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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沈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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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城一中】
赵婷脚踩黑皮小高跟，捧着红色封皮的教案哒哒哒的走上讲台。
“安静！都高二了，高一唠了一年还没唠够啊！”
她长眼一斜，砰的一下把教案放在讲桌上。
“说一下啊，各位今年已经高二了，新学期新气象，那些个头发染烫的，不穿校服的明个要再让我看见了校规校训十遍。”
“啊……”讲台底下刚才还嗡嗡的学生一下子都哀嚎不断，声音大的要盖过赵婷。
“啊什么啊！？还有你……孟行舟！醒醒！”
靠窗的最后一排，一个全身上下只有外套是校服的男生趴在桌上睡的正酣，在没人叫他就要打起呼噜了。前桌郑淇用胳膊不断肘击那人的桌沿，十下左右总算是把人叫醒了。
那人不紧不慢的支起脑袋，眉毛一挑。眼睛还没睁开，“何事吩咐，婷姐”。
赵婷看他这副样子习惯了，没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交代他下午来新生的话去校门口接一下。
一中作为沈城的重点高中，教学质量是一百一的，学习环境更不用多说。
午休刚刚结束，孟行舟依旧吊儿郎当的披着校服外套在操场瞎转悠，路过眼熟的偶尔还会打个招呼。他刚跟巡查的保安大爷打完招呼，耳朵就被人从身后拽住。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整个学校里没几个敢这么拽他的老师，除了婷姐就是教导主任老胡。
“诶诶诶，别拽别拽。”
孟行舟身子微微后弯，试图用减少身高差的方式给自己的耳朵开罪。他对上老胡那双锐利如鹰的眼，堆笑着问老胡。
“胡主任，哪阵风给您吹来了这是。”
“别贫蛋，又准备午休之后就逃课是不是，你再让我看见你去网吧一回就把你妈给我请过来！”
孟行舟连忙道是，心中暗暗庆幸昨天晚上幸好已经通宵上宗师了，好一阵子都不用去网吧了，还能让你逮着我？
“小婷老师找你半天了，说让你去接一下新生，你赶紧去保安室看一眼。”
九月初的沈城还没有降温，热气蒸腾的人心烦意乱。保安室外，孟行舟远远的就看见了赵婷让他接的新生。
一中没有住宿，全是走读生，接新生的工作量也不是很大，至少不用抱床单被褥进校。直到他抱着新生的几十本英文期刊在怀里，好悬挡的他连回教室的路都看不见之前他还是这么想的。
孟行舟怀里抱着一堆他这辈子都不一定能看懂的外文杂志，一边用余光打量这个新来的。
新来的不仅脸长得白净，就连露在外面的胳膊也不黑，他突然想到前些日子刷抖音听到的一种形容。
“你是不是从出生就没晒过太阳？”
那新同学明显一愣，眉角抽了抽，生硬的回敬了一句“那你是不是出生就在三亚”
“……”
高二的教学楼离校门口是最远的那栋，估摸着还有好一段才能到教室，孟行舟不甘心又开口去逗他。
“你带这么多书，很爱学习吗？”
“这都是什么鸟文，这不止有英文的吧，你能看得懂吗？”
……没人理他。
孟行舟自觉没趣，咂巴咂巴嘴，又换了几个问题。
“你叫什么”
“宋柯”
“诶你从哪来的？”
那人眼神都不舍得施舍给他一分，头也不抬的回答“南城”。
“哪个学校的？”
“恒思。”
这可给孟行舟吓了一大跳，恒思是南城有名的军事化管理学校，每年的升学率都高达百分之九十的‘高考造星场’。怪不得这小子沉默寡言不爱说话，这不能是读书读傻了吧。宋柯就这么硬生生的在他心里留下了“书呆子”的形象
教室里是小蜜蜂带着电流但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一个中年女教师穿的花里胡哨的在讲台上卖力的吐沫星子四溅。
“甲烷是什么啊……诶对喽什么特点？……正四面体是吧！”
下课铃叮叮咚咚的及时打响，拦住了灭绝师太滔滔不绝的有机化学知识点。
孟行舟领着人进了班，班里几个八卦的小声议论起来。
“我还以为来的会是个女孩儿呢…下次再也不打赌了！”
“戒赌吧郑淇。”
“长得还挺白净的，就是眼镜太大没看清脸。”
孟行舟咚的一下把怀里的书放在自己旁边的位置，班里现在人多桌子少，只有他旁边有一个位置。那桌子上以往放的都是堆积的卷子和零食杂物，有时还能收到零零散散的几封粉色情书，上午婷姐要他把新生接回来时就已经收拾好了。
他长腿一歪，冲跟在他屁股后边的书呆子拍了拍里侧的座位。
他此时热的满头汗，随意甩了甩被汗液浸透的刘海，就着正午的光笑的邪气。
“进来吧，小宋。”
前面两个偷看后又叽叽喳喳聊起来，除了郑淇，还有一个染着标志性挂耳染的黄毛。
“感觉是个不爱说话的。”
“有这样的同桌，你几点回家？”
“别闹了哈哈哈哈哈，一会儿孟哥听见打死你。”
孟行舟跟着他们笑，看着书呆子蚂蚁搬家一样往座位上搬书。余光扫过身侧的位置，原先堆满杂物的位置突然变得规整，窗台上和两人中间的地面上堆起一些他见过的教科书和一些他叫不上名的鸟文杂志。
