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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顿悟 “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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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好痛！”
溯游猝不及防，被她这么一撞，差点没咬到舌头，痛的倒吸一口冷气，总算回神。
低头一看，怀里的小师妹像离水的鱼儿一样拼命挣扎，小脸涨得通红。
“抱歉师妹，师兄刚才心里想着事，一时间没注意到你……”
溯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心中懊恼自己定力不足，急忙松开云皎给她顺气。
“师妹可还好，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灵力一刻也不停歇的往师妹体内送去，他满脑子都是小师妹不小心被他勒死的凄惨模样。
越想越后怕，手指抖得跟云皎见过的羊角风病人似的。
“呼……呼……”云皎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只觉得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想事差点没把她勒死在这儿。
惦记着那点仙法，云皎也没发火，只是在心里给师兄记了一笔。
她没管师兄那一幅突发恶疾的模样，只虚弱的摇摇头。
“我没事的，师兄，就是这只手有些疼，咳咳咳……”
她想举起右臂给师兄看，还没抬到一半，就无力的垂了下去，左手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这惨兮兮的小模样看的溯游更愧疚了，他不是医修，灵力也不是万能的，见她皱着细细的眉头。
六神无主之下，还真以为自己将师妹手臂勒断了。
溯游心慌的不行，抱起云皎就往外冲，“不行，师兄带你去找师尊！”
“我真的没事，现在已经不痛了，师兄你看……”
云皎一波卖惨得到满意的结果，见好就收，她甩着手臂示意溯游，表示自己真的没事了。
溯游怕她逞强，急忙握住她的手臂，“不要逞强，都怪师兄，要不是我，师妹你也不会受这番罪……”
“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师尊那儿，他那儿丹药多，肯定有一个你能用得上的！”
云皎才不想去找师尊，她本来就是装的，
师尊看起来就很精明，肯定不会像师兄这傻样，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她连忙用双手捧着溯游的脸，语气特别真诚。
“师兄，我真的不疼啦，刚才只是有一点点痛，现在真的已经不痛了。”
“真的？”溯游有些迟疑的停下脚步，被迫抬头看向师妹油汪汪的小脸蛋。
“真的！”云皎信誓旦旦点头，她其实一点都不痛……
好吧，其实还是有点痛的，只是这点痛已经习惯了，忍得住。
“好吧，那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师兄，你还小，可不能留下什么暗伤……”
“手不痛了，那腿呢？呼吸有没有觉得胸口痛？……”
溯游絮絮叨叨的，比婉娘话还多，像刚生了孩子的妇人一般，哪里还有初见时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云皎看他这一时半会停不下来的架势，只觉得脑袋疼，不想听他唠叨，急忙转移话题。
“嗯嗯嗯，我知道的，对了师兄，你刚才比划的是什么？看起来好厉害，我也可以学吗……”
云皎转移话题的技术太过生硬，溯游的絮叨停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师兄刚才练的是剑术，你以后是要学的，咱们是剑修，剑修你知道吗，就是……”
“师兄和师尊都会飞，我以后也能飞吗？什么时候能教我！……”
“在天上飞？想要像师兄这样，最少也得你到了金丹期，哦，对了，你应该不知道什么是金丹期，修士的境界一共……”
“师兄会仙法吗，会变金子吗，能变成其他的吗，铜板能变吗……”
“变金子？那不行哦，咱们是修士，算不得神仙，况且神仙也不会点石成金，那都是骗人的，剑修应该脚踏实地……”
溯游给新弟子启蒙久了，说着说着就开始给她上课，云皎可不听这些废话，只听自己想听的。
一番东拉西扯后，总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
一、哪怕她成了仙也没法学会变金子，因为神仙用不上这玩意，当然修士也不用金子，铜板也不用。
二、她想学会飞早着呢，据说他们师尊天纵奇才，十六岁结成金丹已是世间罕有，大多数修士穷极一生也不过如此。
三、她入了修行一途，这辈子就与凡间再无瓜葛，前尘旧事皆作云烟，就算学会了招摇撞骗也回不去了。
回不回得去云皎倒是不太在乎，之前她想离开，无非是觉得在这生活也太惨了，还不如回老家要饭讨钱。
可一番旁敲侧击下来，她从师兄口中得知，他们宗门过得质朴都是自己选的。
她作为一个没有开始修炼孩童，自然不用跟着一起受罪。
