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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长命锁 从初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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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初次修炼的兴奋中冷静下来,云皎扭头看向师兄,还未开口,就被一股恶臭熏得差点原地去世。
被臭的喘不上气,她屏住呼吸急忙跑开,却发现那股臭味如影随形。
低头一看,衣物没有盖住的皮肤上,糊了一层黑乎乎的东西。
抬起手一闻,云皎翻了个白眼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溯游看的好笑,在师妹倒地之前用法决托起,带着师妹去洗刷刷。
一连洗了七八遍,云皎才勉强从那股恶臭中清醒过来。
她靠在溯游怀里,玩着他垂下的发丝,声音有气无力的,“师兄,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臭,难道修炼就会变臭吗?”
“自然不是,”溯游手掌盖住云皎脑袋,呼噜几下后,那团水草似的头发就成了一蓬干草。
他知晓云皎对修仙界的常识一无所知,耐心解释。
“这叫洗筋伐髓,我们修士在修炼时,体内的灵力会将身体里的杂质逼出,就成了你刚才那副模样。”
云皎摸了摸干燥的头发,不知想到什么,笑嘻嘻的,“那,师兄,你头一回修炼,也跟我一样吗?”
想到香喷喷又干净的师兄,和自己一样也差点被臭晕过去,她就止不住的想笑。
溯游不知师妹怎么突然笑的这么高兴,他看的欢喜,也露出个浅浅的笑。
“那倒没有,我是单水灵根,天生就会吐纳灵气,引气入体前,身体早已被灵力冲刷过无数次,体内杂质几近于无。”
“不止是我,大多数人引气入体只会排出少许污浊,稍加沐浴即可。”
溯游并未说完,云皎已经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她之前就得知修仙界与凡间不同,再结合师兄的话,笑嘻嘻的小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合着就我一个人臭呗,真让人不爽……
云皎很是愤愤不平,拉着脸扯下溯游呼噜她脑袋的大手。
不臭就不让摸!
溯游看她突然又不笑了,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孩子的脸,六月的天,他倒是没往心里去。
拿出一套黑底金纹的劲装,溯游示意云皎抬手,这还是他以前用过的校服,一直没舍得丢,如今给师妹穿正好。
剑修门派的校服各有千秋,不过有个统一的特点——耐用耐脏,一服传三代,人走衣还在。
新弟子领了校服,只要不穿着去打架,用个三五十年都不带烂的,自带净尘阵法,连衣服都省的洗了。
很多剑修,数十年都穿着刚入门那会穿的校服,溯游倒是没穿,却也没丢。
是新衣服!还又是免费的!
有新衣服穿,云皎也不拉着脸了,喜笑颜开的爬起来站好,让抬胳膊就抬胳膊,老实的很。
穿好衣服,溯游又帮她绑好袖子、裤腿,剑修的衣服大多干脆利落,不像法修仙气飘飘,也不像丹修符修富贵逼人。
剑修打架讲究大开大合,偏爱近战,宽袍大袖可不成,不然打着架呢,一剑把衣袖划烂算什么事儿。
穿好了衣服,溯游又变出根朱红丝带,只在云皎额前留了点碎发稍作修剪,剩下的束在脑后绑好。
丝带是他百岁生辰礼那会收到的,那时它还不是根丝带,而是剑穗。
剑穗在某次大比时坏了,拆下来还能用的就剩几根丝带,想不到有什么用处,溯游也还是留了下来。
现在成了小师妹的发带,他还挺高兴,这不就用上了!
丝带末端坠了几颗银铃铛,动起来就叮叮当当的响,来自某个好友赠送的法衣。
没错,他从衣服上拆下来的。
他穿这么花里胡哨干嘛,打个架还得奏乐呢?拆了拆了。
溯游时不时从储物袋里翻出个小玩意儿,给云皎戴上,满脸的兴致勃勃。
也不知他从哪儿得的,光能戴手上的都有七八种,要不是云皎没打耳朵眼,他都想给她耳朵上坠满耳环。
将师妹从头到脚打扮了一遍,溯游这才恋恋不舍的停下,神情荡漾。
要不是还记着自己身为大师兄的尊严,嘴角都快咧到脑后跟去了。
打量了一圈,感觉还差点什么,溯游想了想,从储物袋深处,不知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个婴儿拳头大的长命锁,套在了云皎细细的脖子上。
嗯,可算齐了!
