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奔向梦想岛 日子如 ...
-
日子如同指间流沙，在叙昭娇气的抱怨和赵抒年沉默的纵容中悄然滑过。
赵抒年对叙昭的底线，早已在一次次的“抒年哥哥”和那双桃花眼的注视下，退到了近乎不存在的地步。
叙昭也敏锐地感知着这份独一无二的纵容，在合理的范围内，愈发无法无天。
他会因为早餐的煎蛋形状不够完美，就撅着嘴把盘子推到赵抒年面前，理直气壮地要求重做；会在深夜突然想吃城南那家需要排队两小时的私房甜品，然后眼巴巴地看着赵抒年，直到对方冷着脸拿起车钥匙出门；甚至会因为在会议上被赵抒年忽略了半小时，就气呼呼地直接坐到他办公桌上，用脚轻轻踢他小腿，干扰他工作，直到赵抒年无奈地放下笔，把他从桌上抱下来圈进怀里才算完。
而所有这些“罪行”，最终都会在赵抒年一句冷淡的“别闹”或一个带着无奈的眼神中，被轻轻揭过，甚至还会附赠一盘清甜的水果或一杯温度刚好的小甜水。
但最近，叙昭有了新的、日复一日的念叨主题。
他像只惦记着藏宝图的小狐狸，每天都要在赵抒年耳边叽叽喳喳地算着日子：“赵抒年，还有九十八天就是你生日了！”
“怎么还有那么久啊……时间过得好慢……”
“我的城堡是不是落灰了？我们得早点去打扫！”
“你说我们这次在岛上住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好不好？”
“哎呀，你的生日怎么还没到！我都要等不及了！”
他趴在赵抒年背上，窝在他怀里，甚至在他洗澡时隔着浴室门都要大声抱怨几句，对那座属于他的、按照他所有幻想建造的吸血鬼城堡岛屿，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和迫不及待。
赵抒年对此，展现出了惊人的耐心。他不会像对待其他人那样，用一个冰冷的眼神就让对方闭嘴，也不会直接无视。
无论他是在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还是在与重要的客户进行视频会议，只要叙昭开始念叨他的“宝贝小岛”，赵抒年总会给出回应。
有时是头也不抬地“嗯”一声，表示他在听；有时会放下手中的事情，看着叙昭亮晶晶的眼睛，简短地解释一句：“岛屿有专人维护，不会落灰。”；有时，在被缠得实在没办法时，他会伸手将人捞进怀里，用下巴轻轻蹭蹭他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快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似乎早已习惯了生命里有这样一只吵闹又娇气的小兔子，用他所有的鲜活和任性，填满他原本冰冷而空旷的世界。
他甚至享受这种被需要、被依赖、被毫无道理地期待着的感觉。
所以，他愿意耐心地哄着，纵容着他所有合理或不合理的小脾气，等待着生日那天的到来，然后，再次带着这只迫不及待的兔子，飞向他们秘密的、只属于彼此的王国。
在那里，没有工作的纷扰，没有家族的期望，只有他和他的昭昭，以及那座承载了无数纵容与幻想的城堡。
随着日历一页页翻过，赵抒年生日前的一个月终于到来。与往年赵抒年本人对生日兴致缺缺、甚至有些回避的态度截然相反，叙昭表现得比他这个正主还要兴奋百倍。
他早早地就开始准备，不是整理行李，而是沉浸在一种近乎节日的雀跃氛围里。
他翻出之前去岛上时拍的照片和视频，反复观看，对着屏幕里的城堡发出惊叹；他拉着赵抒年讨论这次要去探索岛上哪个之前没仔细逛过的角落，要在城堡的哪个露台上看星星，甚至开始规划每天要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才能和城堡的背景最相配。
“赵抒年你看！我新买的这件暗红色丝绒衬衫，是不是和城堡外墙的颜色很配？”
“我们这次带这个星空投影仪去吧？晚上躺在城堡顶层的卧室里，肯定超级浪漫！”
“你说我们能不能在岛上找到那种会发光的蘑菇？就像童话书里画的那样！”
他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云雀，仿佛不是去一个私人岛屿，而是要去探索一个全新的、充满魔法的世界。
那份纯粹的期待和欢喜，几乎要从他亮晶晶的桃花眼里溢出来，感染着周围的空气。
出发前的夜晚，叙昭更是兴奋得过了头。他毫无睡意，在赵抒年那间极简冷调的主卧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检查一下自己早就被赵抒年收拾妥当的行李箱，一会儿又扑到床上滚来滚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明天就要走了！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回我的城堡了！”
赵抒年洗完澡出来，就看到那只粉毛兔子正抱着枕头，在床上兴奋地蹬着腿，丝毫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睡觉。”赵抒年擦着头发，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不困！”叙昭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我太开心了，睡不着！”
赵抒年没再跟他废话。
他走到床边，放下毛巾，伸手精准地捞起那只不安分的兔子，不顾他“哎呀哎呀”的假意挣扎，强硬地将人塞进被窝，然后自己也躺了上去，长臂一伸，便将叙昭连人带被卷进了自己怀里，牢牢锁住。
“闭眼。”他的下巴抵在叙昭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地响在他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和不容抗拒的意味。
叙昭在他怀里扭动了几下，发现挣脱无望，又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赵抒年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那过度兴奋的神经竟然真的慢慢松弛下来。
兴奋的嘟囔声渐渐变小，变成了细微的、满足的哼哼，最终化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他到底还是被赵抒年强制入睡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抒年生物钟醒来，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紧接着，叙昭像是上了发条一样，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清醒，然后就开始推他：“赵抒年！起床！出发了！快走快走！”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活力，比闹钟还要有效。
