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指令 “咚——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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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盛夏至怎么追问，沈威最终还是没有告诉他早上发生了什么，而下午的训练马不停蹄又开始了。
“有个红圈的孔？”盛夏至举着手机，探头在音箱背面找了一圈，“啊，找到了，蟑螂狗熊，试试这个孔。”
“咿——”音箱里爆出刺耳的嗡鸣声，把盛夏至吓了一跳。
电话那头的九叔显然也听到了动静，急忙又交代了几句，盛夏至这才把视线往下移，找到了另一个红色的插孔。
“啊，这里还有一个红圈！应该是这个。”
他拍了拍沈威的肩膀，示意他拔出来重插。
这次主音箱终于安静了。盛夏至挂了电话，熟练地连上蓝牙，点开手机里的播放器。
“咚——哒哒哒咚！”
强劲的鼓点在练功房里炸开，高音喇叭发出尖锐的底噪，密集的镲音和震耳欲聋的鼓声随后倾泻而出，震得脚下的木地板都在微微发颤。
盛夏至把声音稍稍调小，对着沈威解释道：“这是模拟赛场上的噪音环境。观众的呐喊、解说广播、还有各支狮队的伴奏音乐……真正的比赛现场，声浪只会比这还要大。”
“为什么要做这种模拟？”沈威不解。
“噪音会极大程度地干扰选手的思考和判断，尤其是像你这种没上过赛场的新人，很容易被现场的声浪震懵。”盛夏至拿着练习狮头走到院子里，左脚踏上起步桩，“接下来的日子，早功练拉筋开胯，下午进行比赛磨合，晚功练步伐动作，没问题吧？”
“好。”
盛夏至重新将音响里的鼓点推到最大。
沈威钻进狮被，视野瞬间被剥夺，鼓点声更是掩盖了一切呼吸和脚步声。
盛夏至膝盖微屈，右腿大腿肌肉收紧，左脚蹬地，身体向前方的第一根高桩跃去。
“起势，上桩！”
他的指令刚出口，就被震耳欲聋的鼓乐声吞没，身后的沈威什么都没听见。
同时失去了视觉与听觉的锚点，沈威瞬间丧失了方向感。
直到手臂传来巨大的拉扯力，他才下意识向前大跨出一步，右脚踩在桩盘的边缘。
这下停顿断了节奏，前方的盛夏至正准备借力继续上跳，沈威却堪堪站稳没有随动，反向滞力扯得狮头在空中失去平衡，向右侧猛烈倾斜。
沈威连忙扣住了盛夏至的腰，将偏移的重心拽了回来，两人这才在桩上勉强稳住身形。
盛夏至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继续，左跨两步！”
沈威好不容易从巨声中分辨出了指令，但身体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他跟着向左跨步，第一步没跟上节奏，第二部又跨得过大。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中间的狮被挤成一团，沈威的胸膛直接撞上了盛夏至的后背。
“砰——！”
盛夏至连人带被，直接被他撞下了桩。
好彩中桩高度有限，盛夏至就势一滚，护着狮头安稳落了地。
但这一下还是把桩上的沈威吓出了一身冷汗，这要是换作高桩，后果不堪设想。
音乐还在狂轰滥炸。
将狮头在地面平稳放好，盛夏至走到石桌旁拿起手机调小音量，回头质问道：“你怎么不动啊？我刚刚喊的那两声，一点没听到吗？”
“嗯，完全听不到。”沈威跳下木桩，“太吵了，这个训练非做不可吗？我听不到你的指挥，很容易把你撞下桩啊。”
“所以我们先在中桩上练，暂时不上高桩。”盛夏至甩了把汗珠，“我说过了，赛场上的声音只会比这更乱更大。”
沈威斟酌着措辞开口：“你之前和项……前搭档，是怎么配合的？”
“项云回就项云回，没什么好避讳的。”盛夏至笑着捶了下沈威肩膀，“以前不想听到他，是因为一直没找到比他更适合的狮尾，听了嫌心烦。”
“现在呢？”
“明知故问。”盛夏至翻了个白眼，“非要本少爷变着法夸你是吧？”
沈威屈指弹了下盛夏至头顶翘起的呆毛，笑道：“少爷的夸奖，可稀罕了。”
盛夏至拍开他的手，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这就是为什么要签专属合同的原因。默契，是醒狮双人配合里最核心的一环。经过千百次的肌肉记忆练习，狮头只要一动，狮尾就能明白意图。在赛场上，有声口令具有滞后性，声音入耳，大脑处理，神经再传导到腿部肌肉……这个反应时间太长了。”
沈威拿起毛巾擦汗：“既然这样，我不就只能拖你后腿了？”
盛夏至眼神一转，目光从上到下扫视着沈威，最终停留在他的大腿上。
