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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连我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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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抬头也知道这人是谁，方沁群边低头收拾缎带的碎片，边招呼人坐下。
“我还想你今天怎么没来。刚刚店里有点小骚乱，害你等这么久，送你张角色的小卡。”
“好耶！”女孩是常客，她把手机怼到方沁群面前，“之前你给我做的那个吧唧托，我录完视频剪一剪发平台上了，是我最火的一条！你看，我没买推流都有3000个赞！”
“那是你拍得好。”方沁群轻轻笑了，“这次要做什么款式？”
“你先喝点奶茶补充能量，边喝边想。我现在只想到要把刚才抽到这个隐藏款扎上去，要不你帮我设计？”
把奶茶放到一边，方沁群叹了口气：“又是我想？你这个all推最难搞了，别像上次一样给我出难题，让我设计把6个角色全扎进去还不违和的痛板。”
“这不是因为你扎包技术好嘛，别人我就不问了，要是你帮我扎，我高低得试试！”女孩嘿嘿一笑，满脸狡黠：“这次不一样，只有一个角色，这还不好发挥嘛？加油加油！”
“好，乐意为您效劳。”方沁群把背板的参考单摆到女孩面前，“先选颜色吧。”
远处两个人头碰头讨论痛板的款式，脸快贴上了，许澄气得要咬人。连自己在营业都忘记了，他脸色臭臭的，原本温和的眼睛里满是怒气和不甘，配上头顶的橘色假发，像只被惹炸毛的狮子。
围在他身边的顾客不懂许澄心里的弯弯绕，纷纷窃窃私语，大赞他演技高超。
“像不像那张卡？”
“我懂，巨像雨夜狂奔那张。”
他cos的霸总是个醋王，看到老婆跟别人上了出租车，就失态地冒雨追车，许澄现在的样子跟角色更贴了。
这时，有人凑近，推了推他的胳膊。
“小哥哥，你以后接不接委托啊？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嗯？”许澄不懂圈子里的术语。
“就是……接不接线下委托？扮成这个角色，陪人逛逛街喝喝咖啡什么的，当然是付费的。”
原来如此，许澄断然拒绝。
“不接！我只跟我老婆约会！”
一众女孩尖叫：“哇，好贴啊！连台词都一样！”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谷子店大门关上，但店内仍然亮着灯。汪策瘫坐在收银台的椅子上，盘点过今天的营业额，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累死我了……可以啊！今天这业绩够我们吹半年了！”
方沁群仍在扎痛包的工作台前，慢条斯理收拾散落的工具。樱花粉衬衫的袖口染上了些许灰尘，妆一点没花，但眼底的倦色藏也藏不住。
他顺嘴敷衍，提供情绪价值：“都是汪大少爷指挥有方。”
放下手里的东西，穿过累得四仰八叉的汪策，方沁群的视线落在了更远处许澄的身上。
他已经脱下了那套cos服装，摘了假发，换上自己来时穿的白色衬衫和西装裤。他的头发有些凌乱，满头大汗地跟店员一起收拾散落的包装盒，弯腰把它们踩扁绑起来。
“许澄，过来一下。”
听到老婆叫他，许澄乐颠颠抬脚就跑，跑了两步才想起来今天答应方沁群要保持成熟，立刻收了笑脸，缓缓走到方沁群面前，努力压下上翘的嘴角。
“怎么了，沁群？”
“明天工作的事。”方沁群把明天要用的道具卫衣塞进许澄手中，“这是你明天的工作服。”
接过衣服，许澄一秒破功，绷不住冷静西装男的外壳，眼睛都笑没了。
“我明天也能来工作嘛！”
“对，去试试衣服。”
许澄脸好身材好，是个衣架子，换上明黄色卫衣就已经有六七分贴角色了。只是衣服的袖子稍微有点长，方沁群用皮尺量好长度后，取出针线盒。
“你脱下来，我改一改。”
“好！”许澄就地开脱。
卫衣里面没有打底，面前的男人突然光裸上身，即使这人身材不错，这件事也很令方沁群不适。
“你这人什么毛病……”方沁群接过还带着那人体温的卫衣，喝令他穿上别的衣服，别在自己眼前晃悠。
改袖子长度不难，只要在需要的长度和袖口之间平行缝针，再把线抽起来即可。许澄穿上衬衫回来时，方沁群已经改完了一只袖子。
“沁群真厉害……这么快就弄好了。”
“别拍马屁。”方沁群边改衣服边说，“明天的角色是个年下元气少年，要活泼阳光点，你会吗？”
许澄猛点头：“肯定会！你告诉我这个角色需要什么拍照姿势，我立刻学会。”
把常见的几张卡面展示给许澄看，方沁群叮嘱。
“拍照动作有脸颊比心、击掌、比耶之类的，假装吃醋的时候要摆出委屈脸撒娇，不能像今天一样黑脸，懂吗？”
