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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徘徊的冤魂 “ ...

  •   “生日快乐,”男爵的右手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领结,他向着身穿红裙的艾米莉举起一杯鲜艳的红酒,“艾米莉小姐,把玫瑰别在衣襟上真是天才一般的决定,这显得您越发楚楚动人了。”

      身着华服,窈窕身段的艾米莉戏谑地对上男爵的目光,她招呼端酒的男仆过来细致地挑选了一杯红酒: “普斯顿男爵还是这么嘴甜,和您对酌时,无聊的苦酒都要变得有趣起来。”

      普斯顿弯起眼尾,在他高大身影的后,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将所有的一切踱上一层流淌的熔金,数以千计的蜡烛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上雄雄燃烧着,弥漫出一种蜂蜜与蜡油混合的甜腻腥臭。

      大厅的空气中不断交响着丝绸摩挲的沙声和玻璃酒杯接二连三碰撞的脆响,普斯顿顺着声音将自己的杯子与艾米莉的杯子轻轻碰撞。

      光华流转间,艾米莉的红酒突然绽放一团微不可察的白光。

      她略长的指甲在小提琴突然上扬的音调中轻轻敲打了酒杯,接着艾米莉将其微微晃动了两下,便让腥甜的红酒顺着自己柔软的食道流向内脏。

      普斯顿见状并未显露什么,他充满礼数地欠身退入黑暗,再次成为了盛宴中无足轻重的影子。

      艾米莉小姐没在意身份低微的男爵,她踏着轻盈的脚步在美酒的熏陶下款款步入舞厅的中央。

      即便是贵族中极少数不受神明青睐的无魔力者,她伯爵女儿的身份也依旧引得众人为其献上真挚的亲吻。

      更何况今夜的艾米莉小姐与曾经古板刻薄的形象大不相同,那双迷离的眼睛,和勾得众人神魂颠倒的舞步正是最直接的证据。

      看到这一幕的普斯顿恶毒地想:“热烈美丽的红玫瑰啊,你的心脏能在黑市卖多少金镑?”

      ......

      “多少金镑都不行,这可是杀人的买卖,我们是正经事务所!”眉目锋利的女人整个人都陷在藤椅中,棕色的马甲和洗旧的破烂衬衫挂在她身上衬得她宛如一把时刻拉紧的长弓,然而女人却手持着报纸,两条长得吓人的腿毫不客气地耷拉在桌子上,她的嘴上甚至还叼着烧了一半的烟。

      要艾米莉形容的话,就是长弓上长出了杂七杂八的蘑菇。

      她提着小包拿出里面的合同:“亲爱的老板,300金镑也不行?”

      克洛伊顶了顶右腮:“我们是正经事务所。”
      “500金镑?”

      “我们......”

      艾米莉难以置信地耸了耸肩:“1000金镑?”

      克洛伊哈哈大笑,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粗糙却温热的手接过艾米莉的合同:“小姐真是太大方了,我们‘给钱就办事务所’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这和钱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主要是您太美丽太豪爽了,我们都被您强大的人格魅力给深深折服!”

      艾米莉提着小包的手突起一根青筋,她眯着眼睛柔声回答:“您过奖了。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对接呢?”

      克洛伊心情很好地给她沏了一壶茶:“随时随地呀,我亲爱的艾米莉小姐。”

      艾米莉长舒一口气,神色严肃起来:“我要你们杀了普斯顿男爵。”

      克洛伊呼开茶面弥漫的水汽:“情杀?仇杀?还是你觉得他长得太丑侮辱了阿卡尼亚贵族的尊贵?”

