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兔宝告状 昭昭是团宠 ...
-
回京城的第三天，叙昭就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了赵家老宅。
说是“串门”，其实跟回自己家没什么两样。
赵家门口的安保系统里录着他的指纹，管家见了他会直接喊“昭昭少爷”，连赵母养的那只布偶猫看见他都会主动蹭过来翻肚皮——虽然叙昭每次都嫌弃它掉毛，但撸猫的手从没停过。
今天他来的时候，赵家夫妻恰好都在。
于是，那个在冰岛黏人黏到每分每秒都要贴着赵抒年的小祖宗，那个回程飞机上使唤赵抒年倒了三回果汁、盖了两次毯子、还要人陪着去洗手间的娇气包，在迈进客厅、看见沙发上坐着干爹干妈的瞬间——像被人按下了什么开关似的，整个人都变了。
“干爹！干妈！”
那声音甜得能溢出蜜来，软糯乖巧，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和亲昵。
叙昭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都变得斯文起来，弯腰时粉白色的长发乖巧地垂落肩侧，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精致，像只误入人间的兔子精。
赵母立刻笑着招手：“昭昭来了，快过来让干妈看看。”
叙昭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过去，在赵母身边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腿并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这姿势，要是让京城那些被他怼过的纨绔们看见，怕是能当场惊掉下巴。
“干妈，我给您带了冰岛的手信！”他从随身的托特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丝绒小盒，双手捧着递过去，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是冰岛设计师做的羊毛围巾，颜色是极光绿，特别衬您的气质！”
赵母接过，爱不释手地抚摸那柔软细腻的羊毛，笑得眼角细纹都舒展开来：“昭昭就是贴心，年年出去那么多次，从来没给我带过东西。”
“那是抒年哥哥不会挑。”叙昭乖巧地接话，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维护，“他眼光太直男了，我怕他选的您不喜欢。”
话锋一转，轻轻松松就把赵抒年摘了出去，还不动声色地夸了自己。
坐在对面的赵抒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昭昭也给干爹带了什么吗？”赵父放下报纸，难得主动开口。
“当然啦干爹！”叙昭立刻又从包里取出另一个盒子，“这是冰岛火山岩做的威士忌杯，每一只花纹都不一样，我想着干爹喜欢喝酒，这个肯定用得上！”
赵父接过来端详片刻，满意地点点头：“还是昭昭有心。”
叙昭抿着唇，笑得腼腆又乖巧，眼尾弯成两道温柔的月牙——如果忽略他趁着赵家夫妻低头看礼物时，飞快地朝赵抒年挑衅地眨了一下眼的话，这副模样简直是全京城最乖巧懂事的小辈典范。
赵抒年看见那个得意洋洋的眼神，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习惯了。
“听年年说你们这次在冰岛待了大半个月？”赵母将围巾小心收好，关切地问道，“玩得怎么样？冷不冷？昭昭冻着了没有？”
叙昭一听这话，立刻像被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他们的冰岛之旅。
他声音软糯，语调活泼，说到冰川时眼睛会发光，说到极光时双手会不自觉地比划，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讲着讲着，他不知什么时候就蹭到了赵抒年身边，又不知什么时候就自然而然地窝进了人家怀里，后背贴着赵抒年的胸膛，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着，理所应当又亲昵到了极点的姿势。
赵抒年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环在了他腰侧，稳稳地托着，防止这只得意忘形的小兔子从他膝头滑下去。
“冰岛真的很漂亮，比照片里美一百倍！”叙昭窝在赵抒年怀里，仰着小脸，手舞足蹈地比划，“黑沙滩的浪特别大，哗——地冲过来，差点把我裤子都打湿了！”
“蓝冰洞也特别特别美！里面是那种透明的蓝色，像水晶宫一样！抒年哥哥给我拍了好多照片！”
赵母笑着点头：“我看你发的朋友圈了，拍得确实很好。”
叙昭立刻从赵抒年怀里微微坐直，扭头瞪了一眼身后那个面无表情的人，语气里带着娇嗔的控诉：“干妈您不知道，哥哥拍照技术可差了！刚开始给我拍的那叫什么呀！把我拍成一米二！脸还背光！黑乎乎的！我是骂了他一路才骂出师的！”
他越说越委屈，索性转过身，半跪在沙发上，双手比划着向赵母告状：“而且他这个人，您问问他，他给我拍照的时候说过话吗？就‘嗯’、‘好了’、‘行了’，连‘好看’都不说一句！我每次都要自己问‘这张好不好看’，他才勉强点个头！”
赵母听着，笑着看向自己那个素来寡言的儿子：“年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昭昭那么好看，你怎么连夸都不夸一句？”
赵抒年靠在沙发上，面对母亲的“指责”，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您看他呀！”叙昭立刻抓住把柄，指着赵抒年，回头向赵母告状，“他现在还是这样！‘嗯’！就知道‘嗯’！也不哄我一下！”
赵母忍不住笑出声，抬手虚虚地点了点赵抒年：“这孩子，打小就不会哄人。昭昭这么乖，你就不能让着他点？”
叙昭窝回赵抒年怀里，像只打赢了仗的小猫，得意洋洋地翘起嘴角，侧过脸，朝赵抒年递过去一个挑衅的眼神。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干爹干妈都站在我这边，你完了。
赵抒年垂眸，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盈满狡黠和得意的桃花眼。
怀里的人软得像没骨头，脸上的表情却嚣张得很，仿佛自己是这场“家庭审判”的大赢家。
他安静地看了叙昭两秒。那目光很淡，淡到几乎没什么情绪。
可叙昭偏偏从他眼底捕捉到一丝危险的、捉摸不定的意味。
