地确认,那正是他失而不得的心上人。
崔遇又搬回来了,出于什么原因不得而知。
他开了一家蛋糕店,光顾的人很少。
贺景每天就坐在附近街道的咖啡厅里,观察着崔遇的一举一动,他实在不敢直接见面,这样反而可能被崔遇推开,得不偿失。
经纪人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在新街口的店里买了块小蛋糕,半抱怨地说:“景哥,咱们怎么天天来这?这里的东西也太贵了。”
贺景正思索着有什么办法能长久地待在崔遇身边,最好一次成功。
经纪人吃着蛋糕又吐槽起来:“这蛋糕也就这样啊,名字取得那么好听,还这么贵。”他望向斜对面另一家蛋糕店,撇撇嘴:“还真是怪,那家蛋糕店价格明显要比新街口划算,怎么没人吃?”
贺景也注意到这个问题,双眼微眯地思索起来。
他让经纪人去调查附近街区的商业模式,这才发现:新街口的那家蛋糕店位置巧妙,直接垄断大部分外部消费,而旧街区的店铺都依靠内部固定人流。
更让他心里不爽的是,那家蛋糕店因为崔遇的突然开业,担心自己的客流量损失,故而使出小伎俩造谣难吃。
“既然那是您朋友,要不要想办法帮忙澄清?”
贺景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不,现在没这个必要,”他翘起修长的腿,放下咖啡杯,“顺水推舟就行了。”
这样一来,他不仅可以将计就计帮助崔遇,借机留在他身边,还可以利用合法手段帮他解决商业对手。
于是,他联系上林薇,饭局成为第一个切入口。
次日,贺景醒来已是上午九点,他昨晚执意要求,还是让崔遇睡床,自己睡沙发。
他盯着从身上滑落的毛毯,愣愣发呆。
餐厅桌上留了小纸条:“看你还没醒我就先出门了,桌上留了早餐,吃完后就请离开吧。”
他视线落在桌上,脸色逐渐阴沉。
除了早餐,贺景当然不会照做,他来到崔遇店里,声称自己私自回国,能用的账户都被停了,暂时没有住处,身边的经纪人也不在,问他能否收留。崔遇大为震惊。
纠缠无果,反被送入酒店。
前台登记好崔遇的信息就递出房卡,两人乘坐电梯上楼。
“我妈正在生我气呢,我还能去哪里呢?”贺景在电梯里无奈地叹气。
“你在这里先住下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崔遇本来还担心,昨晚争吵过后气氛会变得很尴尬,但贺景并未表露那种感觉,反到是意外的乖顺听话令他吃了一惊。
特别是昨晚那犹新的记忆还让他耿耿于怀。
他不禁感到一丝愧疚,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坏到要大吵一架,昨晚对他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太过言重了。
期间贺景出奇的没再打扰崔遇,这反而让他有些放心不下,不由自主地开始胡思乱想,想要设计的新品蛋糕也没能完成。
然而到了晚上,崔遇忽然收到来自酒店前台的电话。
小姐告诉他:贺景向前台借了一把剪刀,说是要剪东西,很快就能归还。出于安全隐患,派了一名保安送过去并在门外等待。
可半小时过去,贺景仍然没有归还剪刀,这让负责人很担心,希望他能尽快赶过来一趟。
崔遇给贺景打电话打不通,这更让他心中忐忑不安,他无法再集中精力看图纸,拿起外套就匆匆出门。
去酒店的一路上都焦躁不安。他边坐上电梯边给贺景打电话,没一个接通。
到了房门前,保安仍然守在门口,面露难色。
崔遇不停地打电话,过了几分钟后,电话终于接通了,那头传来贺景有气无力的声音。
“……哥,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崔遇的心提了起来。
“我在你房门外。”
“啊……?”
门锁“滴”一声从里面打开,门缝里露出一张白皙的脸。
崔遇推门而入,见他没事后问:“剪刀呢?”
贺景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把剪刀拿了出来,交给保安。
崔遇脸上的担忧仍未褪去。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打电话不接?”
“我太无聊了,在玩剪纸睡着了。”
房间里只开了小灯,光线有些昏暗。崔遇走到床头柜边,发现上面确实有一张精细的剪纸,图上是两只蝴蝶。
贺景像是炫耀般地拿起那张剪纸,声音发哑:“剪了一下午呢,我用刻刀也刻了一些,还不错吧?”
