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候场 “看！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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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鼓喧天的声浪透过集装箱的铁壁，直直震进这间临时搭建的后台休息室。
化妆台上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光看一颤一颤的水面，就能知道外面是一番怎样的盛况。
盛夏至百无聊赖地玩转着手上的一根眉笔，视线盯着房门。
他很少接这样的商单，就是因为他不喜欢呆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之中，音乐声大得让心脏跟着加速，整个人都会不可自控地陷入极度紧绷的状态。
“要喝点水吗？”沈威抓起桌上跟着低音炮共振的的水瓶，递过去。
盛夏至摇了摇头，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一下吧。”
还没等沈威接话，房间的铁皮门便发出咚咚咚几声闷响。一个挂着工作牌的女编导推门而入，满头大汗地走进来。
“盛老师您好……麻烦签个字，”她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凑到化妆台前，递上一叠文件，“这是今天的流程确认单。”
盛夏至抬眼打量了一下，是个年纪不大、长相清秀的女孩子。看上去应该是刚入行的新人，颇为紧张的样子。
他压下心头的烦躁，放下眉笔，接过对方手上的文件夹。
女编导见他不吭声，哆嗦着递上签字笔，指着空白处：“盛老师，在这儿签个名就行。”
就在笔尖碰触纸面的瞬间，外面骤然炸开一连串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声响在集装箱狭小的空间内被集中放大，聒噪得紧。
盛夏至惊得手指猛地一缩，笔尖不受控地在纸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盛老师，我再去换一张……”女孩吓得连声道歉。
盛夏至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廓，拦住她：“不用费事再跑一趟了，又不是什么重要文件，就这样签吧。”
“也是……好吧。”
他飞快潦草地在纸上签了字，连同笔一起递还回去：“签完了，要跟我对一下流程吗？”
女编导低着头，偷偷瞄了一眼盛夏至的脸色，咽了口唾沫：“对，流程是这样……一会您到了备场区，可以提前找一下红毯正中的定位标志，上面贴了一块红色胶带，很好找的。”
“好。”
“您二位的出场时机，是在主持人喊出‘神秘嘉宾’四个字后，干冰机一喷就出场。只要一上台，专属就会立马跟上。”
“嗯。”盛夏至应了一声，抬眼看向镜子里头的沈威。
沈威靠在不远处的道具箱旁，双臂抱胸，嘴里嚼着个糖果。
他的目光越过镜面，在盛夏至被震得微红的耳廓上停了几秒，又移向盛夏至紧绷的下颌线，嘴角勾起个淡淡的笑容。
盛夏至瞪着沈威皱了皱眉，又扭过头去看向女编导：“明白了，还有其它要注意的吗？”
“没，没事了。您……您先准备一下，还有十分钟上场。”
女编导磕磕巴巴地说完，扭头冲着沈威礼貌地点点头：“您也加油，搭档先生。”
兴许是盛夏至的气压太低，女编导急匆匆地夺门而出，一副被鬼追的样子。
门刚关上，沈威就走到盛夏至身后，大剌剌地把手搭上他肩膀：“脸这么臭做什么？你看看你，都把小姑娘吓跑了。”
“我什么都没做。”盛夏至烦躁地挥开肩膀上的手。
“你这样子可一点也不像前狮王啊，”沈威又把手搭了上去，打趣道，“比赛的时候人应该比这还要多吧？”
“我不是紧张，我是烦。”盛夏至摇头，“比赛会让我热血沸腾，但这种纯表演性质的活动，总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演猴戏的。”
“演猴戏怎么了？能赚到钱就行。”沈威低低笑了一声，把水拧开了递过去，“喝点水吧，猴王。”
“你信不信我抽你？”盛夏至猛地转身，一把拍开沈威的手。
沈威耸耸肩：“我当然信。平时吃饭的时候你也没少踢我啊，盛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越来越熟的缘故，盛夏至总觉得沈威的话比之前多了很多。以前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响屁，现在居然都会见缝插针地开玩笑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你越来越贫了啊，本性终于暴露了吧，黑熊精。”盛夏至毫不客气地用手指戳了下对方腰侧。
“天天挨骂，怎么也要跟老板学点嘴皮子本事啊。”
盛夏至冲着镜子拨了两下刘海，站起身往外走：“走走走，出去候场吧，猴屁股。”
……
两人穿过拥挤的后台通道，到处都是乱跑的工作人员、拿着气球的小丑，还有几个正在补妆的礼仪小姐。
