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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清早起来去修炼 云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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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心里打着小算盘,面上笑的越发谄媚。
也是她还年幼,一双圆眼眯成弯月似的,讨好的模样憨态十足,换做他人做这般姿态,早就被打出去了
“唔!……”
溯游被师妹这幅软乎乎讨巧的模样可爱得心肝乱颤,差点没能控制住脸上表情。
他不自觉抬起双手,虚虚的拢着云皎肩头,手指蜷缩又张开。
不…不行,我不能这样!
溯游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嘴唇微动,看向云皎的眼里满是挣扎。
谁也不知,对外淡漠冷酷的剑宗大师兄背地里可喜欢小崽子了,人的兽的都喜欢。
溯游早些年养灵兽出身,别人家的小孩不好动手,就成天和那些奶都没断的灵兽崽子腻在一起。
只是后面入了清微门下就转了剑修,又成了宗门的门面,肩上扛着的是整个昆仑的声望,不好再那样腻腻歪歪的。
剑修得有剑修的风骨,一腔怜爱无从发泄,溯游先是将目光投向了后山的灵兽,大不了避着点人,他偷偷养!
只可惜野生的灵兽对崽子保护的都极好,就算能夺过来,溯游也不想强兽所难,让它们母子分离。
至于那些失去母兽而落单的小崽子,往往轮不到溯游捡去就被吃掉,始终没能得到机会偷偷养一只。
再加上他常年不在家,就算养了也没工夫照顾,最后,他的拳拳爱护之心只好都放到了新弟子身上。
活泼开朗,跟群小鸭子似的叽叽喳喳围着他喊师兄,溯游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给他们上课。
可惜溯游的快乐如昙花一现,那些活泼的小弟子们,入门一两年就变了样。
一板一眼的,他又是大师兄,对他只敬不亲,让溯游很是扼腕叹息。
突然得了个小师妹,溯游本来还心潮激荡,师妹好啊,乖巧可爱,还这么小,他能养好几年呢!
他心中总有种见到当年那些,没了母兽还未断奶的小兽崽子的感觉,只是之前云皎对他爱答不理,他还很是可惜。
没想到睡了一觉倒是对他亲近不少,看来投喂食物,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兽都是一样的嘛。
溯游想着,心里脸都快笑歪了,面上还是一本正经,拢在云皎肩头的那只手,矜持的理了理她翘起的发尾。
看着云皎充满孺慕(?)的可爱小脸,溯游现在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把师妹抱在怀里狠狠揉捏一番,试试那张小脸捏起来有多软弹。
只是最终,溯游也没能动手,他暗自警告自己: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和师妹亲近,若是过度热情把师妹吓跑了可怎么办。
溯游啊溯游,想想你的身份,想想你的尊严,你可是个有面子的剑修!
云皎保持着脸上殷勤的笑容,眨巴着大眼睛,努力向师兄传达着自己眼里的真诚。
师兄妹二人各自心怀鬼胎,深情对视。
三息过后,溯游把脑子里的什么狗屁面子通通丢到了脑后,默默唾弃着自己定力不足。
骨节分明的大手分外坚定的覆上云皎的脸,轻轻捏了捏她的腮帮子。
哦哦哦!!好软乎,这就是小孩子的脸吗?!怎么能这么软,这么嫩!!!
对指尖传来的触感震惊得无以复加,溯游没忍住又捏了一把,然后又一把,一把接着一把根本停不下来。
经过辟谷丹和洗筋伐髓的洗礼,云皎肤质直接上了一个层次,虽然还是那副营养不良的土豆色,但是手感没的说。
这个年纪的孩子皮肤本来就嫩的像块豆腐,她见到溯游前又养了十来天,触手温热滑嫩,软的像团毫无重量的棉花,手指稍一用力就能陷入其中。
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无感,对溯游来说就是暴击。
溯游养过带绒毛的,不带毛的,带羽毛的,带鳞片的……可从未有哪种灵兽崽子能带给他这种感觉!
溯游从未像这样捏过谁家孩子的脸蛋,毕竟他还要脸,也不可能逮着个孩子就捏人脸蛋子。
或许是多年来的执念,又或许师妹太过于乖顺可爱,让溯游跟着了魔一般,揪着云皎的小脸蛋不放。
好软~可恶,手感怎么会这么好,就是太瘦了,摸上去都是骨头,不行,得把师妹养胖点才好,我记得赤焰猪是吃……
兽圈怎么搭来着……不对不对,现在养的是人崽子,不是兽崽子……
溯游搁那儿忧心忡忡,脑子里不知想到什么,一会皱眉一会傻笑的。
云皎看着又突发恶疾的师兄,心里暗自嘀咕,她果然没猜错,师兄这人好像确实有病。
不是说修行有很大风险么,说不准师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伤了脑子,唔,不过这样也好,还方便她以后下手。
云皎没觉察到恶意,她也不反抗,就这样任由师兄捏脸,捏呗,反正她脸皮厚不怕捏,捏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说起来,她洗干净脸的时候,婉娘也总爱捏她的脸,难道婉娘脑子也有病吗?