溯游心满意足地欣赏着焕然一新的小师妹,手指调整了一下长命锁锁链,确保不会勒到师妹。
他就说这长命锁留着有用吧,其他人还不信呢,看看,小师妹戴上多可爱,不枉他留了这么久。
他抚摸着长命锁,眼底满是眷恋,这锁还是他小时候戴的呢,阿爹给人扛大包,花了十颗三品晶石给他定做的。
上面一共镌刻了三种阵法,聚灵,安神,还有一个,据说是能防止修士滋生心魔。
修仙之人哪里还信这玩意,阿爹拿着回家的时候,被阿娘揪着耳朵骂了半个时辰。
就这一个阵法,额外花费了五颗三品晶石,抵寻常人家一年的用度。
他那会不过五六个月,却已知事,还记得阿爹揉着耳朵振振有词的模样。
“儿子天赋这般好,以后肯定是进大门派的,那多危险啊,我花点晶石佑他修行平安怎么了!”
高壮的汉子揉着通红的耳朵,嘴里大声嚷嚷着,面上满是不服,却不敢躲开道侣细长的手指。
青衣女人柳眉倒竖,指尖一下下点着他的脑门。
“你是不是傻啊,要真能有用,会只卖五颗三品?不早就炒到其他界去了!还轮得到你去买?!”
“况且长命锁只有婴孩才戴,等儿子入了门成了修士,还戴这东西,其他人可是会笑话他的,你这蠢驴,真是气死老娘了!”
“我……我……,反正我买都买了,你管我呢!”
汉子梗着脖子嚷嚷,知道自己被骗了也死活不肯承认,女人看他这死不悔改的模样,扑上去又咬又啃。
小小的溯游躺在襁褓中,看着狼狈逃窜的阿爹,和追着他打骂的阿娘,握着颈间的长命锁咔咔笑。
最后那长命锁也没去退货,还是戴在了他的颈间跟着他入了门。
他也没像阿娘说的那般,过了三岁就摘下,而是一直戴到了二十岁。
确实和阿娘说的如出一辙,门中不少人都嘲笑过溯游这么大了还戴长命锁,和没断奶的娃娃似的。
他也不反驳,在门派大比中把那几个人的牙齿通通打落后,就再也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了。
溯游指尖抚过长命锁上的云纹,心底莫名有些感伤,本以为过去这么多年,他已经忘了孩童时期的事。
没想到看到长命锁,过去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看着小师妹红扑扑的小脸蛋,小手不断抚摸长命锁欣喜的模样,心脏满满的,热热的。
忽然有些理解了当年阿爹宁愿被骂一顿,也要买这东西的原因。
溯游的声音低哑,抚摸云皎脑袋的力度温柔的不像话,“师妹,这个长命锁是师兄旧物,今后就赠予你了。”
“嗯!多谢师兄!!”
云皎握着挂在胸前的长命锁翻来覆去的抚摸,满脸写着爱不释手,眼里仿佛能看到绿油油的光。
银的哎!
虽然听师兄说,修士间买东西不用银子,但是这玩意是银的哎!
虽然现在用不上,以后也用不上,但它是银的哎!!!
云皎眼珠子都黏在了长命锁上,她一个小乞丐,平日里只敢偷点铜板,银子这玩意,向来只看不偷的。
虽说成了修士,以后用不上银子,她还是没能从以前的想法跳出来。
哪怕换不了东西,平白无故得了这么大一坨银子,还是让她很激动。
要不是顾忌师兄才送给她,她就往上面留牙印,惹恼了师兄后被他收回去。
云皎非得当着溯游的面塞嘴里咬两口,验验真假不可。
哎,如果回到凡间就好了,这么大一坨,能买多少包子啊!
不过算了,这还是我收到的第一件东西,不到饿死还是留着吧。
云皎心里美滋滋的,怜惜的又摸了摸那块长命锁,这才充满不舍的塞到衣襟里贴着肉放好,还拍了拍。
放外面还是太显眼了,被人偷了怎么办,还是放这里放心,晚上睡觉摸着睡正好。
溯游看着师妹那一脸爱惜的模样,眼中的柔情又多了几分。
果然,师妹很喜欢这个,留下来真是再好不过了,看师妹这么爱惜,也算给它找了个好人家。
云皎眼里闪着光,紧紧盯着溯游不放,左眼写着银子,右眼写着包子,将溯游彻底当成了衣食父母。
师兄真是个好人啊,比师尊好多了,这才刚认识呢就送我这么多东西,若是继续讨好师兄,以后他送的不得更多啊!
师兄还会做吃的,虽然味道不咋地,不过不要钱也不打我,真好,拜师真好!!!
云皎露出大大的笑,扑到溯游怀中,手臂揽着他的脖颈,身体扭的像蚯蚓,声音谄媚。
“师兄~你真好,云皎最喜欢师兄啦,比师尊,比谁都要喜欢师兄,云皎好喜欢师兄送我的东西~~”
云皎从小乞讨,脸皮早就锻炼得比城墙还厚,明明才见过溯游没几面,这熟稔的模样宛如相识多年。
她不知师兄对自己的真实看法如何,但是!
从今天开始,她云皎,就是溯游师兄身后打不跑、骂不走的狗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