“……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默契这东西可遇不可求，需要长年累月去磨。但‘触感指令’，却是可以实时反馈的。”
“触感指令？”
“我至少需要一只手来操控狮头，唯一能用来传递信号的，只有腾出的另一只手。”盛夏至背对着沈威，扎了个标准的平马，“但这只手不能离开操控杆太久，只能在起跳前或者动作间隙给你传递信号。”
他背过手拍了拍空气：“过来就位。”
待沈威在身后调整好步伐，盛夏至将手向后伸去，拍了拍沈威左大腿的外侧。
“把腿外侧比做汽车方向盘，轻拍左腿外侧，就是往左打方向，意思是下一个动作，我们要向左侧的桩位变向。”他收回手，反向去拍沈威的右侧大腿，“同理，拍右腿外侧就是向右。”
“嗯。”沈威低头看着盛夏至背在身后的手。
十指修长，骨节分明，白皙的手背上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接下来是变速和刹车。”
盛夏至手腕翻转，用余光瞥向身后，指尖隔着布料轻轻捏了一下。
（编辑大人我没在开车啊，手下留情！这是训练动作而已！?????）
沈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内侧是最敏感、反应最快的地方，所以这里是刹车板，也是油门。”盛夏至解释道，“刚刚是急刹的指令，接到指令后，你要立刻下沉重心，双腿微屈稳住底盘，蓄力等待我的下一个信号。”
他五指并拢，在沈威大腿内侧轻拍了一下：“拍一下是准备。”
接着又连续拍了两下：“拍两下是发力起跳。”
“如果是连续敲击，像弹钢琴一样……”盛夏至的五指带着韵律快速起落弹按，“这就是连环步。你要跟着我的拍打节奏去调整步伐速度，一步一桩，不能停顿。”
盛夏至把手抽回来，转过身面对沈威：“记住了吗？”
沈威看着他的脸，感受着腿上残留的触感，点了点头：“嗯。”
盛夏至重新调大音量，弯腰捡起地上的狮头：“套上，再来。”
狂躁的鼓点和刺耳的喧闹声再次充斥了整个院子，震耳欲聋的声浪仿佛能把空气都撕裂。
盛夏至气沉丹田，屈膝沉腰，绷紧双腿，右手握住狮头内的操控杆，左手向后伸去，在沈威左腿外侧轻拍了一下。
身后的沈威立马反应过来，迈开左腿，带着盛夏至一起向左侧的木桩跨出一步。步伐很稳，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稍大，扯得狮被紧绷了一下。
盛夏至在桩位上稳住平衡，左手反转收紧五指，做了个急刹指令。
沈威快速反应，原本准备继续跟进的右腿停住收回，双膝微屈，重心猛地下沉。
“嘿！蟑螂狗熊，你这肌肉爆发力和控制力，确实挑不出毛病啊。”盛夏至在狮头里挑了挑眉，右手再次拍了一下沈威的右侧大腿外侧。
沈威步伐收敛了一些，跟着盛夏至向右平移。两人在木桩上完成了几个简单的横向移动。
盛夏至加快了动作频率，左手像条灵活的蛇，在沈威的两侧大腿上不断地拍打、按捏。左、右、左、急刹。
每一次触碰，沈威的大腿神经都会本能地做出反应。盛夏至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在自己的指尖下收缩、绷紧、再放松。这种纯粹的身体反馈，比任何语言指令都要来得直接高效。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夏至狮馆里都充斥着躁动的音乐。
鼓声持续不断，盛夏至不再逐个口令单一进行，双手交替着在沈威腿上不断变换动作。
沈威在梅花桩上，则不断跳跃、转身、探海、回旋……炙热的汗水顺着鼻尖滴落，砸在盛夏至同样淋漓的后背上。
失误当然在所难免：有时盛夏至拍了左边，沈威却向右挪动，导致两人在空中互相拉扯；有时盛夏至轻捏内侧，沈威却依然保持着向前的冲力。
沈威习惯了听从简单粗暴的口令，身体对触觉信号的反应还需要时间去建立条件反射。
而每一次失误摔下桩，盛夏至都只会一言不发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重新戴上狮头，再次将冰凉的手搭在沈威滚烫的腿上。
时间一点点推移，窗外阳光由灰白变成了昏黄的橘色。
“今天就先到这吧，改天继续。”盛夏至掀开狮被。
他胸口剧烈起伏，右腿发软微微打颤，体力已有些透支了。
沈威抬手抹了一把下颌的汗珠，浑身的肌肉因为充血而贲张着。他的眼神却依然像往常一样沉默而专注，眼底藏着尚未平息的野性。
盛夏至拍了拍沈威的肩膀，转身走向更衣室。走到一半又转过身补充：
“对了……以后如果上了肩，指令就在耳朵上做。耳面和耳背，也是一样的道理。”
“知道了。”
落日的余晖穿过高处的换气窗，斜斜地打在沈威古铜色的侧脸上，照亮了他滚动的喉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