      “我有九成把握确定,他就是近来臭名昭著的连环杀人魔。”

      克洛伊收起轻慢的眸光:“小姐,你的指控应该出现在大法庭,而不是委屈在我这个小小的事务所中。”

      艾米莉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迫,她咬紧牙关说道:“将他告上法庭?政府只会觉得贵族屠杀平民理所应当!再说,我没有证据。我的好友皮尔斯在一个月前死在中心公园,她的尸体被路过的野狗啃食得面目全非,肠子,肝肺到处都是。她的下肢被凶手割断,几天前出现在黑市人体器官的拍卖会上!我必须杀了他,我必须!皮尔斯生前只是一个爱跳舞的女孩,她没有高贵的身份,也没有傲人的资本,可是当她跳起舞时连太阳都忍不住为她喝彩,我无法接受她的结局!”

      克洛伊敲了下桌子:“小姐,告诉我你是如何识破了凶手的真实身份?”

      艾米莉颤抖着抱住自己的双臂,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我能听见死者说话。”

      克洛伊安静了一会,她扭头看向身侧空无一物的沙发:“真是惊人,原来传言中没有魔力的废材贵族小姐,只是被见不得人的亡灵途径选中了。亡灵法师在光明女神庇护的阿卡尼亚帝国确实容易成为人人喊打的耗子。”

      艾米莉严肃道:“注意你的契约精神,店长女士!合同中明确写着不许向外人暴露我的秘密。”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啊说起来我还没看合同呢!”克洛伊起身又取出一套茶具,那套茶具和用来招待艾米莉的完全不同,散发着尊贵的金光,显得艾米莉的茶具像是从垃圾堆中捡的一样。

      “小姑娘。”克洛伊的声音把艾米莉的目光硬生生从茶具上割了下来,她边说便往茶杯里倒了些茶,没有倒满,堪堪只倒了三分之一,“你很幸运嘛,这件事倒是勾起了他的兴趣。”

      艾米莉狐疑道:“谁?”

      陶瓷碰撞的脆响宛若被柔风托起的风铃般敲打在她的耳畔,艾米莉一晃神,只见身前的右手边突然出现一道瘦削的身影。

      那一刻,空气和风恍若静止。

      纤长的白金色发丝被他懒懒地束起,像绸缎一般垂落在右肩,发带中段镶嵌着一颗璀璨的绿宝石。被裹在挺阔修身的纯白色衬衫内的身体影影绰绰地泛着玉白的光,外面还罩着亚麻色的马甲,他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拖着杯托的手上戴着的做工精细黑丝绸手套。

      青年低头轻轻抿了口刚斟的红茶,恹恹开口:“难喝。”

      艾米莉模糊地听见克洛伊歉意地开口:“饶了我吧伊利亚,这可是市面上最贵的红茶,皇帝的同款!你只是讨厌所有带苦味的东西,难道你那难伺候的舌头尝不出一点点回甘吗?”

      伊利亚,这个像是突然从油画里走出的男人原来叫伊利亚。

      伊利亚抬起脸:“你知道我不爱喝,那为什么不给我准备其他的?”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您预定的草莓芭菲到了,请注意签收!”

      金发青年挑了挑眉,心情很好地又抿了一口茶:“原谅你了。”

      克洛伊提起一大盒草莓芭菲回应他:“少吃点甜品,对身体不好,喝茶多好呀,用东大陆的话来说叫修身养性,陶冶情操。”

      伊利亚挖了一大勺芭菲,纯当克洛伊在放屁。

      他缓缓抬起眼睛,一双幽深的绿色瞳孔如天然翡翠一般直直冲撞向艾米莉的视网膜,那目光带着一点懒散和淡然,显得他方才对话时的产生的活人气儿一下子凝固成苍白的瓷偶。

      克洛伊瞅了眼僵在原地的艾米莉:“别盯着女孩看这么久。你的脸对她来说太有冲击力,搞得别人都讲不出话了。”

      伊利亚乖乖垂下眼帘,细密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拂过脸,像鸟雀扑腾了下羽翼。

      艾米莉咽了下唾沫,整理完思绪后开口:“我希望二位能在后天的生日舞会上杀了他,意外猝死,被吊灯砸死,踩到酒瓶后摔死都可以,我可以承担一切后果。”

      伊利亚深深地看了她空荡的身后一眼,开口道:“平庸的死法,仅仅是这样你们的仇恨就能消解吗?”