他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赵抒年用他一贯的、冷淡平铺的语调，对沙发对面的赵父赵母说：“他在冰岛每天睡到大中午，不叫三遍就不起。
“出门要风度不要温度，最后被我逼的穿三件衣服还要喊冷。
“拍照嫌我拍得不好，自己拍一百张选不出一张能发的。吃饭挑食，青椒不吃，生姜不吃，太腥的海鲜不吃——”
“啊啊啊赵抒年！”叙昭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炸了毛，整个人从他怀里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捂他的嘴，“你不许说！”
他半个身子都压在赵抒年身上，一只手死死捂住赵抒年的嘴，粉白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两人大半张脸。他的脸涨得通红，耳尖更是红得像要滴血，又羞又急地瞪着他。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惊恐和控诉：
你你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在干爹干妈面前拆我的台！
赵抒年被他捂着嘴，也不挣扎，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说：不是你非要挑衅我的？
叙昭读懂了那个眼神，顿时更加气结，偏偏又不敢松开手——怕他再说出什么更“致命”的细节——只能用眼神拼命警告：不许说了！再说不理你了！
赵父赵母看着沙发上扭成一团的两个孩子，非但没有帮忙解围的意思，反而笑得愈发开怀。
“好了好了，”赵母笑着打圆场，“昭昭别捂了，年年也不许说了。”
叙昭警惕地盯着赵抒年看了好几秒，确认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这才将信将疑地、慢慢松开了手。
但他并没有彻底退回安全距离，而是一只手还揪着赵抒年的衣领，随时准备再次“封口”。
赵母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慈爱和了然的笑意。
她看了自己那个面无表情的儿子一眼，又看了看满脸通红、又羞又恼的叙昭，轻轻叹了口气：“年年，你这性子，也就是昭昭受得了你。”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通透和几分促狭：“再说了——昭昭这娇纵的毛病，还不是你自己惯出来的？”
叙昭一愣。
赵抒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赵母却像没看见两人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你从小就嫌昭昭吵，嫌他烦，嫌他闹腾。可他闹你的时候，你哪次真的推开过？他想要的东西，你哪次没给？他去哪儿都要你陪着，你不也次次都陪着？”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温和，却带着洞察一切的清明：“年年，你自己惯出来的小祖宗，自己不宠着，还想让谁宠？”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叙昭垂着眼睛，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颤动，揪着赵抒年衣领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一直红到脖颈。
赵抒年沉默着。
他垂眸，看着怀里这个突然变得安静乖巧的、红透了的兔子。视线落在那头粉白色的柔软发顶上，落在那颤动的睫毛上，落在那不自觉抿紧的、饱满的唇瓣上。
他忽然动了。
赵抒年抬起手，握住叙昭的手腕。力道不重，只是轻轻握了一下，将那只微凉的手握进掌心里。
他握着叙昭的手，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稳稳地塞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抬起眼，对上父母那两双含笑的、洞察一切的眼睛。
“知道。”他淡淡地说，嗓音低沉，没有起伏。
叙昭窝在他怀里，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他明明应该反驳的。
他明明是那个在京圈里魅惑众生、谁也降不住的小狐狸精，是能让无数追求者铩羽而归、让那些纨绔闻风丧胆的叙家小霸王。
他明明应该在干爹干妈面前维持那个乖巧懂事的形象，然后趁机狠狠踩赵抒年几脚。
可现在他只能把滚烫的脸埋进赵抒年的怀里，假装自己是一只需要冬眠的兔子，假装刚才那个张牙舞爪告状、又得意洋洋挑衅的人不是他自己。
赵抒年的手指还握着他的手腕，拇指无意识地在腕骨处轻轻摩挲。
那触感像羽毛，又像电流，从皮肤一路酥麻到心口。
叙昭不敢抬头。
他怕一抬头，就会对上干爹干妈更加促狭的笑容；更怕一抬头，就会看见赵抒年那张冷淡的脸，和那双深邃的、让他总是看不透的眼睛。
他只能鸵鸟一样把自己埋得更深，用闷闷的声音、强撑着最后的倔强，小声嘟囔：“……反正，反正就是他欺负我。”语气虚得连自己都不信。
赵母笑着摇头，不再揭穿这只嘴硬的小兔子。她起身，说要去厨房看看晚饭准备得如何，赵父也顺势拿起报纸，给两个孩子留出空间。
客厅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叙昭还是埋在赵抒年怀里不肯动弹。
赵抒年也不催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手指继续若有若无地摩挲着他的腕骨。
过了很久，久到叙昭以为自己快要闷死在赵抒年的毛衣里，才听见头顶传来那道熟悉的、冷淡的嗓音：“还告状吗？”
叙昭猛地抬头，撞进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
他瞪着赵抒年，眼眶还有点红，像只刚被欺负完、又想龇牙示威的兔子：“告！下次还告！”
赵抒年看着他，没说话。许久，他垂下眼，唇角似乎极轻极淡地弯了一下——那弧度一闪而逝，快到叙昭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随你。”他说。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可他握着叙昭手腕的手，自始至终，没有松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兔宝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