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规则 “他刚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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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第一声鼓重重落下。
九叔站在大厅角落，高举鼓槌，马步扎得极稳。随着每一次击打，他手臂肌肉剧烈震颤，沉闷的鼓声震得空气里的尘埃都在跳动。
后院正中的百年老槐在风中静立，巨大的树冠遮蔽了半个院子。一棵底下挂着红封的生菜被红绳系着，高高悬挂在槐树最顶端的横枝上。
“看到了吗，那叫‘青’。只要采下它，就算赢了。”盛夏至指着生菜解释道，“但怎么摘是有讲究的，接下来我教你。”
“好。”沈威点头。
“托着我！起势！”
盛夏至一声大喝，沈威沉腰发力，铁钳般的大手瞬间将盛夏至托举而起。
视野陡然拔高，盛夏至身处狮头之中，视线受限，只能通过狮口看到前方晃动的银色狮头，以及脚下的梅花桩阵。
“听得见吗？”盛夏至的声音在狮被下响起。
“嗯。”沈威闷闷地应了一声，热气透过薄薄的衣料喷在盛夏至后腰上。
“别管对面有多花哨，你只管听我的指挥。”盛夏至双手举着狮头，做出“探路”的动作，“顾好盯着脚下的桩，上面的事交给我。”
“好。”
“上桩。”
盛夏至左脚蹬地，沈威双手扣紧他的腰。两人同时发力，刘备狮踩着矮桩借势，跃上了一米五的中桩。
对面的银狮几乎同时也跳了上来，落在两米外的平行桩上。
“醒狮是职业联赛，”盛夏至一边控制狮头摆动警戒，一边低声问道，“平时看篮球吗？”
“以前工友在宿舍会看……这有关系？”
“别把醒狮当庙会杂耍。华国三年一度的醒狮联赛，国际地位毫不逊色大洋彼岸的NBA，在华人圈里更是最受欢迎的运动。”盛夏至单手拉动狮头机关，狮眼眨动，“区别在于醒狮更重艺术观赏性，NBA更重身体对抗，但归根到底，两者都是竞技运动。”
沈威的手指扣紧了盛夏至的腰带，试探着往前挪了一寸。
“跟篮球比赛记分制不同的是，醒狮采用的是扣分制。观赛的所有人，都在盯着每支队伍的‘一百分’。”
“一百分？”沈威又迈出一步，脚下的木桩发出吱呀一声。
盛夏至随着沈威的步伐调整狮头节奏：“起评基础分一百，先做减法，再做加法，封顶还是一百。放松点，别把我的腰勒断了。”
这时，银色狮子突然发难。
成灿托着林平志，在桩上连续碎步移动了过来。速度极快，带着金属摩擦的风声。
“来了！别躲！”盛夏至低喝，“侧身站稳，肩膀冲着三点钟方向往下压！”
沈威刚调整好姿势，还没来得及回答，对方狮头逼近的破空声已至耳边。
两头狮子在中间的“单柱桥”上撞在了一起，科技狮的狮肩狠狠撞在刘备狮的胸口。
砰！
沈威纹丝不动。
反倒是对面的成灿被反作用力震得踉跄了一下，脚下的步伐乱了半拍，险些踩空。
“帅！这是‘麒麟步’变种的‘蝴蝶步’，融合了拳击技巧的步法。”盛夏至狮头里轻笑了一声，“打的就是个出其不意，没想到你居然能以力破巧。”
沈威调整呼吸，问道：“他刚才……是想顶我的腰？”
“嗯，顶腰可以破坏你的重心，所以我让你沉肩。你刚才如果躲了，就很容易从侧面被推下桩。”盛夏至语速极快，“作为狮尾一定要兼具灵活和稳定，不够灵活就是立正挨打，不够稳定就会被推下去。”
“咚咚咚！”鼓点骤急。
林平志借着反弹的力道，操控科技狮在空中完成了个漂亮的三百六十度转体。狮身上的镭射材料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激昂的电子乐突兀地从狮头里炸响。
周围记者发出一阵惊呼，快门声响成一片。
“花里胡哨。”盛夏至冷哼一声。
“这叫‘创新分’，动作创新、元素创新各五分。”盛夏至继续解释，“那个迪厅球一样的狮头，就是为了拿元素分；还有动作，刚才那个转体三百六，就属于动作分……跑酷、街舞、格斗的动作，只要能融进规定动作之中，都算分。”
“那咱们呢？”
“咱们是传统狮，等于放弃了元素分，只能拿动作分。”
“少了五分怎么赢？”
“只要保证不扣基础分，创新分就没有任何作用。而且……”盛夏至压低狮头侧过腰，露出了狮口处的视野，“科技狮虽然轻巧，但程序总归是程序，你看。”
林平志落地不稳，狮头晃了一下。
“这个失衡属于动作失误，扣一分；节奏脱节，扣两分。如果是正式比赛，他现在只剩下九十七分了。所以说基本功才是根本，装备和动作再花哨也只是添彩，加这点分还不够扣的。”
沈威的脚步顿了一下：“规则有点多，我消化一下……”
“别停，继续走麒麟步！规则以后可以慢慢学，但你记住了……”盛夏至立刻制止喝道，“狮头没让停，狮尾必须一直保持步伐，否则动作节奏就断了！”
见沈威步伐生疏，林平志立刻改变策略。