溯游满脸痴笑,云皎一边任他捏脸,一边心里胡乱琢磨,不得不说,这两人能成为师兄妹,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溯游在脑海中将师妹的饲养计划过了十遍后,意识渐渐回笼,他眨眨眼,总算从荡漾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指尖隐隐发烫,垂眸一看,小师妹的脸已经“胖”了一圈。
“……”
溯游快速眨了两下眼,用灵力给云皎消了肿,若无其事收回手指。
“咳咳……”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天色已晚,师妹还在长身体,早些歇息,明日师兄教你习剑。”
云皎拍拍滚烫的脸颊,扭头扫过空荡荡的四周,又抬眸看向溯游。
别说床了,连个挡风的地儿都没有,这怎么睡?
“……”
溯游脸皮发烫,眼神闪躲,剑修清苦,可也没能苦成这样的,好歹有个山洞遮风避雨,着实为难师妹了。
他正想起身现场掏个洞让云皎将就着睡上一晚,等天亮了再给她打个木床,却见师妹将身一扭,往他胸膛躺着不动了。
”师……师妹?”溯游身体一僵,手无措的举着。
云皎靠着溯游胸膛蛄蛹,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又拽过他的手臂压在自个身上,闷声说道:
“师兄,外面太冷了,师兄怀里好暖和,不介意我睡这儿吧?”
云皎声音里带着询问,行动上可是毫不客气,人都躺好闭眼了。
“……自是可以。”
溯游……溯游正求之不得呢,哪里会拒绝,他自发寻了棵茂密的树杈倚靠,还主动放松身体让她躺的更舒服。
翻出衣服给师妹裹成个蚕宝宝,溯游让云皎枕在他的臂弯,拍着背哄她入睡,“睡吧,师兄在呢。”
云皎打了个哈欠,刚修炼完那会确实神清气爽的,洗完澡又吃了丹药就开始犯困,撑到现在是有点受不住了。
她侧过脸贴着师兄温暖宽阔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砰砰响的心跳声,浓浓睡意袭来,转眼就沉入梦乡。
姿势有些别扭,云皎仍旧睡得天昏地暗,直到被摇醒时,还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师妹……师妹,该起床习剑了。”
溯游看着云皎睡眼朦胧的小脸,眼底掠过几分不忍。
可剑修一道,根基需从小打磨,偷不得半点懒,他也只能硬着心肠唤醒师妹。
“唔……我知道了师兄……”
云皎揉着眼睛,声音裹着浓浓睡意,被溯游轻轻放到放到地上时,走路还有些踉跄。
直到她去到冰冷的鱼池边,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冻得小脸微红,意识瞬间清醒。
快步走到师兄跟前一站,云皎挺直身体,面上写满了期待。
看她这主动的模样,溯游原本准备好的话都没能说出,本以为师妹还会对他撒个娇呢,唉……
带着点遗憾,溯游折断一根树枝,除去枝叶,仅留下一根细长的青枝,充当教鞭。
他挽了个剑花,枝桠前端轻点云皎肩头,面上那点温和笑意尽数褪去,眉峰沉凝,只剩一片冷硬,沉声道。
“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外展,身体下沉,扎稳马步。”
剑修不是花花架子,修剑的门槛低,还能成为修仙界的顶尖战力,就意味着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磨炼筋骨和意志必不可缺。
云皎闻言屈膝沉身,刚一站定,手臂、大腿内侧就被抽了几下,力度不大,不像惩罚,更像是提点。
果然如她所想,溯游声音冷冽如冰,“手臂太高,脚尖朝前,腰胯发力,身体挺直。”
刷刷——
云皎头一回扎马步,姿势发力全都不对,被溯游毫不留情,从头到脚都被“指导”了一遍,她才勉强有了个样儿。
这回溯游倒是没吱声了,云皎心中暗自窃喜,可惜不出三息,脚踝便传来刺痛,与刚才的指点截然不同。
力道刚劲,打的她脚踝发麻,她脚下猛地用力碾住地面,才没狼狈跪下。
“脚下无根,虚浮如絮,这也叫马步?”溯游的声音冷的没有半分温度,目光扫过她颤抖的膝盖,指尖捻动着青枝。
“膝盖内扣,卸了大半力道,练一百年也成不了气候。”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青枝又狠狠抽打在云皎膝盖内侧。
云皎只觉皮肉爆发出尖锐剧痛,膝盖不受控制往里内扣。
她怕师兄枝条继续落下,连忙稳住身形,咬着牙将膝盖往外顶,身体颤了颤,到底还是站稳了。
溯游握着青枝,绕着云皎走了半圈,目光如尺,见她双臂下垂,肩头下塌,手腕绵软无力,连最基本的沉肩坠肘都做不到。
眉峰蹙的更紧,溯游扬起青枝,这次直抽她的小臂。
“手臂无力,肩肘轻浮,日后握剑,连三尺青锋都稳不住,还谈什么练剑?”
