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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蝉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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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小鬼的暗恋日记》
文/清舟辞
2017/8/9
“夏天会过去，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y胆小鬼的日记》
天气格外闷热，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却又迟迟落不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热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杨昕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暗沉的天色，心里也莫名有些发沉。
心脏比平时更闷一些，呼吸也略显不畅，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努力调整着状态。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伴随着几声急促的呼喊声。
杨昕微微睁开眼，疑惑地看向楼下。
只见楼下的空地上，几个少年围在一起，神色慌张，声音急促地说着什么。其中一个男生抱着篮球，脸色焦急，不停地朝着楼道口张望。
杨昕仔细看了看，认出其中几个人是经常和盛祁一起打球的少年。
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她微微坐直身子，目光紧紧盯着楼下。
没过多久，盛祁被两个男生扶着，从巷口慢慢走了过来。
他微微低着头，一只手紧紧按着自己的脚踝，走路姿势明显有些别扭，脸色看上去也不太好，带着几分隐忍的神情。
看样子，是打球的时候受伤了。
杨昕静静地看着，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单纯的旁观者。
少年人打球受伤，本就是常有的事情，算不上什么大事。
几个男生围着盛祁，七嘴八舌地询问着情况，语气里满是担心。
“怎么样？是不是扭到脚了？看着挺严重。”
“刚才跳起来落地没站稳，肯定扭得不轻，要不要去医院？”
“我家有跌打药，我回去拿！”
……
盛祁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沙哑，却依旧强撑着平静：“没事，就是扭了一下，不用去医院，回家歇会儿就好。”
他向来要强，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伤小题大做，更不想被人围着关心。
在男生的搀扶下，他慢慢走到单元楼下，停下脚步。同伴想扶他上楼，他却拒绝了：“你们去打球吧，我自己能上去，不用管我。”
“可是你脚伤成这样，怎么上三楼啊？”男生不放心。
“慢慢走就行。”盛祁语气坚定，不想再麻烦别人。
同伴拗不过他，只能再三叮嘱他有事就打电话，然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楼下很快恢复安静，只剩下盛祁一个人，扶着墙壁，单脚站立，另一只脚不敢用力，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杨昕在二楼窗户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太多想法，只是觉得，他这样的状态，想要独自走上三楼，恐怕有些困难。
她本想收回目光，不再关注，毕竟这是别人的事情，与她无关。
可看着他扶着墙壁，艰难地想要抬脚，却因为脚踝的疼痛而停下动作的模样，不知为何，脚步不自觉地动了。
她轻轻打开房门，站在自家二楼的楼梯口，朝着楼下望去。
盛祁恰好也抬头往上看，目光再次相遇。
楼道里的光线不算明亮，两人隔着一层楼梯的距离，安静地对视着。
杨昕先开了口，声音轻而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我扶你上去吧。”
盛祁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出现，还说出这样的话。
他看着站在二楼楼梯口的少女，身形单薄，脸色依旧浅淡，神情平静，看不出同情，也看不出刻意的亲近，只是平淡地提出帮忙。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习惯了凡事自己扛，不愿意麻烦别人，更何况是一个并不算熟悉的楼下邻居。
“不用，我自己可以。”他沉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倔强。
杨昕没有强求，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说话。
她清楚他的倔强，也明白他不想被人帮忙的心思。可看着他难受的模样，她做不到完全视而不见。
毕竟，几天前，他曾递过一瓶水，让她在难受的时候缓解了不适。
算不上等价交换，只是不想欠着一份微不足道的好意。
盛祁看着她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身影，沉默了几秒。脚踝处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以他现在的状态，想要独自走上三楼，确实有些艰难。
最终，他没有再坚持拒绝。