原来放零食和情书的桌面上换成了笔筒和日历，他的位置靠窗，阳光洒进来照在脑袋上显得新同桌的头发愈发的棕，衬得人皮肤更加细白。
孟行舟眨眨眼睛，开始思考自己也染一个这种头发的可行性。
前桌两个一男一女，转过头来跟新同学搭话。
“我叫林颜，你跟他们一起叫我黄毛也行，这个叫郑淇，我们平常都是一起的，以后多多关照。”
新同学推了推厚重的眼镜，进行了今天第n遍的自我介绍。
“我叫宋柯，南城恒思来的。”
林颜的反应跟孟行舟如出一辙，满脸都是惊愕，还不来得及说什么，上课铃就响了。上节课刚走的灭绝师太又回来了。
“这节音乐课，你们老师跟我换课了，这节还是化学。”
不管台下的学生千个百个不愿，她又开始讲起那些有机化学的东西。
孟行舟盯着黑板上的字迹半晌，他又将视线移到书呆子同桌身上，孟行舟也不避讳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烤在自己身上，宋柯的动作都有些不自在了。
“嗡嗡”是孟行舟的手机在响，他粗略的扫了一眼，是顾倩叫他去打篮球的消息。他假模假样的咳嗽了两声，郑淇埋着头不知道在奋笔疾书的写什么，他踹了两脚郑淇椅子。
“打球去不去？”孟行舟小声的问。
郑淇忙着补一假期都没动的化学作业，灭绝师太说谁补不完这一学期的课都不用上了。
“孟哥你们先一步吧，灭绝师太的作业我还没写完。我怕没等看见你给我找嫂子那天，她明早先把我灭了。”
郑淇抬手开始擦不存在的眼泪，惺惺作态看起来有点像前几天李女士在家里看的甄嬛传里被冤枉的宠妃。
他扯了扯嘴角，抬屁股刚准备溜，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新同桌。
本着带着宋柯融入的心态，孟行舟决定问问宋柯想不想去，他后撤两步，做回位子上。
“诶。”
没人回应。
孟行舟啧了一声，从后边再推了宋柯一下，没想到宋柯正在用衣角擦眼镜，直接把人家眼镜撞掉地上了。孟行舟急忙捡起地上的眼镜，入眼的却是新同桌的漂亮脸蛋。
少年精致的脸蛋白净的像是未经打磨的羊脂玉，没了眼镜的遮挡，宋柯的全貌被他收入眼底。离了一千二百度的镜片，宋柯的眼睛大大的，仿佛你可以从中读懂一百种情绪。
此刻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他瞳色和发色一样浅，淡淡的，清澈见底。鼻子也小巧精致。
起错外号了，这不是书呆子……这是小白脸吧。
宋柯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眼镜，淡定的带回脸上，遮住了那张被他称为“小白脸”的脸。
“怎么了？”
“哦…没事，我想问你去不去打球。”
他同桌默默把头转向书本“不去”意料之中的答案，他也没在多求，看准时机蹲在地上，从后门溜了出去。
球场上已经有很多人在了，除了顾倩还有经常一起翘课打球的那一帮狐朋狗友，这一场，直接从上午打到晚上饭点儿。
一中校内有食堂，也可以出去吃。但和大部分学校一样，食堂饭菜色香味弃权，所以绝大多数学生都会选择去小饭店消费，除去这些，也有些“灰色产业”。
酒吧，台球厅，私影，网吧…样样不少，缺点就在偶尔会有教导主任老胡出没抓人，其中属孟行舟被抓的次数最多。如果要问当事人被抓了会怎么办，孟行舟一定会捂着屁股懒洋洋的告诉你不会怎么样——抗打就行。
在球场散场后，郑淇发消息来在台球厅等他。
“壹号max等你，带着顾倩一起来。”顾倩凑过来看他手机，笑着闹他“这会儿想起兄弟来了。”
“别忙着秀你那个打着打着死球桌上都没人知道的球技了，过来吃饭，我要饿死了。”
“啧！都赖你！”郑淇站在球桌前看着与球袋擦肩而过的小粉球无能狂怒。转身又对上横着眉毛的黄毛，缩了缩肩膀，顿时哑了火。
谁能骂得过他林姐啊，惹了她就得做好祖坟被撅一半的准备。
“乒乒乓乓。”各色的圆球接连入袋，看的郑淇脑子直发蒙。又是砰的一声，最后一球入袋，孟行舟漫不经心的收杆，擦着巧克粉，徒留郑淇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心理委员我不得劲！我再也不跟孟行舟打球了！”
“打的烂就别叫唤，不长眼也不长脑子。跟谁追分不好跟孟行舟追分。”林颜依旧嘴毒稳定发挥。
孟行舟拿着郑淇输的现金，靠进沙发里，顾倩拿着可爱多递到他嘴边，孟行舟没拒绝，说了声谢然后收下。
余光中孟行舟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背影，没来得及确认，郑淇二人在那边又闹起来了。
“行了别闹了，快吃，一会儿还要回去上晚自习。”
等他再看时，发现那人已经不在了。
“看什么呢？”郑淇捂着被黄毛打红了的半张脸，上面五指印还清晰可见。
“好像看见宋柯了。”孟行舟说“就我同桌。”
新生？
“别闹了，孟哥。这是离一中最远的一家台球厅，他跑这么远来打球啊？”郑淇大大咧咧的笑，“而且那小子不是恒思来的？看着这么老实，拿过球杆吗？”
“你又瞧不起我们小宋了，你自己毛长齐了没啊？不会说话就闭嘴吧。”
“？？嘿你这个臭黄毛……。”
顾倩看着他俩又掐在一起笑倒在孟行舟肩膀上，孟行舟，身形一僵，默默的挪了挪位置没多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