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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鸡飞狗跳 修炼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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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时宛如无情恶鬼的师兄，在云皎结束一天的修炼后又格外温柔体贴。
他将人抱去沐浴更衣，又替她按揉酸软的手脚，最后以灵力温养筋骨，动作温和细致，与白日里判若两人。
云皎趴在师兄怀里昏昏欲睡，白日的辛劳与此刻的舒缓形成鲜明对比。
若不是亲眼看见他抽了自己一天，她几乎要怀疑是不是换了个人。
——师兄，果然脑子有病。
溯游并不知师妹心中腹诽，只专注地替她捏着小腿。
原以为师妹年纪尚小、身板单薄，中途必然受不住苦。
他都想好了，师妹若是哭闹着不肯继续，他该用什么姿势什么语气来哄她
他带过的新弟子不计其数，对肉身极限再清楚不过。
昆仑所收弟子，多半已有基础修炼，能撑到傍晚并不稀奇。
可云皎不同。
溯游摸过她的骨龄，知晓她尚未满六岁，也看得出她从未受过系统训练，却依旧完成了所有修炼项目。
他低声喃喃：“难怪师尊会收你，原是早已看出你心性不凡……”
修炼过程中，他不止一次动过让师妹停下的念头。
可每当她力竭倒下，总会在他开口之前咬牙爬起，哪怕腿抖得宛如筛糠，也一步也不肯退。
念头至此，溯游终于定下心来。
他垂眸看着怀中睡得正沉的小师妹，眼底的迟疑尽数散去。
既然能撑，那便继续往前走。
翌日的修炼时间，被悄然延长了半个时辰。
至于五灵根与否，已被他抛诸脑后——未来如何，尚在路上。
若云皎知晓自己这一日的表现，让师兄下了这样的决定，只怕要一时分不清是该哭，还是该笑。
接下来的日子，溯游时常外出，只留下那根青枝陪伴。
青枝悬在三步开外，静静飘浮，看着毫不起眼，却比师兄本人还要严苛。
但凡她停下超过三息，或是动作慢上一瞬，那根枝条就会毫不留情地抽下来。
它连个耳朵眼都没有，云皎想求饶都没地儿去，只得咬牙坚持。
她便在那根青枝的监督下，按部就班修炼，偶尔院中传来说话的声响，她便会分上一点注意力到不远处的鱼池。
『快来，人崽子又开始站着不动了，这个位置看的清楚些。』
『这人崽子怎么天天站着，不觉腻么？』
『你懂个锤子，人族就是这么修炼的，和咱们不一样。』
『真是无趣，对了，锤子又是何物？』
『锤子就是……』
自从云皎开始修炼，鱼群便整日冒出水面，挑个喜欢的位置观看。
山中日子清静，它们又不必担忧生死等外物，除了游水便是修炼，好是好，只是日子久了，便觉得无趣。
如今院中多了个人崽子，每日闹腾不休，倒正好成了它们解闷的乐子。
云皎独自一人修炼也有些枯燥，听鱼群说话恰好满足她无处可放的好奇心，一开始还有些新奇，可听久了心里就有些不快。
若是鱼群聊天吹牛也无妨，可它们总爱看着看着就开始对她评头论足，指手画脚的。
譬如，她在青枝的攻击下躲闪，修炼身法时，就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声音大的整个院落都能听得到。
『哎呀，怎地又被戳中了，这是今日第一百六十三回了吧。』
『你数错了，是一百六十七回，一息前，又被戳了三回』
『从未见过这般笨拙的崽子，我像她这般大时，已经能遛三个人修不带停的，怎么能被一根树枝戳成这样，哟，竟然又摔了。』
云皎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继续修炼，刚才光顾着听它们说话，一时不察就摔了个屁股墩。
“他爷爷的，这群死鱼，嘴怎么比树上的麻雀还碎……”
她在心里骂骂咧咧，本就被戳的心烦意乱，再被一群鱼围着讨论，更是让她心头怒火中烧。
她历来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别说当着她的面骂她了，就是多瞪她一眼都能被记恨上，想方设法都要报复回来。
这群鱼一时半会云皎抓不住，不过这不代表她就歇了心思。
她轻嗤一声，余光瞥过离岸边只有两尺距离的鱼群，心念微动，一个主意便悄然成形。
修炼的其中一项便是举石锁，对于剑修，臂力至关重要，师兄特地为她打造了几把大小不一的石锁。
嘱咐她循序渐进，如今用的还是最小的那把，大约十五斤，举上五十个来回便可歇息一炷香，每日修炼一个时辰。
云皎阴阴一笑，举着石锁离鱼池近了些，那青枝可不会管她在哪儿修炼，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她举起石锁又放下，心中默默数着数，待这一段修炼结束，身子往鱼池一歪。
“哎呀！”一声装模作样的惊呼后，她顺势将手中石锁甩到鱼群中央。
扑通——
巨响打破了水面的平静。方才还嫌看她举石锁太过无聊、懒洋洋浮着晒太阳的鱼群，瞬间炸了锅。
『搞什么，差点砸到鱼了知不知道！』
『怎…怎么回事？吓死我了。』
『唔……好困，开饭了么……』
池子里的叫嚷声此起彼伏，云皎可算出了口恶气，后退几步叉腰得意，“哈哈哈哈哈哈，吓死你们这群死鱼，让你们说我坏话……”
她当然知道砸不中那群鱼，不过，她本来的打算就只是为了吓吓它们，谁让它们睡得这么香，她都听见有鱼打呼噜了！
那群鱼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到处找缘由，全然不知那个扰鱼清静的凶手就在岸边。