“麻烦你了。”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杨昕轻轻点头，慢慢往下走了一步，停在他面前。
她不敢走太快，生怕自己的心脏承受不住，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谨慎。
走到他身边，她微微侧身，轻声说：“扶着我的肩膀，慢慢走，别着急。”
盛祁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扶在她的肩膀上。
指尖触到一片单薄的肩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形的纤细，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碰碎一般。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搭着，借助她的力量，慢慢抬起受伤的脚，一步一步往上走。
杨昕走在他身侧，身体微微侧着，支撑着他的重量。
她的力气不大，本就体弱，支撑着一个少年的重量，显得有些吃力，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脸色也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可她没有说一句累，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一步一步，缓慢地往上走，语气平稳地叮嘱：“慢一点，没关系，不用着急。”
盛祁察觉到她的吃力，心里微微一动，下意识地想要减轻自己的重量，尽量自己用力，减少对她的依赖。
他能感受到，身边的少女身体并不好，连走路都小心翼翼，此刻还要扶他上楼，想必很是艰难。
两人都没有说话，楼道里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从一楼到三楼，短短一层楼梯，平日里几秒钟就能走完的路程，此刻却走得格外缓慢。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终于，到了三楼。
盛祁的家门口就在眼前，他停下脚步，松开扶在她肩头的手，轻声道谢：“谢谢你，麻烦你了。”
“没事。”杨昕轻轻摇头，站在一旁，慢慢平复着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胸口又开始泛起轻微的闷意，“你赶紧开门休息吧，脚踝受伤了，最好用冰敷一下。”
“我知道。”盛祁点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微蹙，“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累，歇会儿就好。”杨昕淡淡笑了笑，不想让他担心，也不想过多解释自己的身体状况。
说完，她没有再多停留，慢慢转身，朝着二楼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动作依旧缓慢而谨慎。
盛祁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直到她打开家门走进去，关上房门，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打开自家房门，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关上房门，将屋外的蝉鸣与燥热一同隔绝在外。
客厅里安静无比，父母上班还没回来，只有他一个人。
他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脱下鞋子，看着红肿发烫的脚踝，轻轻皱了皱眉。
脑海里，却不自觉地闪过刚才扶着她肩头的触感，还有她缓慢而谨慎的步伐，以及苍白安静的侧脸。
他其实一直知道，这位新搬来的楼下邻居身体不好。从第一次在楼下看到她苍白的脸色，还有母亲和他提起时，语气里带着的担忧，他就隐约清楚，她的身体状况，远比看上去要糟糕。
只是没想到，会虚弱到这种地步。
连扶他走一层楼梯，都会显得如此吃力。
他拿起手机，想让朋友帮忙买些冰敷的药，手指却顿了顿，最终又放下了。
或许，有些好意，本就是相互的。
他给过一瓶水，她扶着他走了一段路。
从此，两不相欠。
另一边。
杨昕回到家，立刻靠在门上，轻轻喘着气。刚才支撑着盛祁上楼，耗费了她不少力气，心脏的闷堵感越来越明显，浑身都泛起一丝疲惫。
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药，倒了一杯温水，按时吃下。
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少年受伤的模样，还有他扶着自己肩头时，轻微的力道。
没有波澜，没有心绪翻涌。
只是觉得，这样也好。
一次微不足道的帮忙，抵消了上次的矿泉水，从此，彼此依旧是互不打扰的楼上楼下邻居。
窗外的蝉鸣依旧喧闹，阴沉的天空终于落下几滴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夏天还在继续，日子依旧缓慢而平静。
杨昕知道，她的人生，会一直这样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小心翼翼，波澜不惊。
而那些偶然出现的人与事，不过是漫长岁月里，短暂停留的过客，像夏日的蝉鸣，聒噪一阵，便会悄然散去，不留痕迹。
她的世界，依旧只有自己，还有身边至亲的父母，以及永远需要谨慎呵护的心脏。
至于楼上的少年，不过是隔着一层楼板的陌生人，偶尔的照面与帮忙，终究不会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太多印记。
夏天会过去，蝉鸣会停歇，那些短暂的交集，也会渐渐被遗忘在时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