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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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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晚修，外面天已经蒙蒙黑了。一中附近都是老旧的学区房，大部分学生都住在哪里，孟行舟几人也不例外。
黄毛背上书包后又去转头问宋柯，“小宋，你住在哪儿啊。”
孟行舟装好书包站在一旁，视线却不曾从小白脸身上移开。顾倩也从九班找了过来，等他们一起回家。
班里的人已经走的七七八八，宋柯老老实实的背上书包后思考了一番，认真回答，“安民小区，十四栋。”
“呦，小宋你跟孟哥住得近啊，一起走吧。”也不管宋柯同不同意，她拉着人家就往出走，一路上东一句西一句扯家常。
林颜应该也没想到，这个住得近是直接住到他孟哥对门的程度。眼睁睁看着小白脸闪身进了对门那户，他眉毛扬起，冲着那扇还没关严的门揶揄：
“你这是白天做同桌不够，晚上还得跟我做邻居？如果你需要的话，陪床我也不介意……”
“咚”的一声，门在他眼前被拍上，扬起水泥地上的灰尘，呛的人肺痒痒。孟行舟吃了闭门羹倒也不介意，哼着小曲转身开自己家的门，心里琢磨着有这个同桌以后的日子会更有意思。
他能感觉到宋柯跟那些从‘高考造星工场’里出来的人有点不一样，那小白脸虽然长得白净清纯，但也并非是个人人捏造的软柿子，给人的感觉里有股淡淡的倔强和叛逆。
刚进门，书包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能听见李女士和婷姐又在打电话，他妈也是老师，只是职务清闲，是学校里名不见经传的美术老师。孟行舟靠在厨房门框上懒洋洋的问今天有没有夜宵。一个闪避，不出意料的，一段大葱飞了出来被他精准的攥在手里。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把吃心眼分一半到学习上行不行？！”这一听就知道是婷姐又给他全年级倒数的事儿捅出来了。孟行舟嬉皮笑脸的，将半段大葱双手奉上。
李女士没好气的接过‘武器’白了他一眼，转身端起两盘红烧肉盖饭去了客厅。
“爸呢？”孟行舟美滋滋的坐下，肉香味儿飘进鼻腔勾住馋虫。“没回来。”
“那这盘？”孟行舟指着另一盘红烧肉，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女士又去阳台晒衣服，距离得远，说话全靠喊，“哦，你去给对面那小孩送去！刚搬过来家里连个大人都没有，咱也没去打个招呼。你们婷姐都跟我说了，以后你也多照顾着点人家……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我看那孩子挺不错的，有空叫他常来家里啊？明早我多做两份早饭，你一道带过去……你们这些小屁孩一个个都不会照顾自己……”李女士忙完这个又开始忙那个的，有时候孟行舟也会上手帮忙，但最后都以被嫌弃赶走告终。
孟行舟穿着居家的白t端着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盖饭在对门等了三分钟，里间才传来动静。
那小白脸穿的跟小姑娘一样，浅蓝色的格纹小猫印花睡衣。屋里面乌漆麻黑的，隐隐约约能望见一些小夜灯的光亮，估计再晚来一会儿宋柯都已经进入梦乡了。
孟行舟对上宋柯的视线，嘿嘿一笑跻身就进了门。他像是进了自己家一样，开了灯把盘子放到了宋柯家里的餐桌上。
宋柯：“？”
“这是？”
宋柯碾这盘子边缘，开口问他。
“我妈特意做的，夜宵，你尝尝。”孟行舟在屋里转了两圈，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格局，跟他家没什么区别。就是这屋子里空荡荡的，东西少，也没有人气儿。
他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到闷头吃饭的宋柯对面。他冲那人打了个响指，宋柯抬头眯着眼睛看他，孟行舟这才发现他没戴眼镜。
他像是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你这近视多少度啊？”
那人又低头去吃，嘴上不忘应着“一千二。”
“我操。”孟行舟往后坐了坐，伸出两根手指问他“这是几？”
“……”宋柯饭也不吃了，满脸都是对孟行舟智商的不可置信。几乎是被气笑了，宋柯又塞了一口甜滋滋的红烧肉平复心情。
“我是近视，不是傻子。”
孟行舟悠哉悠哉的上了楼，隔着老远就听到灭绝师太训话了。他从后门弯着腰卡视野溜进了班，扔了一份早餐给郑琪，又从书包里拿了一份给宋柯。还不忘嘱咐郑淇给黄毛留点，这个点她在楼下站岗抓迟到也快回来了。