      话落,贵族小姐愣了一下,难以忍受的阴冷突然爬上她的脊梁。艾米莉听到有人撕扯着嗓子回应着:“不,不会消解。”

      ......

      米切尔伯爵庄园内,盛会即将宣布结束。

      今天的女主角艾米莉·米切尔站在旋转阶梯上举起最后一杯红酒高喊:“尊贵的女士们先生们,非常感谢诸位拨冗莅临我的舞会,光明女神将见证你们的勇气和热情,赐福会常伴各位左右!”

      所有的宾客随她举起酒杯,将右手手指交叉按在心脏上:

      “终末之地太阳的背负者,纯白之地命运的编织人。”
      “愿您的光辉洗涤我等灵魂的疲惫。”
      “愿您的剑刃斩破我等前路的虚妄。”
      “您的烈焰,将永恒燃烧。”

      宴席过后,艾米莉的胸腔突然燃起一团恼人的烈火,她意识到普斯顿男爵下在红酒中的药物开始发挥,于是她勾了勾嘴角,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的卧室。

      当卧室沉重的大门被关上时,月光从拱形的落地窗零星洒落在洁白的床铺。

      艾米莉拖着沉重的喘息靠在门后,她美丽纤细的脖颈微微低下好像一只垂死的天鹅。而在下一刻,月光的背面,普斯顿男爵宛若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般伫立在不远处。

      “你和往常不一样了。”普斯顿一步一步向着瘫倒在地的艾米莉靠近,他赘肉堆砌的脸庞勾勒出一抹阴森的笑,粘腻的舌头在嘴唇四周一个劲儿地舔,说一个字吐一口散发着恶臭的浊气,“你今天的舞姿让我想起一个美丽的故人。”

      他拽起艾米莉的棕色的长发,好像揪住了兔子的耳朵般将她硬生生从地上提起:“我的小玫瑰,你是在邀请我的采摘吗?”

      艾米莉好像感受不到头皮被拉扯的剧痛,她的眼神无法聚焦,整个身体都在无意识地颤抖:“不......不要......”

      普斯顿迷恋着她挣扎的样子,用手轻轻扒开艾米莉的衣襟:“莎恩赐予我的无边法力,祂告诉我要来给您永恒的欢愉。告诉我,艾米莉小姐,你愿意成为我第4位妻子吗?”

      “不,不......”

      普斯顿愣了一下,他刚想再次用力拉扯艾米娅的头发,却看见艾米莉举起双手狠狠地挠着自己的脸:“不要....不要啃我的脸,我的心脏,我的肠子。塞回去,快给我塞回去!”

      普斯顿游刃有余的神情闪过惊恐,他赫然松开了抓住艾米莉的手,扑通一下摔在地上。

      在他的眼中,艾米莉疯狂撕扯着身上的礼服,周身上下的皮肉突然大量脱落,到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眼眶和血淋淋的肌肉组织裸露在稀薄的空气中。

      “怪......怪物!滚!滚!滚!”普斯顿男爵尖叫着狼狈地在地上爬着倒退,很快他的背后就撞上了冰冷无比的墙面,他咽了咽口水匆匆向着阳台爬去。

      逃走!逃走!去找骑士团来消灭这个怪物!

      五米,三米,一米!马上,马上我就能出去!

      “我的腿是在你身上吧?”

      普斯顿男爵在即将触碰到玻璃门的下一秒与黑压压的眼眶对视,他大叫一声,额角被逼出水流般的冷汗:“滚!滚!滚!”

      我喜欢把刀刃夹在猎物脖颈上时她们颤抖的样子。虐杀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猎手一定要学会享受。最开始她们总是抗拒着我的存在,用尖锐的声音呵斥我。

      普斯顿的眼睛几乎要因为他过于强烈的情绪而掉出眼眶:“放了我,放了我,求求您!”

