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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兔宝的神秘城堡! 机舱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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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舱外是万米高空的云海,阳光透过舷窗洒落,在相拥的两人周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舱内静谧安宁,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声和仪器低微的运行声。
赵抒年感受着怀中真实的重量和温度,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角落,仿佛也被这暖意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纵容了这只兔子的所有任性,包括此刻霸占着他的怀抱酣然入梦。
当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岛屿的私人停机坪上,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停歇,舱门打开,热带岛屿特有的、带着咸湿海风和植物清香的温暖空气涌入机舱。
然而,窝在赵抒年怀里的叙昭依旧睡得香甜,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长途飞行的疲惫和之前的兴奋透支,让他陷入了深沉的睡眠,甚至连飞机降落时的轻微颠簸都没能惊扰他。
赵抒年低头看了看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并没有急着叫醒他。
他示意前来迎接的岛屿管家和佣人们保持安静,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叙昭在他怀里睡得更安稳些。
他甚至重新拿起了刚才放下的平板电脑,一只手依旧稳稳地环着叙昭,另一只手开始处理一些不那么紧急的邮件和文件,仿佛此刻不是在等待,而是在享受一段静谧的独处时光——如果忽略怀里那个温软的“大型挂件”的话。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窗外是碧蓝如洗的天空、摇曳的棕榈树和远处若隐若现的白色沙滩,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热带风情画。
不知过了多久,叙昭才在赵抒年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软糯的哼唧。
他像只慵懒的猫,无意识地在赵抒年胸膛上蹭了蹭脸颊,长睫毛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那双迷蒙的桃花眼。
初醒的茫然让他有些呆,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赵抒年,又看了看窗外陌生的、却依稀有些熟悉的景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醒了?”赵抒年放下平板,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叙昭没回答,只是又在他怀里赖了一会儿,哼哼唧唧地表达着不想动弹的意思,甚至还抓着赵抒年的衬衫纽扣玩了一会儿,完全是一副没睡醒耍赖的模样。
赵抒年也不催他,任由他在自己怀里闹腾,只是手臂依旧稳稳地托着他,防止他掉下去。
又过了几分钟,叙昭才像是终于彻底重启了大脑系统。他抬起头,再次看向窗外——那标志性的热带植被、远处独特的礁石海岸线,以及更远方,在绿树掩映中露出的、那座暗红色哥特式城堡的尖顶……
记忆瞬间回笼。
“啊——!”叙昭发出一声短促而惊喜的叫声,刚才所有的慵懒和迷糊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桃花眼里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到了!我们到了!我的城堡!”
他像是被注入了无限活力,从赵抒年腿上跳下来,也顾不得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衣服,一把抓住赵抒年的手,用力将他从座位上拉起来。
“快走快走!下飞机!”他急不可耐地催促着,几乎是将赵抒年拖着往舱门方向走。
赵抒年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无奈地稳住身形,任由那只兴奋过头的小兔子像个小火车头一样拉着自己往前冲。
他甚至没来得及拿上外套,就被叙昭扯着下了舷梯。
脚踩在岛屿温热的土地上,周围是美得如同天堂般的景色——湛蓝的海水拍打着珊瑚礁,雪白的沙滩蜿蜒如玉带,高大的椰子树在微风中摇曳。
但叙昭此刻根本无心欣赏这些。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远处那座在阳光下闪烁着暗红色光泽、如同蛰伏巨兽又如同梦幻仙境的城堡牢牢抓住了。
“快点!赵抒年你快点嘛!”他一边拉着赵抒年沿着精心铺设的石板路往前跑,一边不住地回头催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至极的笑容,仿佛一个终于回到了心心念念游乐园的孩子。
赵抒年被他拖着,步伐也不得不加快。
他看着前方那个雀跃的、奔跑的纤细背影,又看了看周围被忽略的美景,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冷峻的眉眼间却染上了一丝清晰的、名为纵容的无奈。
他加快脚步,跟上那只恨不得立刻飞进城堡里的兔子,任由他拉着自己,奔向那座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承载了无数幻想与秘密的王国。
至于欣赏沿途风景?