直到那根青枝下水捞起了石锁还给云皎，鱼群这才知道被无端惊醒的原因。
“多谢多谢。”她假惺惺的向青枝道谢，喘着粗气接过石锁，随后佯装无事发生，继续修炼。
鱼群并不知这崽子能听见它们说话，看她喘气的模样，只当是个意外。
抱怨了几句这人崽子连个石头都抓不住，鱼群换了个位置接着睡，只可惜总是刚有点睡意，就又被惊醒。
云皎见它们没有发现，故技重施，又丢了几回，三番五次过后，哪怕她再装的一脸无辜，这群鱼也知道这人崽子是故意丢的了。
『这小破孩子，真是坏心眼！』
『算了算了，一个小娃娃和她置什么气，大不了换个位置接着睡。』
『走吧，那边池水暖些……』
鱼群年纪大上云皎不知多少倍，哪怕知道她是故意的，也没往心里去，嘟囔了两句就游远了。
唯独两尾银鱼不同，盯着云皎安静看了半晌。
两条鱼看了她一会就游回鱼群，她瞥了一眼没太在意，接着剩余的修炼。
次日，发泄了怒气，她不再关注那群鱼，照常专心修炼，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两条银鱼游到了岸边。
其中一尾是这个鱼群的老大，耍着云皎玩的那条，另一尾则是被她咬住鱼背不放的那条。
鱼群不明所以低声窃窃道：『老大它俩不睡觉，干嘛去呢？』
『不知道，过去看看。』
它们跟在两鱼身后不远处，云皎听见声，借着侧身躲闪，扭头看向鱼池，好奇这群鱼想干嘛。
等她面朝鱼池，一道水箭突然出现在眼前，不偏不倚，正好击中她的脑门。
“……”
她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的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那截青枝已迎面抽下。
心中暗道不好，扭身想躲，却还是没能全部避开，手臂又挨了一下。
她嘴角一抽，刚想开口骂鱼，紧接着，又是数道水箭袭来，又快又急，打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被水糊了一脑门。
这下她脸都气红了，可顾忌着青枝，没敢停下动作，只好暂时避让。
若是选择远离此处也没什么，院落大的很，溯游也不拘着她在哪儿修炼，想去哪儿都行。
可云皎偏偏是个不服输又睚眦必报的人，哪里咽的下这口气，跟这两条鱼杠上了，就围着鱼池修炼不可。
闲暇时，她从附近捡了不少石子揣进衣襟，一边修炼一边找机会往鱼身上扔。
那两条鱼也不甘示弱，吐水箭吐的特别起劲，其他鱼也不知是为了好玩还是给自己鱼出气，也跟着一起吐。
好在它们没以多欺少，全族一起上，一次也就一两条鱼。
于是，从那天起，云皎的修炼就变了个样儿，不但要完成师兄的要求，还要躲过鱼群的捣乱。
每日修炼结束，从头到脚都是湿的，而越是这样，她越不肯退缩。
修炼十天——
“这群混蛋王八臭鱼，早晚有一天我把你们都炖了！！”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脱去湿透的校服滑入水中，青枝留下的痕迹如肥嘟嘟的毛虫，从肩头蔓延至脚踝。
修炼一月——
“傻叉……打不中了吧！”
她潇洒避开青枝所有攻击和银鱼吐出的水箭，冲着池里的鱼嚣张大笑，双手举到胸前，比划了个相当不友好的姿势。
鱼群给她的回应：通通围了过来，一起张嘴，随后——
『tui！』
『tui！』
『tui，tui，tui！』
数量繁多的水箭冲她而来，她当场怔住，一双黑眸瞪的溜圆，被兜头淋成一个湿哒哒的落汤鸡。
她咬牙切齿抹去脸上的水，不甘心的大喊，“你们居然耍赖，给我等着！”
修炼三月——
云皎嘴里含着师兄给她做的莲子糖，哼着小曲儿，足尖轻点，在抽下的青枝和满天水箭中闲闲漫步。
青枝擦过发尾，水箭打在地面溅起点点水花，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卷入其中，却始终没能近身。
一道水箭不知怎么，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眼见就要打在她的后脑勺。
她连口中哼的曲儿调子都没乱，侧身旋步，石子从袖中滑落，被她稳稳接在手心，弯腰蓄力丢出，正好击碎那道水箭。
“逊啦，还想搞偷袭，哈哈哈！”
云皎大笑三声，顺手将其余的石子抛入水中，虽然还是一个没中，但也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师妹。”
溯游的声音从不远处新种上的竹林中传来，风拂过碧绿竹叶簌簌作响，混着他清润的声线，燥热的空气仿佛也变得清凉。
云皎面上笑意不减，脚下一转，朝着他的方向奔去，欢快的扑进他的怀中
“师兄，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你给的修炼任务我还没完成呢。”
溯游搂着长高了一大截的小师妹，心情复杂的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他垂眸看向师妹红润的小脸蛋。
经过三月的修炼和各类养身丹药的滋补，她不再像刚来那会那般瘦弱，壮实了不少。
原本纤细的手臂也多了几分线条，而修为，也来到了练气五层。
溯游心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半晌才低低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无需再修炼这些了，明日起，我教你何为真正的剑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