据说等她有了修为，还能食用修士才能品尝的灵食，听说那滋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溯游描述的太过美味，云皎听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当机立断选择了老实留下来好好修行。
师兄洋洋洒洒说了大半个时辰，修士的强大云皎是一个没听进去。
只知道有了修为就能吃更多好吃的，迫不及待催促溯游教她。
“好好……师兄这就教你，不过修行一事，不得急于求成，来，把手给师兄，让师兄看看你的根骨如何。”
云皎递过自己的小爪子，就见师兄闭眼查看没多久，就用她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
溯游心情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小师妹，五灵根，几乎可以说是最差的根骨了。
修仙界没有所谓的凡人，所有人打从娘胎起就被泡在无所不在的灵气中，母体呼吸间都会引导灵气为胎儿洗筋伐髓。
每个人都有着灵根，其中包括五行灵根和其他特殊根骨，灵根越纯净，修炼速度越快。
人人皆为修士，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和清微等人一样，成为威震一方的大能，更多人和云皎一般。
五行均匀，修行速度极慢，寿元将尽也未能真正踏入修行的门槛。
虽说修行也看悟性，可以靠丹药等外物强行提升修为，不过代价更加昂贵，还有反噬的可能性。
五灵根，在修士眼中和废物无疑。
溯游想不通师妹的资质怎会这般差，虽说比起根骨，剑修更看重心性，但也默认最少也是个三灵根。
威力越强的剑招，消耗的灵力越大，哪怕有剑意加成能够强行施展。
可若是修为太低，还不等用出，就已灵力枯竭而亡。
云皎被师尊收入门下，还亲手交予他照顾。
如此殊荣，溯游原以为师妹不说是个天才，怎么着也有什么特殊血脉。
可细细查验一番，他不得不承认，确是五灵根没错，溯游沉默良久，不知该从何说起，才不会伤到师妹的心。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他沉默的太久，云皎等的不耐烦，握着他的手指摇晃。
隐瞒也无用，师妹早晚会知道，溯游心有不忍，也只能实话实说。
“没什么，只是……师妹你的灵根为五灵根。”
“五灵根是什么，不好吗？”云皎不明白对于修士来说根骨意味着什么，不停追问。
“……是有些不好，我们都称为废灵根，师妹这辈子……或许都与得道成仙无缘。”
溯游实在是不忍心见到师妹伤心难过的模样，只是等了半天，也没能听见云皎的哭声。
他本想安慰师妹，灵根并非绝对，也有天材地宝可以洗去灵根，对于剑修，心性才是最重要的。
云皎得知自己的根骨极差也没什么想法，淡定又抛出一个疑问，“那师兄，五灵根可以修炼吗？”
溯游见师妹脸上毫无阴霾，不解其意，却还是点头，“自然可以。”
五灵根只是修炼慢些，但只要悟性不差，修到筑基还是没问题的，身体强健不说，寿元也能增至一百五十年。
“那就行了。”云皎一拍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师兄不是说，修炼就能有修为，有了修为，就能吃那些好吃的，云皎所求不多，只要能吃饱穿暖就好。”
云皎的回答打的溯游措手不及。
世间修士，无不为得道而努力，极少有人得知自己与长生无缘而如此平静。
君不见，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一遭受损伤了根骨，无不陷入癫狂，心魔缠身，彻底断绝修行之路。
是了，也就只有师妹这般心思纯澈的孩童，才对长生不死毫不在意。
才会在得知自己资质平庸，此生无缘成仙后，依旧心无半点怨怼。
对她来说，长生不老也好，实力强大也罢，都比不上一餐热饭，一件暖衣来的实在。
这些在旁人眼中趋之若鹜的东西，在她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修士不同，修士一生所求甚多，为名为利，为修行资源，为宗门地位，争的头破血流都是常事。
人人都奉资质为天命，视修为为根本，认定资质定前路，修为定高低，仿佛离了这些，便无大道可言。
溯游亦不能免俗。
扪心自问，若是知晓自己此生无望大道，他绝不可能这般冷静。
师妹一句无心之言，如惊雷贯耳，直直破开他心头的迷障。
他的道，何在？
剑修的道，在剑，在一往无前的本心，剑在人在，世间万般外物，皆是过往云烟，皆可一剑破之！
而他的道，从来不止于剑。
在守护宗门的方寸之地，在守卫世间的浩然正道。
护同门周全，守苍生安宁，这便是他穷极一生，要走的道。
资质是外物，修为是表象，长生是虚妄。心有守护，剑有归处，便无惧前路坎坷，无憾此生修行。
刹那间，困扰溯游多年的桎梏轰然破碎，周身剑意流转，灵台澄澈如洗。
天地异象骤起，碧蓝天空眨眼漆黑如墨，电闪雷鸣。
天地灵气似是受到了什么无形牵引，通通铺天盖地朝着这小小的院落疯狂涌来！
很快，密集的灵气浓郁到了极致，凝成一片白茫茫的灵雾，肉眼清晰可见。
那汹涌而至的灵气越聚越浓，层层叠叠，围绕着溯游的身体盘旋而上。
不消片刻，灵气便化为一枚莹白光茧，将他牢牢包裹其中。
光茧上隐有剑意流转，发出嗡嗡锋鸣，流转的剑意将方圆百米范围内的东西通通绞得粉碎，唯独院内那方鱼池完好无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