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显然满足这只小兔子的迫不及待更重要。
一踏入那座巍峨而精致的、带着浓郁哥特风情的城堡大门,叙昭就像一只终于被放归山林的小鹿,瞬间撒开了紧紧攥着的赵抒年的手,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掌心骤然落空,微凉的空气取代了之前那温软小手的触感。
赵抒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几不可闻地轻啧了一声,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这只兔子,用得到他的时候就紧紧抓着,一旦到了目的地,看到了新奇玩意儿,立刻就能把他这个“交通工具”兼“人形靠垫”抛到脑后,当真是“无情”得很。
他心里这么想着,脚下却已不自觉地跟了上去,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在空旷华丽的城堡大厅里兴奋穿梭的身影。
城堡内部完全按照叙昭当年那些天马行空、甚至有些幼稚的幻想建造。
高耸的穹顶绘着暗色调的宗教壁画,却又在角落恶作剧般地藏了几只小蝙蝠的浮雕;彩色的玻璃花窗投射下斑斓诡异的光影;巨大的水晶吊灯闪烁着冰冷又璀璨的光芒;蜿蜒向上的旋转楼梯扶手被雕琢成缠绕的荆棘与玫瑰的形态……
叙昭对这里的一切都熟悉又新奇。
他跑到那面用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墙壁前,摸了摸上面镶嵌的、会发出微弱荧光的宝石;又跑到壁炉旁,仰头看着上方悬挂的、据说是某个中世纪贵族家族徽章的复制品;他甚至还去检查了一下角落里那个穿着盔甲的“守卫”,确认它是否还立在原位。
每检查一处,他都会转过头,亮晶晶的桃花眼望向不远不近跟着他的赵抒年,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和邀功:“赵抒年你看!这个宝石的位置是不是超级棒?光线照过来的时候最好看了!都是我的主意!”
“还有这个壁炉!是不是超有感觉?像不像吸血鬼伯爵会坐着看书的地方?我选的!”
“这个盔甲!我让他们一定要摆在这里的!是不是超有气势!”
他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鸟,迫不及待地展示着这个完全按照他心意打造的“王国”的每一处细节,仿佛一个炫耀自己得意作品的孩子。
赵抒年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面对叙昭一次次的询问,他表面上只是淡淡地瞥一眼,然后没什么情绪地“嗯”一声,或者简短地回应一句“还行”、“不错”,态度堪称敷衍。
然而,在他那副冷淡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想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建造这座城堡,从买下这座当时还荒芜危险的岛屿,到聘请顶尖设计师团队,再到克服远离大陆的运输和施工困难,最终将叙昭那些不切实际、甚至有些荒诞的幻想一点一点变为现实……
这其中耗费的巨额钱财、无数精力以及需要动用的庞大人脉和资源,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甚至可以说,这座城堡本身,就是赵抒年掌控的财富与权势的一个具象化体现。
但此刻,看着叙昭那双因为兴奋和骄傲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在这座完全属于他的领地里雀跃奔跑、每一根发丝都洋溢着快乐的模样,赵抒年觉得——值了。
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纵容,只要能换来这只小兔子此刻毫无阴霾的、灿烂夺目的笑容,那就全都值了。
钱财、精力、甚至那些被消耗掉的时间,在他眼里,都不过只是冰冷的数字而已。
唯有眼前这个鲜活、娇纵、会因为一座城堡而开心得忘乎所以的叙昭,才是真实而珍贵的。
所以,他任由叙昭像巡视自己领地的小国王一样四处“检阅”,纵容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带着小得意的邀功。
他表面上敷衍附和,心底却是一片连自己都未曾细察的柔软与满足。
这座耗费巨大的城堡,或许在别人看来是难以置信的奢侈和荒唐,但对他而言,不过是送给他的小兔子的一件……稍微大了点的玩具罢了。
只要他的昭昭高兴,那就比什么都重要。
叙昭像一阵快乐的风,终于卷到了城堡顶层,属于他的主卧室。
推开沉重的、雕刻着繁复蝙蝠与玫瑰图案的木门,里面的景象更是让他惊喜地低呼出声。
卧室极大,延续了城堡整体的哥特风格,却又更加奢华诡谲。
暗红色的天鹅绒窗帘从高耸的天花板垂落,遮住了大半窗户,只留下缝隙透进丝丝缕缕的光线,在铺着黑色丝绒床单的巨大四柱床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床柱是缠绕的黑色金属枝蔓,床头则雕刻着神秘的符文。墙壁上挂着几幅色调阴郁却极具张力的油画,角落立着一个古老的、带着黄铜喇叭的留声机。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与没药混合的冷冽香气,一切都完美符合叙昭心目中“吸血鬼贵族巢穴”的幻想。
他欢呼一声,扑到那张柔软得能将他整个人陷进去的大床上滚了两圈,然后才想起什么,赤着脚跑到那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同样风格暗黑的巨大衣柜前,拉开。
衣柜里,并非他平日那些色彩明媚、款式时尚的衣物,而是整齐悬挂着一套套做工极其精良、细节无比考究的……吸血鬼主题服饰。
有带着繁复蕾丝和缎带装饰的复古衬衫,有丝绒或皮革质地的长外套,有暗纹刺绣的斗篷,甚至还有搭配的颈饰、手套和靴子。
这些都是赵抒年提前吩咐国际顶尖的设计师为他们二人量身定制的。
只是在吩咐时,赵九少不动声色地掺了一分私心——所有的款式,无论颜色、材质还是细节设计,都做成了微妙呼应、相辅相成的……情侣款。
叙昭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被这些华丽诡魅的服装彻底迷住了。他迫不及待地挑选了一套——一件暗酒红色的丝绒外套,搭配着黑色蕾丝衬衫和修身长裤,颈间还有一个点缀着红宝石的黑色颈圈。
他兴冲冲地跑到更衣室换上,再出来时,整个人仿佛从中世纪的暗夜传说中走出。
丝绒外套衬得他肌肤愈发白皙剔透,蕾丝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锁骨,那枚红宝石颈圈更是点睛之笔,让他平添了几分禁欲又诱惑的气息。
长发散落在肩头,与暗色调的服装形成强烈对比,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邪气。
他跑到一直倚在门框边沉默看着他的赵抒年面前,转了个圈,眼睛亮晶晶地问:“怎么样?像不像真正的吸血鬼?”