郑淇余光瞄到一个晚上关系突飞猛进的二人，刚喝的水都喷了一地。
“郑淇！你干什么呢！”灭绝师太今日心情不佳，刚听见动静，粉笔头就冲着郑淇来了。
“错了，错了，敏姐！”全班都闹哄哄的看郑淇笑话。
“谢谢。”宋柯又带着厚厚的镜片，低着个脑袋看昨天搬进来的鸟文，接过他递过来的早餐。孟行舟盯着他反光的镜片，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不去做近视手术啊？”
郑淇躲过粉笔攻击，又靠过来问“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一副八卦脸的样子，一看就是跟黄毛学的。
“邻居”宋柯淡淡道。
“哦，学校里邻居做不够，回家还得做邻居。”
孟行舟把包子怼进郑淇嘴里，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替我谢谢李姨。”他又啃了两口包子。
“明年吧。”
“什么？”
“近视手术，过完年之后再做。我对这边不太熟，恢复期太麻烦了。”宋柯一口口的啃着包子，孟行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一会没注意，讲台上已经换人了。赵婷又在讲一些老生常谈的东西，每天苦口婆心，不求学生成绩多好，只求能少惹点事儿，学生都戏称赵唐僧。
“知道你们不愿意听这些，但是该听的也得听进去。好了，宣布一个事情，从后天开始，咱们学校要筹办秋季运动会，为期三天，有意向的可以去郑淇那报名。”
教室里现在彻底炸锅了，东一嘴西一嘴的。赵婷无奈的笑，抱着书回了办公室。
女生三一群五一伙的开始讨论能不能穿自己的衣服，让不让化妆。男生都士气十足的“蹭”一下窜到郑淇脸上来报名。
“体委，体委，4×100给我吧。”
“郑哥，我要报200米，去年没打赢的仗，今年一定一雪前耻。”
“别急，别急，婷姐没把我没把表给我呢！……没诶诶！别挤了……”
高一运动会成绩不理想，往后高三运动会都不一定能参加的上，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最后一次运动会了。这几天大家都很激动，都在积极备赛。
午休时间，孟行舟坐在台球厅里，翻着她跟顾倩的聊天记录。她问他在干什么，孟行舟回在打台球。
她说“跟谁，不带我？”
孟行舟“有陪玩。”
最近几天他和顾倩的关系越来越奇怪了，孟行舟帮着德育主任老胡跑运动会的事儿，连婷姐都抓不到他的影子，顾倩找他找的倒是越来越频繁了。
他能感觉到顾倩可能对他有些别样的心思，但窗户纸毕竟没有破，他也不好去拂一个小姑娘的面子——
何况他们还以兄弟相称，说出来对谁都是尴尬。
郑淇和黄毛也没来，他们学生会忙着开动员会。叫了所有体委和学生会的，一时半会回不来。
“啧。”
孟行舟去了前台，左思右想，决定还是不点女助教了，今天来一把实力局。
他们台球厅的助教都是有编号的，他随便说了一个数字，又开了个包厢，准备大展身手，用实力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决斗。
孟行舟拆了包荷花刚叼上一根，准备点燃，细白的手，将烟从他口中抽走。他眉毛一皱，斜着脑袋抬头看着来人还没说出口的国粹咽回了肚子里。
“你点的我？”
那人眼睛依旧笑眯眯的，应该是带了隐形。宋柯亮晶晶的眸子，直直撞进他的视线中。
他没穿校服，穿着暗红色的衬衫和白色直筒裤。灯光一晃，孟行舟这才发现他有耳洞，小巧的耳垂坠着一颗星星闪着他眼热，手里的打火机也掉到了地上。
孟行舟的嘴巴微张，眼睁睁瞅着宋柯把自己叼过的烟含进嘴里，俯身捡起打火机。
衬衫被他扎进裤子里，和他在学校亦或者是家里完全不一样，细腰……长腿……
“吧嗒”一声音烟被点燃，明亮的火花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你……反差还挺大呗。”孟行舟嗓音干涩，莫名有些发哑。
“孟老板，你只点了我一个小时，还不打球吗？”宋柯已经叼着烟在球案前摆弄球杆了，烟雾蒙在他脸上，一明一灭，欲盖弥彰。
孟行舟已经在脑子里脑补出他“小白脸”同桌出现在这里当陪练的八百种理由了。
“孟老板。”孟行舟仔细回味这个称呼。
“谁开球？”他又拿了根烟出来。
“我开。”
“砰”的一声，球如烟花般炸开的声音，一下就入袋了三个球。孟行舟眉毛微挑，心想不过运气，看着宋柯继续打。
宋柯右手执杆，左手稳稳地撑在桌上，整个人有种自内而外散发的自信和游刃有余。
细腰塌在案边，他在瞄准球桌上仅剩的最后三颗球。出杆时，宋柯左手一歪，竟是连球都没碰到。
这种老掉牙的放水套路，看的孟行舟额角一跳一跳的。这个小白脸，演技要是有脸一般漂亮就好了。
“啊，失误。”
本来打算打一个点球散散心，结果打了多长时间孟行舟就怀疑了多长时间人生。
临走前宋柯在前台留了话，