“今天没有假装吃醋，我是真的吃醋，为什么那个人买奶茶给你？”
方沁群没接他的话：“你答应过我什么？”
“……在店里不黏你。”
“嗯，说到做到。”
“我没黏你，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那样做……”许澄跟着方沁群的屁股后面走，尾巴一样陪人家收针线盒。
“她是老顾客，每个活动都来送钱的大金主。人家买奶茶给我是看得起我，你有什么可在意的？”
“可是……”
“好了。”方沁群切换回老板身份，询问他的临时工工作体验，“许澄，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特别棒！跟你一起工作以后才发现，你不止长得漂亮，工作能力也强，什么都能做好！”
方沁群抿了抿唇：“说好话也没有用，昨天忘了告诉你，你没有工资。”
许澄错愕盯着他，方沁群理所当然地指了指远处叠纸箱子的女孩。
“你是我丈夫，她是汪策表妹，你们都是来帮忙的。”
“表妹也没有工资！那是不是说明我是内部人士？”
其实是资本家的剥削，汪策的表妹不爱读书，所以有空就来玩管饭就行，但许澄是被拉来救场的，并不完全相同，但方沁群不想跟他分这么细。
“可以这么理解。”
“我不要钱！你愿意叫我来帮忙，说明你心里有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行吧，有个能自我攻略的丈夫，似乎也没那么坏。
第二天，许澄果然比第一天专业许多，熟练驾驭与自己外表人设不符的角色。
其实今天才是他本色出演，可不但多了熟练，还多了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店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客人捏着角色印象的扇子与许澄合照，许澄微微弯下腰，视线与客人平齐。
“需要签名吗？”
“好啊。”客人把扇子递到他面前。
许澄不但学着角色的笔迹，用马克笔在扇子上签名，还在名字边画了个爱心。
“谢谢！”客户喜出望外，接过扇子，“哇，真像啊！”
那当然，这可是他特意学的，许澄心中小小得意。汪策昨天问他能不能做到的时候，他就想好要这样发挥，果然效果不错。
“不用谢，只要买了店里的商品，都是可以每人签一次的。”
小招数一旦开了头就收不住了，扇子是最容易签字的谷子，来合影的人立刻人手一个这个角色的扇子，不推这个角色也买来送给朋友。
面前的人多成了团，闹哄哄扎堆，许澄特意没管，终于引得方沁群从扎痛包的桌子后面走出来维持秩序。把人群捋顺成队伍，他眉毛也没皱一下，绕过正与顾客十指相扣腻腻歪歪合照的许澄。
“请大家注意安全，妥善保管自身财物。”说完这句，方沁群转身回去，继续扎痛包。
许澄还没来得及泄气，顾客叫着角色的名字，示意他拿着奶茶拍照。这是大热卡面的剧情，许澄立刻入戏，摆出阳光小狗的样子说台词。
“姐姐真好，我最喜欢姐姐了。”把奶茶还给顾客，他加了一句，“姐姐明天也来看我吧，我想再见到你。”
他声音不小，没走出几步的方沁群一定听到了，但方沁群没有做出他期待的反应，甚至比刚才走得更快。
“嗯，好乖好乖！”顾客心花怒放，踮脚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
许澄低头，如大狗狗般任由顾客过够了瘾才直起身子，他的老婆已经回到了座位上，垂下头摆弄热熔胶枪，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午休时间，汪策端着员工餐过来。
“许先生，吃饭吧。”
“我也有午餐吗？”许澄眨眨眼睛，喜出望外。
汪策忍不住笑了：“当然有。怎么？方大公子不给你饭吃吗？”
“他说我是来帮忙的，所以没有工资，我不知道有没有午餐，正准备订外卖。”
汪策探头：“但……你这是注册骑手的页面吧？”
许澄呆呆抬起头：“是吗？怪不得要我提供健康证，我还以为国内的外卖平台需要这种证明。”
这人在国外太久人都待傻了，汪策帮人弄好注册账号。
“好了，不过今天用不上，吃员工餐吧。”
昨天忙得全员起飞，谁都没有闲工夫吃午餐，许澄这海归富二代一声不吭也跟着挨饿，他不禁有点敬佩。
当然，不是敬佩许澄的吃苦耐劳，是敬佩方沁群的勾人水平，不仅能在路边捡到丈夫，还把丈夫迷得七荤八素，魅魔级别。
昨天一天，许澄还算忍得住，今天上午可就原形毕露了，眼神不停往方沁群身上飞不说，营业起来比昨天卖力得不止一点半点，可惜使劲的地方不对。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汪大少爷对迷路的许澄伸出援手。
“唉，不是我打击你，许先生，你现在的手段和心思……连我都看出来没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