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林平志 “好久不见 ...
-
太阳直射在门口的水泥地上，热浪蒸腾，空气都扭曲了。
一只流浪猫趴在台阶的阴影里，舌头耷拉在外面，连尾巴都懒得动一下。
角落里，一台老式摇头扇“嘎吱嘎吱”地转，艰难搅动着满屋闷热的空气。
盛夏至躺在大厅正中央的藤椅上，一张旧报纸盖在脸上，随着呼吸轻微起伏。他手里虚握着一把蒲扇，随意地搭在胸口，显然已经睡着了。
外面忽然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流浪猫受惊，猛地窜上围墙，瞬间消失不见。
引擎声停在门外，紧接着是车门滑动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重物落地的磕碰声。
“林少，机位这边架一下。”
“灯光！补光灯打开！”
“盛老师好像在睡觉？”
嘈杂的人声像一锅煮沸的水，瞬间打破了午后的死寂。
盛夏至手指动了动。
直到玻璃门被敲响，他这才拿掉脸上的报纸，慢悠悠地坐直了身体。
逆光中，一群人堵在门口。
领头的年轻人戴着墨镜，二十岁出头，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染着银灰色的头发，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穿着一身极具科技感的银白色训练服。
“高盛的林平志？”盛夏至眯了眯眼，视线越过他，落在后面那三辆银色的轿车上，“天玺的车？这小子加入天玺了？”
林平志身后跟着个比他略矮的男人，脖子很粗，三角眼，生了对“饺子耳”，提着一个银色手提箱。
再后面，是五六个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黑洞洞的镜头在大厅里四处扫摄，最后全部聚焦在藤椅里的盛夏至脸上。
盛夏至趿拉着拖鞋，打着哈欠走过去开了门。他挑起一边眉毛，沉默地盯着林平志。
“盛师兄。”林平志率先开口，声音清亮，带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好久不见。大白天的，这就睡上了？”
“送快递的放门口就行。”盛夏至在脸上挠了两下，“到付拒收。”
周围媒体发出一阵低笑。
林平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师兄真幽默啊。我是林平志，今天特意带着新团队来拜访一下前辈。这是天玺的狮尾，成灿。”
“前辈”这两个字，被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盛夏至低下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平志。
“哦——我想起来了！”盛夏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高盛家那个爱吃鼻屎的臭小子！怎么，前几年跟我比赛输了，吓得连东家都换了？”
林平志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盛师兄别拿我开玩笑了，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林平志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了几度，“云回哥说，现在的天玺需要更年轻、更有冲劲的血液，所以‘邀请’我加入了天玺。”
说着，他特意挺了挺胸口，展示胸前狮头玉玺的队徽。
盛夏至又打了个哈欠，擦了擦眼角：“哦……他前阵子是来找过我，想让我加入天玺，不过我没同意。看来这事对他打击挺大，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站在林平志身后的成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说什么？”
林平志伸手拦住了成灿。
“我是来切磋的。”林平志不再绕弯子，上前一步，微微抬头看向盛夏至，“下个月资格赛报名就开启了，我想在正式比赛前，向‘前狮王’请教几招。”
他盯着盛夏至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顺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现代舞狮。”
成灿配合地往前跨了一步，抱起手臂，肱二头肌把袖口撑得紧紧的。
“现代舞狮？切磋？”
盛夏至依然是一副懒散的样子，似笑非笑地对林平志眨了眨眼：“在没有提前告知的情况下，带着媒体和保镖跑到别人家一顿狂吠。这在法律上叫私闯民宅，在行规里……叫踢馆。”
闪光灯瞬间疯狂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
“盛先生，面对挑战您会应战吗？”
“盛先生，听说您的腿伤已经导致彻底无法登台，这是真的吗？”
“盛先生，对于天玺的新阵容，您怎么看？”
盛夏至没有理会这些喧嚣，笑着冲林平志歪了歪脑袋。
“你不敢？”林平志冷笑，“还是说，你现在就是个废……”
“嘘。”盛夏至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小朋友，激将法这招，我幼儿园就不玩了。”
盛夏至扫了眼成灿的耳朵，又看向林平志：“你想踩着我上位，证明项云回选你没选错；还特意带了个练格斗的保镖当狮尾，准备挺充分。不过……项云回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吧？”