“账不用结了，这一个点他请了，前提是不要和别人说今天和他打台球了。”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缘由，但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也没兴趣去当那个大嘴巴。
郑淇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孟行舟刚接就听见对方鬼哭狼嚎的说什么“绯闻”“论坛”，估计是在厕所里，人声嘈杂还卡的出电音。
刚被虐了一个点，他脑子直发蒙，一个字儿也听不清，干脆把电话挂了，先赶回学校布置运动会的场地。
今天的晚自习通知改成了大扫除，五班后边那一群皮猴子拿着扫除工具就飞下楼去了操场的分担区。
孟行舟在楼下指挥，身旁一帮女生手挽着手经过，对他指指点点的不知道说什么。
孟行舟睨了一眼，接着干活。
直到周围说悄悄话的人越来越多，话题的主角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随手拉过一个小弟。
“什么情况？”
没有过多的询问，简单几个字就给那小弟吓得不清，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出来。
“那个孟哥……就是……论坛上有人说你一直借兄弟之名对九班那个顾倩行不轨之事！”
“？”
原来郑淇那会儿找他是因为这个，孟行舟手心朝内挥了挥手，示意那人先走。
这会还没过立秋，算是夏天室外温度本来就不低，孟行舟干了半天活早就一脑门子汗。
他站在原地，掏出手机单手叉腰，翻着那小子说的论坛帖子。
楼主：！惊！我校风云人物倒追女兄弟！以兄弟之名行不轨之事！
后边的正文内容寥寥无几，几乎是一些没有水准的口水话，是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的那种花边新闻。可偏生他这条帖子后又贴了几张照片。
那是他跟顾倩在球场，小卖部，台球厅等的偷拍照。
也不知道这群学生一天哪来的精力，不仅偷拍的全是高清正脸照，而且很有水准的只拍到了他跟顾倩两个人。
实际上每次外出都会有其他人一起，比如郑淇又或是黄毛。
汗水顺着滴在了手机屏幕上，滴花了文字和他跟顾倩的高清正脸偷拍照。
“呵……”
孟行舟简直被气笑了，他随意的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刘海，将手机揣回兜里，接着组织同学布置现场。
半夜，再确定李女士已经睡下之后，孟行舟悄悄默默披上外套的出了门。
孟行舟趿拉着拖鞋，披着校服外套躲去楼顶抽烟。
这块老小区楼道设施简陋，好几年没人来检修了，声控灯年龄快赶上楼下大爷家的大黄了，此时正发挥着最后一点余热，一闪一闪的冒着光。
孟行舟撬开楼顶的消防门，熟练的翻上台边，刘海长的有点长了，直愣愣的垂下来遮住了他大半的情绪。
猩红的火星在夜空中跳跃，刚抽了没两口烟，又被人拿走了。
他合理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没钱买烟，天天抢他的。
这次他有预感是谁了，连头都没抬，依旧保持沉默。
微凉的掌心贴上肩头，映入眼帘的又是那件小猫睡衣。
“小白脸”带着嗤笑问他“怎么被造谣了？孟哥。”他竟一时不知道是关心还是嘲讽。
孟行舟扯了扯嘴角，但没说话。他斜着眼观察宋柯。
平日里那张在学校被挡的严严实实脸在今天给了他第二次视觉冲击。眉骨立体，眼睫被烟雾晃的微微颤抖，粉嫩的唇瓣此刻含着他叼过的烟。
似乎是感觉到了打量的视线，宋柯盯着烟的眼神顺着看了过来，孟行舟匆匆移开视线，像是被烫到了。
明明被点燃的是那支荷花，可现在燃起来的任谁看起来应该是他的脸……
“看我干啥？”
“看你像小白……”孟行舟嘟嘟囔囔的，宋柯一句也没听清。他又吐出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捻灭后把耳朵凑到孟行舟嘴边。
“什么？”
嘴唇擦过宋柯的耳朵，看起来像是轻轻的吻了一下他耳朵上的那颗星星。
孟行舟迅速的后撤，反应看起来太大了。宋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满脸写着“你在干啥”四个大字。
“咳咳……离帅哥我远一点知道吗？我现在可是有狗仔偷拍的人了。”
孟行舟眼睁睁的看着那张漂亮脸蛋上“你在干啥”四个大字换成了陈述句“你是傻逼”。
他懊恼的闭了闭眼。
宋柯直起身子回到原位，眼里嫌弃揶揄的意味一点不减。
“我就来看看我同桌现在精神状态怎么样，没别的意思”
他边说边站起身来，担着身上的灰尘。
“我本来以为你会对发帖人感兴趣的……现在看来，算了。”
“！”
还没从刚才自己的傻逼行径中走出来，宋柯的话又如同炸雷丢入海面，他急忙拉住宋柯的手。
“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