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太子爷给兔宝的成年礼物 太子爷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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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回去……”
叙昭把自己整个人陷进沙发角落，像一滩被抽走了骨头的猫，粉白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深色的靠垫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明媚又娇气。
他抱着赵抒年惯用的那个靠枕，下巴抵在柔软的布料上，桃花眼湿漉漉地瞪着正在客厅中央沉默收拾行李的高大背影。
“赵抒年，我说我不想回去。”
赵抒年头也没回，将他那件奶白色羽绒服叠得方方正正，放进行李箱。
“你听见没有啊！”叙昭不满地提高音量，手里的靠枕被他揉捏得变了形，“我在跟你说话呢！”
“听见了。”赵抒年终于吝啬地吐出三个字，声线依旧是那种让人牙痒痒的平淡。
“听见了你不理我！”叙昭立刻抓住把柄，声音里染上委屈的尾调，“我在跟你撒娇诶！你就这种态度？你知不知道在京城有多少人排队等着我撒娇，我都不稀罕搭理他们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索性翻了个身，把靠枕抱在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控诉的眼睛，像只被主人冷落的兔子，委委屈屈地瞪着那个依旧只顾收拾行李、不肯来哄他的冷酷人类。
“在冰岛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去啊……”他开始哼哼唧唧地细数冰岛的好，“这里有极光，有冰川，有黑沙滩，有温泉，还有你给我做饭，回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回去了也有饭。”赵抒年将他的围巾整齐地卷好，头也不回。
“那不一样！”叙昭立刻反驳，“回去你就要上班，要去公司，要去谈那些无聊的合作，一忙起来人影都见不到，谁给我做饭？外卖吗？”他越说越觉得委屈，眼眶都开始泛红。
“而且回去了，那些人又要来找我吃饭、参加聚会，烦都烦死了……我不想应付他们……”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要不……我们再多待几天？反正公司又不会倒闭，你爸也不会骂你的……”
赵抒年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叙昭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好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叙昭嘟囔着，把脸埋进靠枕里，声音闷闷的，“你觉得我无理取闹，觉得我娇气，觉得我难伺候……”他等了两秒，没等到否认，立刻又把脸抬起来，瞪圆了眼睛：“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这么想？！”
“我没说。”赵抒年收回目光，继续整理他那些颜色鲜艳到晃眼的毛衣。
“你没说，但你就是这么想的！”叙昭得理不饶人，“你从小就嫌弃我，嫌我吵，嫌我烦，嫌我麻烦，嫌我……”他忽然卡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在历数赵抒年嫌弃他的罪状时，竟然有些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时候被嫌弃过。
明明小时候因为嫌他吵而捂住了他嘴差点闷死他，明明少年时期见面就冷脸，可是那些“嫌弃”的记忆，仔细想来却模糊得像隔着一层雾。
“……反正你就是嫌弃我。”他固执地下了结论，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这次赵抒年没有接话，只是将他的洗漱包拉好拉链，放进箱子侧袋。
叙昭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又开口，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讨好：“赵抒年，那我们下次去哪呀？”
他抱着靠枕，把脸侧着枕在沙发扶手上，粉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像一匹柔软的锦缎。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对下一次旅行的期待和对这个人的依赖。
“你明年生日还跑不跑？还是说你要留在京城过？”他开始掰着手指数，“如果你留在京城过，那我们就春天出去玩，三四月份的时候，天气刚刚好……你想去哪里？欧洲？日本？还是去南半球？澳大利亚现在应该是夏天……”
赵抒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行李箱的拉链拉好，立起来靠在墙边，然后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冰岛傍晚正将天空染成一片静谧的粉紫色，像极了叙昭刚来那天的光景。
两周的时间过得很快，快到他还来不及习惯每天早上醒来怀里都窝着一只软绵绵的兔子，就要重新收拾行囊，回到那个属于他们、也缠绕着无数束缚的世界。
“有一个地方。”他忽然开口，声音依然是惯常的冷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的温度。
叙昭立刻竖起耳朵，整个人从沙发里弹起来，抱着靠枕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哪里哪里？”
赵抒年转过身，靠在窗边，逆着那片粉紫色的霞光，目光落在叙昭那张因为期待而格外生动的脸上。
“七年前路过的那片海域。”
叙昭愣了一下。