走到外场候场区时，观看区已经黑压压积聚了一片人头。
许多观众探头探脑地看着场中，此时展台正中的魔术表演进度已经过半。
“准备上场了。”沈威拍了拍盛夏至的肩膀。
盛夏至没说话，伸手整理了一下狮被，把上面的流苏一根根理顺。
“怎么了？紧张啊？”沈威帮着扯了几下流苏，“看你平时不是挺伶牙俐齿的吗？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
“你都不紧张，我有什么好紧张的。”盛夏至鼻头皱了一下，低声抱怨道，“这地方太吵，还有股廉价香水味。”
沈威鼻翼抽动几下。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商场香氛味，混合着旁边爆米花摊的甜腻，上千人共同在这片场地里散发着热量，连空气都变得沉闷了几分。
他往场下扫了一眼，魔术团队已经开始从帽子里掏出巧克力金币往外撒了，外围人群正在拼命往中间挤。
“人是挺多的。”
“所以我讨厌商演。”盛夏至把狮被披在肩上，“全是来看热闹的面孔，没人懂舞狮。”
“这不是为了挣钱嘛。”沈威伸出手指，在盛夏至后颈处捏了捏，“忙完这场就有一大笔钱进账了，这样想或许能好受些吧？”
感受到对方动作里的安抚，盛夏至心中的烦躁消退不少，但心头随即又浮起一丝奇怪的酥麻感。
与此同时，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入耳中：“……今天的开业典礼，我们有幸请到了一位大名鼎鼎的嘉宾！他是曾经的王者，是传统的守护者……”
“你怎么脸这么红？”沈威手下的力道轻了几分，“耳朵也红了。”
“我脸红了吗？”盛夏至语气不满，往前探了下脖子，避开了沈威的手指，“热的，后台不透气。”
沈威指向上方：“空调扇就在你头顶上吹着呢。”
盛夏至抬头看了眼正在呼呼吹冷风的管子，沉默了。
沈威憋笑道：“不用担心，有我在呢，不会让你出洋相的。”
听到沈威这话，盛夏至深吸一口气，拿起地上的刘备狮，举起来套在头上。视线瞬间变得狭窄，只剩下狮口透进来的一线光亮。
“今天没有走桩，记住昨晚说的，”盛夏至的声音从狮头里传出来，带着瓮声瓮气的回响，“你在下面走稳了就行，动作我来做。”
沈威弯腰跟着钻进狮被，双手抓住了盛夏至的腰带：“放心吧。”
被人群包围的窒息感，在被握住腰肢的瞬间，似乎减轻了一些。
咚！咚！咚！
音响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鼓声音效，节奏很快，带着电音的混响，让现场发出了一阵骚动。
“下面！有请我们的神秘嘉宾——全国狮王争霸赛冠军，盛夏至先生！”
主持人尖锐的嗓音被麦克风被放大数倍，语气极具煽动性，骚动的人群开始更加活跃起来。
观众们摩肩接踵，当看清从后台跃出的金色刘备狮后，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开业现场的舞台并不大，直连着商场中庭，观众离得很近，第一排几乎贴着红地毯站着。
保安和警戒线根本阻挡不住热情的观众，本就躁动的人群在刘备狮出场后拥挤得更加厉害。
“家人们看啊！这是盛夏至的醒狮！活的狮王！”
“点赞到一万，我就去摸狮头！”
一群举着手机的主播扯着嗓子大喊，镜头几乎怼到了狮子的脸上。
人群里还有拿着气球和棉花糖的小孩子钻来钻去，有个穿着凹凸曼衣服的小男孩兴奋地尖叫着，竟把手里的半根热狗肠扔向了狮头：“大老虎！大老虎！”
热狗肠砸在狮子的额头上弹开，留下一道油印。
盛夏至在狮头里眉头紧皱：“所以我才这么讨厌熊孩子。”
沈威伸腿拨开了地上的香肠，手掌在盛夏至腰侧安抚地拍了几下：“你只管走步，不要管他们。”
周围人实在太多了。
高举的拍摄器械，四处乱伸的手臂，还有小孩的笑喊声，像是一片片移动的沼泽。
盛夏至稳住心神，控制狮头做出了“探路”的动作。狮头眼睛开阖了几下，随着步伐开始左右摇摆。
“哇——开始了开始了！”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这时一个网红为了找角度，直接跨过了警戒线，冲到了舞台边缘。她手上的自拍杆长长地伸过来，想拍摄狮被下面的沈威。
“请让一下！”沈威压低了狮被，低声喝道。
女网红置若罔闻，还在对着镜头喊：“看！这个小哥哥身材好好！家人们想不想看看脸啊？”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掀狮被。
狮被被拉开是舞狮的大忌，打乱节奏不说，更是一种极度不尊重的表现。
盛夏至感觉到了身后的拉扯感，想转身避开却已经有些迟了。
千钧一发之际，沈威狠狠扯住了狮被，带着盛夏至往左大跨一步，用肩膀顶开了伸过来的自拍杆：“这些干扰你不用管，交给我。”
这时候保安才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前挡住了女网红的靠近。
盛夏至借势操控着狮头做了个饮水的动作，听到沈威的话轻笑出声：“挡得好啊，蟑螂狗熊。”
沈威没有回应，只是双手猛地发力，稳稳地将对方举到了自己的肩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候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