云皎疼的手臂一抖,额角沁出冷汗,又被抽了几下,指尖绷的发白才勉强让溯游满意。
啪——
“腰背绷直!”
啪——
“气沉丹田,稳住,不准抖!”
扑通。
接连两声脆响,啪啪——
“爬起来,继续,我没说停,就接着站!”
……
云皎又一次从地上爬起来,大口喘着粗气,目光直视前方,她额角全是汗珠,面上一片嫣红。
常年忍饥挨饿,她的身体本就亏损,又是第一次习剑,哦不对,连习剑都称不上,往往站不到一炷香就会摔下。
云皎已经记不清自己爬起来多少次,又挨了师兄抽打多少次,她顾不上其他,满脑子都是师兄的指点。
“沉肩,坠肘,腰背绷紧……”云皎在心里默念,不等青枝抽下,自发调整好姿势。
一个时辰的马步结束,溯游只让云皎稍作休息,紧接着又是其他训练,从山脚跑到山顶,来回数趟。
云皎甩着软绵绵的腿脚往前挪,咧着嘴苦中作乐,还好不需要什么姿势,跑就完了。
溯游跟在她的身后,见她速度慢下就挥下青枝,大概是怜惜师妹头一回训练,这次抽下的力度轻了不少。
扎马步一练就是数个时辰,练下盘稳劲,练剑忌脚下无根,根基不稳,剑招再巧也会被破;
爬山,长跑……磨的是心性意志,练剑最忌心浮气躁,不可半途而废,耐力够了,才能撑得住长时间练剑;
跳跃,躲闪,折返跑……练的是身形灵活,剑修与法修不同,讲究进退有度,步法乱了,剑就慢了,人就先露出破绽;
压腿,开肩,举石锁……磨的是手臂的稳劲,腰腹的发力,胳膊能握稳剑柄,才能挥剑不抖,劈剑有力。
云皎起床时天还未亮,待她停下,已是夕阳西下,她瘫在地上跟一条死狗没区别,眼神涣散,四肢无力。
中途除了上下一刻钟的吃饭时间,云皎就没停过,手臂无力那就练腿,腿脚虚浮就换手,都没劲了,爬也得接着往前爬。
到最后云皎几乎和毛毛虫似的,蛄蛹着往前挪。
引气入体后,便与凡人不同,无需催动心法,身体也会自发吐纳灵气。
吐纳所得灵气虽少,却生生不息、从未断绝。每逢云皎力竭之际,这缕微弱灵气便是她的凭依,助她咬牙撑住。
否则,就凭她这个小身板,别说撑到傍晚了,估计还没跑上两圈,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当师兄说出“停下”二字,云皎本以为今天的修炼到此结束。
可没能等她在草地瘫上二十息,又被对方揪着衣领拎起来盘腿打坐,吐纳灵气。
云皎神色凄然,却还是乖乖盘腿坐好,闭眼调息,待灵气涌入体内,跟随心法运转数个周天。
四肢原本的酸软无力渐渐消散,混沌的神智彻底清明,连吐纳灵气的速度也比平常快上几分。
云皎这才明白,为何师兄执意不肯让她休息,偏要让她继续修炼。
练气一层的身体存不了太多灵力,等到经脉被灵力撑的酸胀,云皎停下心法,缓缓睁眼。
如果说,她之前只想着在这儿混吃等死,在见到师兄突破的场景后,云皎就彻底碾碎了得过且过的念头。
她对得道成仙、长生不老没有半点执念。
从小在泥泞里摸爬滚打,在生死边缘学着长大,云皎心底唯一的执念,从来都只有活下去。
她见过壮如铁塔的士兵打杀流民,也见过壮实的女子将身体单薄的男子打得抱头鼠窜,见过猫吃鼠,狗吃猫,最后又落入人的腹中……
这世间的强弱,从来就是这么赤裸而直白。
而身材瘦小的云皎,仅是靠着比其他乞儿运气更好、下手更狠,才勉强活下来。
她本以为这世上只有谁身体更壮,谁才会更强。
鼠比猫瘦弱所以被吃,猫比狗瘦弱,而狗又比人瘦弱;
流民不敢对吃的脑满肠肥的士兵下手,本该占据主导地位的男子也反抗不过比他强壮的女子,而她自身能活下来也不过侥幸罢了。
可溯游的出现,犹如一道惊雷打破了她狭隘的认知,让她窥见了另一片天地。
无需身体壮硕,也能这般强。
若是她能学会师兄的剑法,是不是往后就不必在为温饱发愁,哪怕离开这个地方也不再担心挨饿?
在遇见比自己更加强壮的人时,也有还手之力,而不是只靠天意。
云皎看得出师兄对她带有莫名的善意,师尊也曾说过,只要有他在,她想做什么,都无需顾忌。
可她从未想过,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他人身上,这世上没有人会一辈子无缘无故对谁好。
或许她能靠装傻卖痴在这活上一辈子,但若能有其他的选择,云皎更愿意将命运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
就算未来没了师兄师尊给予的善意,她也能有一份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