赵抒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他那头柔软的长发,到闪烁着兴奋光芒的桃花眼,再到白皙脖颈上那条镶嵌着红宝石的项圈,最后是那身将他纤细腰身和修长腿部线条完美勾勒出来的服饰。
表面上,赵抒年依旧冷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淡漠,只是微微颔首,给出了一个简短的肯定:“嗯。”
然而,在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底部,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景。
那里正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浪潮,是惊艳,是占有,是一种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带着毁灭意味的浓稠欲望。
这套他亲手为他挑选的服饰,穿在叙昭身上,效果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致命。
像是最甜美的毒药,诱人沉沦。
叙昭完全没察觉到眼前男人平静外表下即将失控的暗流。
他玩心大起,忽然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伸出双手抓住赵抒年的手臂,张开嘴,露出两颗虎牙,作势要咬他的脖颈,嘴里还发出含糊的威胁:“嗷!我是吸血鬼!我要咬你了!把你的血都喝光!”
赵抒年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故作凶狠却依旧漂亮得不像话的脸,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颈侧的皮肤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咬。”
叙昭愣住了,抓着赵抒年的手松了些力道,抬起眼,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他以为赵抒年会像往常一样嫌弃地推开他,或者冷着脸说他幼稚。
见赵抒年似乎是真的“任由处置”,叙昭的得意劲儿又上来了。他哼了一声,真的低下头,却是在赵抒年肌肉线条流畅结实的小臂上,不轻不重地、带着点顽皮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湿意的牙印。
然后,他抬起头,像只做了坏事的小动物,有点心虚又有点期待地看着赵抒年,小声问:“疼不疼?”
赵抒年的目光从叙昭水润的唇瓣,缓缓移到自己的手臂上。
那个小小的牙印清晰地印在那里,带着微微的刺麻感,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标记般的、奇异的灼热。
疼?他感觉不到。
与之相比,那股从心底最深处窜起的、想要将眼前这个肆意玩火的小兔子彻底拆吃入腹、融入骨血的欲望,才是真正汹涌澎湃、几乎要冲垮他理智防线的洪流。
他眼底的墨色更浓,几乎要将所有的光都吸进去。
但不行。还不行。
赵抒年闭了闭眼,强行将翻腾的欲念死死摁回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他再睁开眼时,眼底已恢复了几分惯常的冷静,只是那深处的暗涌依旧未能完全平息。
他不能吓到他的小兔子。
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的叙昭,沉浸在他吸血鬼角色的扮演游戏里,享受着被他无限纵容的特权,却根本没有把他这份毫无底线的纵容,往更深一步、更危险的方向去想。
他还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他们之间“死对头”相处模式的另一种延续。
赵抒年松开不知何时微微攥紧的拳,用指腹轻轻抹去手臂牙印上残留的一点湿痕,语气平淡无波:“不疼。”他抬手,揉了揉叙昭柔软的发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玩够了?去吃饭。”
叙昭看着他恢复如常的冷淡,那点小小的疑虑立刻烟消云散,又高高兴兴地拉着他,讨论起晚上是要在城堡哪个阴森又有情调的餐厅用餐了。
赵抒年跟在他身后,看着那道雀跃的背影,目光深沉。
他有的耐心,等待他的小兔子,自己撞进他精心编织的、名为纵容的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