      再然后,她们终于发现反抗无效,于是开始将生机寄托在我的善良,我的人性上。羊的哀求是比小提琴曲还要优美的天籁。可是,亲爱的姑娘们,我爱着你们啊,我在践行我的道路,赐予你们永恒。你们怎么还在想着离开?

      直到他看见怪物裂开的嘴角几乎要提到耳畔,脸上的肌肉和神经还在一阵阵扭动鼓起。普斯顿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他如被铁锹打死之前的老鼠般尖叫:“让我死,让我死!”

      最后,她们终于理解了我的良苦用心。我是善良的啊,我只是想让美丽成为永恒的瞬间。艾琳的头颅,索尼娅的头发,皮尔斯的腿都应该成为永恒,我认可了这些贱民的美丽,她们不应该感到无比荣幸吗?生命?生命的存在只是无意义的重复和虚无的增生,那是永恒欢愉的死敌。不要陷入活着的谎言啊,死亡对她们来说才是唯一的真实。

      怪物无视普斯顿的几乎要喊破的嗓子,她问:“普斯顿,普斯顿,普斯顿,我的腿在你身上的吧?”

      不知从何而来的金色丝线突然将烂泥一样趴在地上的普斯顿倒吊起来,它们几乎变成了一张网,四四方方地勒住普斯顿每一处皮肉。

      怪物伸出锋利的指甲沿着网格在普斯顿的身体上挖出一块又一块立体的肉团,普斯顿不受控制地发出惨叫,两瓣嘴唇却被耐心的金线细致地织在一起。

      “今夜舞蹈的孤独的人偶啊,不要怕,不要怕。”
      “月亮和我,都在注视你呀。”

      怪物一遍撕扯着普斯顿的皮肉,一边悠闲地哼起歌谣。

      这是她生前最爱的歌谣,鼓励着她穿上精致的舞裙,陪伴着她每一次深夜的加练。

      “我的理想是——让天才舞者皮尔斯的舞姿刻在每一个观众的心中!”女孩踩着母亲送的红色舞鞋,迎着正午的阳光爬上稻草堆的顶端,她笑着向伙伴们宣誓:“到时候你们一个都不许少,全都得来圣浮里亚大剧场观看我的演出!我将会成为闪耀无比的明星!”

      “别吹牛了皮尔斯,你家的老牛都快飞了!”
      “超级幻想家,收起你不切实际的白日梦吧!”

      “母亲说,每一个舞者最开始都是牙牙学语的婴孩,每一份理想最开始都是旁人不屑一顾的幻梦。如果我有一天被苦难打倒,那我便任由你们谩骂。可现在......”女孩举起坚硬的拳头,在一声一声叫唤中朝着出言不逊的小屁孩脑袋上砸去,“你们还没有嘲笑我的资格!”

      没有魔力的平民想要通过努力改变阶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她没有高贵的身份,没有能让她倚靠的家庭背景,闯入人才济济的首都,靠得只是一丁点过人的才艺,和一缕怎么也散不去的骨气。

      对她来说,失意是常常有的,被人压迫和瞧不起也是常态。每到这时她都会躲在中心公园的树下一个人发呆。

      她会想起慈祥勤劳的母亲,想起她将自己送来圣浮里亚后眸中闪烁的泪光,想到偶然相识的贵族小姐艾米莉温暖的鼓励,想起自己遍布淤青的脚腕,想起自己在稻谷堆上稚嫩的宣誓。

      那缕骨气都会顺着她的思绪奇迹般再次让皮尔斯挺起脊梁。

      她会在无数次跌倒后站起,无数次将骨头打断再重组。不过是生命必须经历的劫难,它们甚至无法成为理想之路上一颗微小的尘埃。

      可事到如今,皮尔斯怎么也找不到那双被她倾注了所有希望的双腿了。

      这算是惩罚吗?对她试图跨越阶级的惩罚。

      一滴泪水从裸露的皮肉上缓缓划过,艾米莉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附身在她身体上的皮尔斯的泪。