赵抒年被他吵得蹙起眉，闭着眼将怀里乱动的人又往怀里按了按，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无奈：“……别吵。”
“不行！不能再睡了！再睡赶不上飞机了！”叙昭不依不饶，像只小泥鳅一样在他怀里钻来钻去，用手去捏他的脸，去掀他的眼皮，“起来嘛！抒年哥哥！快起来！”
赵抒年被他在耳边魔音贯耳，又被他动手动脚地骚扰，睡意彻底被驱散。他缓缓睁开眼，对上叙昭那双因为期待而亮得灼人的桃花眼，里面写满了“快带我走”的急切。
看着这样一双眼睛，纵使有再大的起床气，也发不出来了。
赵抒年沉默地与他对视了几秒，最终，几不可闻地、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认命地松开手臂，坐起身。
这一举动如同打开了开关，叙昭立刻欢呼一声，从床上弹起来，赤着脚就往浴室跑，嘴里还催促着：“你快点儿！别磨蹭！”
赵抒年看着他那欢脱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在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情况下，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带着纵容的弧度。
他掀开被子下床，开始有条不紊地洗漱、换衣。而叙昭，则像只快乐的小陀螺，围着他转来转去，一会儿问他护照带了没，一会儿又担心天气不好飞机会不会延误，聒噪却又生机勃勃。
最终，赵抒年还是在叙昭一刻不停的催促声中，提前了原定计划很久，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
他看着身边那个扒着车窗、恨不得给车插上翅膀直接飞到岛上的小兔子，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
能怎么办呢？
自己纵容出来的小祖宗，除了顺着，还能怎么办呢？
昨天一整天的极度雀跃和夜晚的兴奋难眠，终究是耗尽了叙昭本就算不上充沛的精力。
一登上赵抒年那架奢华而安静的私人飞机，脱离了地面那种即将出发的沸腾情绪，被机舱内恒温适宜的暖意和引擎低沉的嗡鸣包裹，那股强撑着的兴奋劲儿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飞机还没进入平流层，叙昭就已经蔫了。
他原本还叽叽喳喳地评论着机舱内新换的香氛味道，又好奇地扒着舷窗看外面逐渐变小的城市缩影，但声音越来越小，语速也越来越慢，最后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嘟囔。
他把自己塞进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像只电量耗尽的小动物，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昏昏欲睡的迷糊劲儿。
赵抒年刚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打开平板电脑准备查看岛屿那边发来的最新维护报告，就瞥见了旁边那颗粉白色的脑袋正小鸡啄米似的点着，那双向来灵动勾人的桃花眼此刻努力地想睁开，却总是徒劳地缓缓阖上，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疲惫的阴影。
他蹙了蹙眉，放下平板。
“困了？”他声音不高，在静谧的机舱里显得格外清晰。
叙昭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下意识地往座椅深处缩了缩，试图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嘴里还无意识地抱怨：“都怪你……昨晚不让我早点睡……”
这倒打一耙的功力丝毫未因困倦而减退。
赵抒年懒得跟他计较这种歪理。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过去，伸手，不由分说地将那个蜷缩在座位里、眼看就要滑下去的小兔子捞了起来。
叙昭被他的动作惊动，勉强睁开眼，不满地哼唧：“你干嘛……别动我……”
“乖一点。”赵抒年言简意赅，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整个抱离了座位，然后自己在座位上坐稳，将叙昭安置在自己腿上，让他侧坐在自己怀里，脑袋靠在自己胸膛上。
这个姿势显然比冰冷的座椅舒服太多，也熟悉太多。
叙昭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扭了扭身子，但在赵抒年带着稍有些强硬的力道的臂弯和熟悉的体温包围下，那点微弱的抵抗很快就消失了。
他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脸颊贴着赵抒年质感高级的衬衫布料，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沉稳的气息，仿佛找到了最安心的港湾。
强撑的睡意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将他彻底淹没。不过十几秒的功夫，他紧绷的身体就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抓着赵抒年衣襟的手指也缓缓松开，软软地搭了下来——他沉沉睡去了。
赵抒年低头，看着怀里人恬静的睡颜，因为熟睡而显得格外乖巧柔软，粉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他的手臂和叙昭自己的脸颊旁，长睫安然地覆盖着，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叙昭睡得更舒服些，然后拉过旁边准备好的柔软薄毯，仔细地盖在他身上，尤其是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腿脚。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拿起平板电脑，一只手稳稳地环着怀里熟睡的人，另一只手操作着屏幕，继续处理事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