“这是我私人的决定，自然不会劳烦云回哥。”林平志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赢者通吃，这是竞技体育的规矩。”
“好一个赢者通吃，”盛夏至点了点头，转身往里走，“跟上吧小朋友，去后院。”
一行人跟着盛夏至绕过隔挡的照壁，来到后院。
成灿走到檐下，打开手上的金属箱，箱子里躺着头银白色的机械狮子。
“这是新研发的天玺T-3000型。”林平志戴上狮头，狮眼瞬间亮起，变成了犀利的红色倒三角，“碳纤维骨架，全息视觉辅助，自适应配重。盛师兄，你的竹片狮子，该进博物馆了。”
勤仔、十三和阿飞这会儿正从练功房跑出来，看到这阵仗，一个个吓得贴在墙边，大气都不敢出。
九叔捏着紫砂壶从小楼里走出来，眉头紧锁地看着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他默默地走进大厅，取了陈列架顶端的黑金狮子出来。
盛夏至却摇了摇头，指了指角落：“不需要用它，用昨天黏好的破狮头就可以。”
成灿一听又要炸：“你他妈……”
“嘴硬没用。”林平志盯着盛夏至，“采青，还是对拆？当着媒体的面来一场？输了的，当众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怎么样？”
“你定吧。”盛夏至耸肩道，“毕竟来踢馆的是你，别一会输了，赖我不爱护小朋友。”
“场地就这棵树和底下的桩。”林平志不再多言，指了指后院的老树，“青放树顶，采到判胜，落地判负。”
“可以。”
盛夏至提着狮头，走到桩前。
“盛先生，您的狮尾呢？”一个女记者尖锐地提问，“夏至狮馆早就没人了，难道您打算一个人舞狮头吗？”
“是不是根本找不到搭档？”
议论四起，盛夏至无趣地用尾指掏了几下耳朵。
“威哥呢？”阿飞躲在后面，焦急地拽了拽勤仔的袖子。
“不知道啊，”勤仔急得直搓手，“刚才还在后院砌围墙呢……”
盛夏至没有理会记者的逼问，单手提着狮头，静静盯着半掩着的侧门。
“怎么？狮尾还没来？”林平志抱起双臂，语带讥讽，“要是实在没人，我可以借你个替补呀，盛师兄。”
话音未落，侧门发出“吱呀”一声长鸣。
木门被推开，迈入一只沾满泥浆的劳保鞋，紧接着，沈威过分宽阔的身躯便挤进了门框。
他一手提着把瓦刀，另一只手拎着半桶没用完的水泥，身上沾着还没干透的新鲜泥点子。
媒体区瞬间炸了锅：“这是谁？”“盛家班隐藏的高手吗？”“这体格看着像练举重的！”
所有镜头瞬间对准了沈威。
沈威表情木然，直接无视了摄像机，拎着水泥桶径直走到盛夏至面前。
“怎么不洗把脸再过来？”盛夏至盯着他脸上的灰。
沈威随手将瓦刀和水泥桶顿在地上：“忘了，光洗手了。”
林平志皱起眉头，目光嫌恶地上下打量着沈威。
“这就是盛师兄的狮尾？”他指着沈威一身廉价的行头，夸张地笑出了声，“你是从哪个工地拉来的壮丁？懂规矩吗？别一会儿把腰闪了哟！”
成灿也跟着笑了起来：“哥们，你会上桩吗？这是狮馆，不是工地，高桩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记者们也反应过来了。
“这就是盛夏至的新搭档？”“怎么是个民工？”“开玩笑吧！让一个搬砖的来对战金腰带？”
窃窃私语声变成了公开的嘲笑和质疑。
盛夏至置若罔闻，只是指着林平志淡淡地对沈威说：“刚刚听见没？要是输了，我可就要当众承认技不如人了啊。”
“我尽力。”沈威头都不回，反应平淡得像是在听天气预报。
成灿发出一声嗤笑：“尽力？你以为跟搬砖一样，尽了力就能搬啊？”
沈威转过头，目光沉沉落在成灿身上。
成灿被他盯得莫名背后一凉。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建筑废料。
“很吵。”沈威收回视线。
“是挺吵。”盛夏至示意九叔拿来腰带和护膝护腕，“那就让他们闭嘴。”
这种无视，比盛夏至的毒舌更让林平志火大。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在这两个人面前演了半天独角戏，对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后生。”九叔忧心忡忡地走过来，趁着沈威穿戴装备的功夫，压低声音道，“成灿是天玺的替补狮尾，练了五年，以前是省队散打冠军转行的，下盘稳，下手挺黑。你……你才练了几天，能不能行？”
“有我在呢九叔，只要他够稳，就肯定输不了。”盛夏至语气淡淡的，“这里是高桩阵，又不是八角笼。”
“嗯，九叔不用担心。”沈威站起身，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对方虽然条件有利，但也不能没试过就认输，那样更丢脸。”
他开始做简单的热身，背后的肌肉在背心下滚动，像是有活物在呼吸。
“腿没事吧？”沈威侧头问。
“晴天就没事。”盛夏至双手举起狮头，钻进狮被，“待会儿别腿软把我摔下来。”
沈威钻到他身后，顺手帮盛夏至把T恤皱起的后摆扯平：“放心。”
对面已经穿戴整齐，成灿半蹲在林平志身后，双手扣住对方的腰，银色的科技狮张牙舞爪，蓄势待发。
“怎么搞？”沈威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他的目光穿过盛夏至的肩膀，透过狮嘴的缝隙，锁定着对面的对手：“废了他们，还是赢了他们？”
盛夏至转头看向身后。
正午的阳光透过狮□□入，照亮了沈威瞳孔深处那一点跳动的火苗。看着他眼底压抑着的戾气，盛夏至的心里忽然就有了底。
盛夏至的嘴角裂开了一个极度嚣张的笑容。
他猛地高举起狮头，金面白眉的刘备狮狮口大张，传出盛夏至狂妄的声音：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们既要赢……”
狮头落下，罩住了他不可一世的脸。
“也要废。”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