      她颤抖着环抱着自己,一声一声地安慰:“皮尔斯,痛苦结束了,别哭别哭。”

      死亡的气息一点一点侵蚀着艾米莉的身体,她们都知道伊利亚赐予的还魂时间即将到来。看着身前几乎只剩下骨架的普斯顿,皮尔斯笑了下准备主动脱离自己的好友,却在下一秒被艾米莉死死拉住。

      “不,不别走皮尔斯,我可以承受的。从今往后你就住在我的身体里好不好?我带你去看圣山,带你去迷雾森林冒险。你教教我怎么跳舞,我们总有一天会一起站在大剧院的舞台上。”艾米莉嘶哑着想要挽留,抖动的肩膀好像禁不起一缕羽翼的飘落。

      伯爵贵女艾米莉,早熟的个性和高贵的家世使得她早已认清人性的虚伪,她厌恶一切背地的诋毁,厌恶一切读作温柔写作阿谀的讨好。

      而皮尔斯,对艾米莉而言就像料峭早春湖面上薄而透的冰,简单却纯粹,脆弱却勇敢。

      经历过漫长不得志的她依然会为初夏一声蝉鸣而欣喜,会为久雨后的第一抹阳光而喝彩。

      艾米莉曾无数次想对皮尔斯说:“骨气不能当饭吃,更多地依靠我吧,我会让你成为最有名气的舞者。”但看见她单薄的躯体和淤青遍布的脚腕又久久说不出话。

      她罕见地来到圣浮里亚大教堂,等到天色沉淀之时,她终于站在了那扇窗户道出了自己的顾虑。

      她听见苍老的声音轻轻回答:“借着风飞起的树叶终将在无风之时坠落,自由翱翔于高天的唯有羽翼丰满的云雀。孩子,你的注视对她而言才是最珍贵的财富。”

      一张薄毯改在了艾米莉身上,直到皮尔斯彻底脱离艾米莉,少女也变回了原本那样美丽的模样,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忽地凝视着前方说道:“伊利亚先生,您一定在亡灵途径走得很远很远了,您有办法让我和皮尔斯共用一个身体吗?对此,我愿意支付予您您想要的一切。”

      冷月悠悠滑落枝桠,照得月光挪了一寸。

      作为亡灵法师,能让伊利亚亲自动手的委托少之又少,大多情况他只会让藏在自己影子里的亡灵代劳。闻言,他招呼着操纵金丝的亡灵停手:“我不是克洛伊,金钱也好,宝石也好对于我而言都无关紧要。”

      艾米莉撑起身子激动道:“也就是说您有办法对吗?店长曾说您对我感兴趣,是对我的什么感兴趣呢?走上亡灵途径的契机?还是伯爵女儿的身份?又或者是......我的灵魂?”

      “对你感兴趣的原因并不来自你,而且在你之前我接到了另一份委托。”伊利亚轻打了一个响指,周边浓稠的黑暗突然褪了一层颜色,鲜血淋漓的卧室在一瞬之间恢复如初,而普斯顿的尸体更是无影无踪。

      无视艾米莉眼中的震惊,他打开阳台的玻璃门,呼啸的晚风吹起他的金色的发丝和洁净的衣衫,“而你委派的新任务的内容刚好与其相反。”

      艾米莉还没来得及对此说什么,就听见伊利亚语气恹恹道:“我今晚可不止您这一份工作,节约点彼此的时间吧。”

      语落,青年便利落地翻出栏杆。

      艾米莉惊呼:“等......等,这里是三楼!”

      就在此刻,卧室的大门突然被敲响,艾米莉连忙整理好情绪替房间外的人打开门。

      “小姐,发生什么了吗?”门外的女仆手执着提灯探出头询问道,“我听见了您的叫唤声。”

      艾米莉尴尬地笑笑:“没......没事。哦,对了,帮我把四楼的房间收拾一下,我要搬过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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