科技狮开始绕圈“游狮”，利用成灿灵活的步伐在桩阵外围快速移动，试图寻找盛夏至的视觉盲区。
“守住中线，别被转晕了。”盛夏至指挥道，“落桩属于重大失误，扣五分。一旦掉下去，基本上就告别领奖台了。”
“落桩？这是最重的扣分点？”沈威问。
“还有更重的……”盛夏至双腿一夹，“往左侧十点钟方向跳！”
沈威没有任何犹豫。左脚发力，肩膀一沉，带着盛夏至横向平移。
刚想从侧面偷袭的科技狮被再次避开，狮头险些磕在木桩上。
“这叫比赛？”沈威不解道，“简直就是在高空斗牛。”
“这就是规则，只要我不脱手，你不违规攻击对方身体，不恶意拆桩，怎么撞都行。”
“懂了。”
“刚才成灿压低身子是想抓你的脚踝，这就是脏活。”盛夏至冷冷地说，“属于‘攻击盲区’动作犯规，扣十分。”
“抓脚踝？”沈威的声音冷了下来。
“对，想把你拽下去。这圈子里为了赢什么手段都有，以后你会见得更多。”盛夏至调整了一下视线，“刚刚说的是正式的比赛规则，但今天是踢馆。掉下去就是把脸丢在地上让人踩，所以对方无所顾忌，根本不讲规矩。”
沈威沉默了两秒：“我们要怎么赢？”
“采青，或者把他撞下去。”盛夏至用眼光示意树顶，“不过咱们不玩脏的，要赢就要赢得漂亮……向左横跨两根桩！”
话音未落，对面的银狮直接冲了过来，没再做花哨的动作。成灿猛烈发力，在后面推着林平志，像一辆失控的卡车。
盛夏至狮头前探，一招“虚步探水”避开了锋芒。银狮扑空落在右侧桩上，立刻扭头再次撞来。
这次避无可避。
啪！！
竹蔑撞击碳纤维，发出刺耳的脆响。
“小心！”盛夏至死死抓住把手，身体猛地后仰。
“这不算犯规？”沈威语气里带了怒意。
“狮头不脱手就不算，这叫‘合理冲撞’，属于战术范畴。”盛夏至咬牙调整重心。
“那就好。”
沈威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
“什么意思？”盛夏至问。
“他刚才撞我那一下，软绵绵的跟没吃饭一样。”沈威说，“我撞回去的话，也算合理冲撞吧？”
“算。”盛夏至感觉到了沈威肌肉的变化，“但不能攻击对方的膝盖、脚踝；还有狮头高举时，也不能攻击头部以上和脊背，否则会被红牌罚下。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随便撞？”沈威打断他。
“……理论上是。”盛夏至犹豫了一下。
“你抓稳狮头，别脱手了。”沈威说。
“哈？”
盛夏至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推力便从腰部传来，感觉就像身后突然启动了一台推土机。
刘备狮没有任何花哨的步伐，沈威双脚踩实在木桩上，每一步都像是要把木头踩碎。
盛夏至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大喊：“行了，往前撞！”
沈威毫不犹豫，完全放弃了闪避，对准挡路的银狮，直直地压了过去。
“砰——！！！”
银狮猛地向后弹开，成灿连忙调整身形跳到另一根桩上，落点时踉跄了一下，差点踩空了。
“操！怎么可能？”成灿痛得龇牙咧嘴，揉着肩膀惊叫，“他底盘太沉了，根本撞不动！”
沈威双脚前后开立，像钉子一样钉在桩上。
“悟性不错啊，大狗熊。”盛夏至笑着轻拍沈威头顶，鼓励道，“懂得利用身体吨位优势了啊。”
“你说的，合理冲撞。”
沈威面沉如水，抬步继续逼近了银狮。
林平志慌了：“成灿顶住！”
成灿咬牙切齿，再次发力顶了上来。
又是一次撞击。
这一次，沈威连停都没停。他顶着撞击，借着反作用力又往前碾了一步。
围观的人群彻底看呆了。
被嘲笑落伍笨重的刘备狮，此刻就像一辆金色的重型坦克，在高桩阵里横冲直撞。
“卧槽，这么猛？”阿飞仰着脖子看呆了，嘴巴半天没合上，“这是‘坦克流’醒狮？”
勤仔乐得大笑，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吼：“爽啊——！师父威武！威哥牛逼！把他们撞下桩！”
就连平时最闷的十三，此刻也死死盯着高桩，眼神里盈满了星星。
九叔看着大杀四方的金狮，错愕之后露出一丝复杂的欣慰：“这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啊。”
桩上，成灿，龇牙咧嘴道：“操，我感觉肩膀都要碎了！真顶不住了！”
林平志回头看去，眼中闪过一丝焦躁：“不能再跟他们身体对抗了！”
盛夏至和沈威堵在树下，看着对方被迫跳桩避让。
狮被下，沈威呼吸粗重：“他们绕开了，接下来呢？”
盛夏至仰视着头顶迎风摇晃的生菜：“体能消耗大不大？累吗？”
“有点喘，但是不累，你比水泥轻多了。”
“去你的水泥，老子是人。”盛夏至笑出了声，“保持住这个节奏，我们……堵死他们。”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