七年前。
他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那是他十八岁的夏天。
高考结束后，叙昭叫嚷着要出去玩，那时二十岁的赵抒年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身形修长，气质冷峻，被他闹得受不了，冷着脸带着他上了私人游艇出了海。
站在甲板上的赵抒年像一柄尚未完全开刃、却已锋芒毕露的刀。
而十八岁的叙昭，刚刚成年，刚刚拿到驾照，刚刚可以合法出入那些以前需要偷偷溜进去的场所，也刚刚，在那个夏天，对赵抒年有了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的心思。
那天的航行本来没有目的地。
赵抒年喜欢这种漫无边际的自由，叙昭也喜欢——或者说，只要是和赵抒年在一起，去哪里他都喜欢。
然后他们在海雾散去时，看见了一座岛。
那是一座在航行图上没有标注的、不知名的荒岛。岛不大，却有着原始而神秘的气质。墨绿色的植被从海岸线一直蔓延到岛中央的小山丘，边缘是黑色的礁石和一小片泛着珍珠白光泽的沙滩。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雪白的浪花，几只海鸟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
叙昭当时就趴在船舷上，眼睛都看直了。“赵抒年赵抒年！你看那个岛！”他激动地拽着赵抒年的袖子，差点把刚端起来的咖啡晃洒，“像不像吸血鬼住的地方！像不像！”
赵抒年面无表情地把咖啡杯放远了一些。
“你看那些树，黑黢黢的，阴森森的！还有那些礁石，像城堡的废墟！”叙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已经开始手舞足蹈，“如果在岛上建一座哥特式的城堡，尖尖的塔楼，高高的穹顶，窗户是彩色玻璃的，阳光照进来会在地上开出花！
然后周围种满玫瑰，红的白的，要爬满围墙的那种！晚上的时候，从城堡的窗户望出去，是黑漆漆的海和亮亮的星星月亮！”
他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用那种能把任何拒绝都堵回去的、软糯又理直气壮的语气说：“赵抒年，你把这座岛买下来给我。”
赵抒年当时是怎么回应的叙昭有点记不清了。大概是皱着眉说“你疯了”，或者更冷淡的“别胡闹”。
总之是拒绝的。
但叙昭有的是办法。
他开始软磨硬泡。
吃饭的时候念叨，散步的时候念叨，晚上躺在甲板上看星星的时候还在念叨。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关于那座岛的幻想都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越说越具体，越说越精致，仿佛那座岛已经不再是一座荒岛，而是他梦中的王国。
“城堡的外墙要用灰白色的石材，要有岁月沉淀的质感，但不能太旧，太旧了像鬼屋。塔楼要五座，东西南北各一座，最高的那座放在正中央，我要在上面看日出……”
“花园要分三个区域。靠近城堡的是正式的花园，种玫瑰和薰衣草，要修剪成规整的几何图案。再往外是野趣一点的花园，种那种会随风摇曳的野花，蓝色、白色、淡紫色，乱乱的才好看。最外面是森林，保持它原本的样子，但要修一条可以散步的小径，铺鹅卵石……”
“图书馆要有穹顶，要有一整面墙那么高的落地窗，可以看见海。书架要用深色的胡桃木，要可以移动的那种，藏着秘密通道……”
他滔滔不绝，从航行途中念到回程的飞机，从京城的夏天念到秋天。
他那段时间连朋友圈发的都是各种古堡和花园的照片，配文全是“这个窗户好看！”“这个楼梯不错！”“这个喷泉我喜欢！”——当然，每条朋友圈都只对一个人可见。
赵抒年被他烦得整整数月不得安宁。
某天深夜，叙昭正准备睡觉，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懒洋洋地点开，是赵抒年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片，和一串文件名。图片是一份全英文的法律文件，文件名是西班牙语——他后来才知道那是属地官方语言。
文件内容他当时没仔细看，只看到了抬头那一行加粗的字：
PURCHASE AGREEMENT
下面附着手写体的岛屿新名称，墨水是黑色的，笔锋冷峻，是赵抒年的字迹。
Isla de Zhaozhao
昭昭岛。
叙昭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从床上跳起来，赤着脚一路跑过走廊，推开赵抒年卧室的门，扑到床上，把已经躺下的人压得闷哼一声。
“你买啦？”他趴在赵抒年身上，眼睛亮得像浸过水的星星，声音都在发抖。
赵抒年被他压着，面无表情，语气冷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烦死了。”
叙昭不管他。他把脸埋进赵抒年的颈窝一个劲儿地蹭，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的气息，闷闷地说：“谢谢你，赵抒年。”
那声谢谢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他十八年从不轻易展露的、柔软的真心。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赵抒年冷着脸找来了全球顶尖的建筑设计事务所。那些拿过普利兹克奖、设计过博物馆和歌剧院的设计师们，起初以为接到的是某个王室或科技巨头的委托，结果发现甲方是一个刚满十八岁、染着薄荷绿头发、漂亮得像瓷娃娃的少年，以及他身后那个全程面无表情、惜字如金的年轻单主。
他们并没有因此轻视这个项目。
因为那个漂亮得像瓷娃娃的少年，对于自己有什么、要着近乎偏执的清晰和狂热。
“我不要那种冷冰冰的极简主义，我要浪漫，要梦幻，要住进去就像住进童话里！”他对着设计师摊开的一堆方案初稿，毫不客气地指出了所有不满意的地方，“这个窗户的形状太普通了，我要尖拱的，哥特式的！这个石头的颜色太黄了，我要灰白色，要有雾的感觉！这个花园的布局太对称了，我要一部分规整，一部分野生！”
他叽叽喳喳，指手画脚，提出无数在外人看来异想天开、难以实现的要求。