恍惚之间,崔遇感觉自己回到了从前,在美术社学习绘画与剪纸的各种艺术创作,那段时间的记忆,他似乎都快要忘得一干二净。
图案确实很惟妙惟肖,但他更在意的是贺景微微发白的脸色。
他察觉不对,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贺景的脸,可又觉得不妥当,只是说了句:“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贺景扶着额头晃了晃,看上去很憔悴,“不知道呢,洗完澡后就感觉头晕晕的。”
“感冒了?”
崔遇说着去摸他额头,果然有些发烫。
贺景轻轻拿开他的手,垂下眼睫,低声说道:“没事的,哥你回去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自己。”
要是半夜发烧了呢?他心里这么想,却没说出口。
“我去给你买药,你先回床上待着吧。”
转身要走,贺景突然拉住他手臂,表情变得犹豫。
“崔遇哥,别去了,陪我待一会儿吧……”
兴许是背光的缘故,他眼中透着淡淡的灰暗。
如此这般请求,崔遇有些难为情。
他陪着贺景坐在床边,屋内的气氛陷入沉默,可崔遇却感觉温度不断上升。
或许是因为昨晚那一吻的缘故。
贺景拿起那张剪纸,像是在回忆般的自言自语,“很久没剪过了,记得那时的作品我们班还得了奖,哥现在还经常剪这个么?”
蝴蝶的剪影被灯光映在墙壁上。
崔遇沉默,因为工作原因,他已经很少碰这类艺术性东西了。
“也是,你已经放弃了。”他说着笑了一下,“如果我当时没写那张情书,结局会不一样么?”
贺景的眼睫耷拉着,崔遇望着他,不免有些揪心。
“哥,我昨晚认真想过了,我对你已经没有所图了,你不用这么防备我,”他突然认真地说,“现在也只是想以朋友的身份和你聊聊天,能这样就很开心了。”
放下剪纸后,贺景又问起蛋糕店的事情,并拿出自己调来的证据和IP地址,表示能提供更多帮助。崔遇却说会通过法律途径追责,让他有些不满。
“愿意大事化小?”贺景身子微微前倾,黑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哥还真是善良呢,那些人也会这么想么?”
崔遇面露恐惧之色。
“那也没必要搞垮人家,大家生活都不容易。”
“那你就该被欺负了??”
他语气里充斥着不悦,见崔遇不说话,又立刻柔和表情,“好吧,随你。”
转变来得太快,贺景走向衣柜边,拿起外套后就朝门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崔遇跟上他,眼里满是不解。
“买药,顺便送你回去。”
“你别去了,发烧怎么办?还是我去吧。”
贺景闻言突然转过身,垂眼看他。
崔遇感到一丝微妙的气息,身子不禁往后退去。
“哥是在担心我?”贺景笑着说。
一个很平常的问题,在这个氛围下怎么就显得
怪异暧昧……
崔遇不想承认,却也不想否认。
两人站在光线昏暗的门前,相对而视。
贺景望着他,脚下逐步拉近距离。
“发烧了会很麻烦……”
崔遇纠结很久,给出这个答案。
“没关系,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只是生病发烧,没什么大不了。”
他一说这话,崔遇反而更担心,高中时候贺景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时常因为熬夜学习生病发烧。
贺景盯了一会儿,轻叹口气,“抱歉,你现在一定觉得和我待在一起很不自在吧,……昨天对你做了那种事,还说了很不好的话。”
那种事……
崔遇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但他又不忍心贺景放任自己的身体不管,左思右想后,抬起了眼。
“……算了,这段时间…暂时住我家吧?”
贺景双眸一亮,眼里闪烁着兴奋,但还是平静问:“可以吗?”
他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崔遇,脸上是期待的笑容。
“只是暂时的,你说了我们是朋友吧……”崔遇扭过脸,耳根泛红。
他侥幸地想着,没有所图……只是朋友,只做朋友,应该没关系的吧?
贺景正抱着他,崔遇看不见他是什么表情,只知道他沉默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回到公寓后,崔遇给贺景泡了感冒药。两人互道晚安后就各自睡下,这次贺景睡在了床上,而崔遇跑去了沙发。
崔遇开始在手机上重新搜索关于他的帖子,但搜出来的大部分都是一些综艺节目和戏剧片段。
想也不用想,市中心一定到处都卖他的模特杂志吧。
他拿着手机渐渐沉睡过去。
直到凌晨,贺景也没睡着,他直勾勾盯着天花板,感觉很不真实。
他掏出手机,将声音调至最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我。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好,这边我会看着办。”
“照片发给我妈了?”
“……很好,让她知道,我不打算继续演他的乖儿子了。”
他正说着,门外传来细微响动声。他皱眉坐起身,卧房门却在这时被打开了。
崔遇穿着睡衣站在门口,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