设计师们面面相觑，然后在赵抒年冷淡的注视下，默默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玫瑰要爬满南墙，但北墙不要，北墙要空着，可以画壁画……”
“池塘要心形的，周围种睡莲，要紫色的睡莲，不要粉色的……”
“塔楼的尖顶要能发光，不是那种刺眼的灯，是那种……温柔的光，像童话书里画的那样……”
七年。
整整七年。
叙昭每年都会收到来自那个遥远岛屿的进度报告。
从测绘到规划，从奠基到封顶，从第一株玫瑰种下到最后一块彩色玻璃安装完成。
他看过无数张效果图、施工图、实景照片，在视频通话里远程指挥过花园的布局、室内的软装、甚至连塔楼的尖顶到底应该涂什么颜色的漆都要反复纠结无数个版本。
而赵抒年，在这七年里，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这座岛。
他只是每年按时支付那些天文数字般的工程款，从不过问，从不催促，只是偶尔设计师需要最终确认某个细节，发邮件到赵抒年的私人信箱，赵抒年的回复永远是那几个字：
【问他。】
【按他说的办。】
【费用不是问题。】
叙昭知道这些事。
此刻，冰岛别墅的客厅里，粉紫色的暮光将赵抒年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阴影中。他靠在窗边，逆光而立，脸上依旧是那副让叙昭又爱又恨的、冷淡到近乎疏离的表情，仿佛刚才提起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普通地点。
可他说的是那座岛。
叙昭怔怔地看着他，抱着靠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有些泛白。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关于那座岛的期待和想念，如同被突然打开的泉眼，一瞬间汩汩涌出，汇成汹涌的潮水。
那是他的岛。
是他十八岁时许下的、原以为只是青春心事的、遥不可及的梦。
而赵抒年把它变成了真的。
“你……”叙昭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却还是带着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你都没告诉我……”
赵抒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去年封顶了。软装上个月刚结束。”
“真的啊！你都没和我提过！”叙昭一下子坐直，声音都拔高了，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水光，“你瞒着我干嘛！那是我的岛！我的！”
赵抒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叙昭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却还是要逞强：“……那你现在告诉我干嘛，又不是马上能去……”
“你不是问下次去哪。”赵抒年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叙昭盯着赵抒年，眼眶里的水光越积越满，像两颗随时会坠落的星星。他咬着下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太丢人了，这么大的人了，因为几句话就哭，传出去他叙家小少爷的脸往哪搁。
可是他忍不住。
那是他的岛。
是他十八岁时做梦都想要的、完全按照他心意建造的、只属于他的吸血鬼城堡。
是赵抒年嫌他烦、被他软磨硬泡数月、最后冷着脸买下来、写了叙昭名字的、成年礼物。
七年了。
他还以为赵抒年根本不在意。
“赵抒年。”他开口，声音哑哑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兔子。
赵抒年看着他。
“你过来。”叙昭朝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发颤，语气却带着一贯的娇纵和理所当然，只是尾音里泄露了太多的柔软。
赵抒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动了。
他走到沙发前，叙昭立刻像只寻到巢穴的幼兽，丢了靠枕，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赵抒年的毛衣被他的眼泪洇湿了一小片，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递到皮肤上。
“你从来不提它……”他闷闷的声音从赵抒年胸口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尚未平息的抽噎，“我都以为你忘了……”
赵抒年没有回答。
他沉默地抬起手，落在了叙昭的后背上，动作生疏却沉稳，一下一下，顺着那头柔顺的粉白色长发。
“我没忘。”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几乎被窗外渐浓的暮色吞没。
但叙昭听见了。
他环着赵抒年腰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整个人像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小船，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付进这个人的怀里。
窗外，冰岛的暮色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粉紫。
室内，那只离家太久的兔子，终于听到了回家的消息。
（其实年年和昭昭不是我创作的第一对小情侣，只是大哥大嫂一直没想好该给他们的一路颠沛流离一个什么样的结局，所以那本一直在存稿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太子爷给兔宝的成年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