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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o<)ノ 叙昭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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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昭像是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小鸟,拉着赵抒年,一头扎进了这座属于他的岛屿的怀抱。
他好奇心旺盛,对一切都充满新鲜感。
他们漫步在岛屿深处那片未经开发、却经过精心维护以确保安全的热带雨林边缘,叙昭指着那些他叫不出名字、却形态奇特的植物大呼小叫,对着一棵结着荧光蓝色小果实的灌木研究半天,最终在赵抒年平淡的科普“不能吃,有毒”下遗憾放弃。
他还发现了一种叶片会随着触碰而轻微卷曲的“含羞草plus版”,玩得不亦乐乎。
离开森林,他们又来到了岛屿另一侧的黑沙滩。这里的沙子并非冰岛那种纯粹的黑色,而是混合着细腻的白沙和某种黑色矿物颗粒,在阳光下闪烁着点点星光。
叙昭立刻蹲下身,像个孩子一样开始堆砌他那歪歪扭扭、却自得其乐的“沙堡”,还非要赵抒年帮忙“加固防线”。
堆累了,他又开始沿着潮线捡拾被冲上岸的贝壳和海螺,每一个形状独特的都能让他惊喜地拿给赵抒年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赵抒年的外套口袋。
他甚至用一根随手捡来的树枝,在平整湿润的沙滩上画了一个简易的棋盘,拉着赵抒年坐下,开始玩五子棋。
赵抒年的棋风一如他本人,冷静、精准、步步为营;而叙昭则是天马行空、横冲直撞,往往没走几步就被赵抒年堵死。
输了也不恼,只是耍赖地抹掉棋盘,嚷嚷着“重来重来”。
玩闹间,叙昭忽然心血来潮。
他丢掉树枝,跑到一片更干净的沙地,用手指认真地、一笔一划地写下:赵抒年 & 叙昭。然后,他在两个名字周围,画了一个大大的、有些歪斜的爱心,将两个名字圈在里面。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冲着赵抒年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小羞涩的笑容,海风吹起他的长发,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赵抒年表情依旧淡漠,仿佛沙滩上那幼稚的涂鸦与他无关。
然而,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底部,却是一片翻涌的暗沉。
那简单的名字和爱心,像是最原始的烙印,刻在属于他的岛屿的沙滩上,也仿佛刻进了他的心底。
一种混杂着占有、满足的珍视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无声地鼓胀。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玻璃瓶随着海浪的推送,滚到了叙昭脚边。
“咦?漂流瓶!”
叙昭惊喜地捡起来,擦掉瓶子上的水渍和海藻,小心翼翼地拧开木塞,从里面抽出一张卷着的、有些受潮的纸条。他展开,轻声念了出来:“‘给捡到这个瓶子的有缘人:希望今天的阳光很暖,海风很甜,你爱的人就在身边。要永远幸福哦!’——哇,好可爱的祝福!”
他眼睛亮亮的,显然被这意外的浪漫击中了。
他仔细地将纸条按照原来的折痕重新叠好,小心翼翼地塞回瓶子里,拧紧木塞。
然后,他后退几步,用力一挥手臂,将瓶子重新抛向了大海。
“希望它也能漂到下一个幸运的人那里!”他望着瓶子在波浪中起起伏伏,逐渐漂远,脸上带着纯真的笑意。
赵抒年看着他的侧影,看着他因为一个陌生人的祝福而变得柔软明亮的眼神,心底那片暗沉的浪潮,似乎也平静了些许,被一种更绵长的暖意取代。
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将天空和海面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与金紫。海风也带上了明显的凉意。
叙昭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缩了缩肩膀。
下一瞬,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宽大的外套便披在了他的肩上,熟悉的清冽气息将他包裹。
赵抒年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回去了。”赵抒年言简意赅,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却依旧清晰。
叙昭“哦”了一声,拢了拢肩上明显属于赵抒年的外套,将自己裹得更紧一些。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赵抒年垂在身侧的手。
赵抒年反手,将那只微凉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牵着他,转身,踏着被夕阳拉长的影子,一步一步,朝着那座矗立在岛屿最高处、在暮色中宛如剪影的暗红色城堡走去。
海风将沙滩上那两个被爱心圈住的名字,一点点抚平,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有些印记,一旦刻下,便再也无法抹去。
就像那只被紧紧牵住的手,和那件披在肩头、带着独占意味的外套。
时光在私人岛屿上仿佛被拉长、揉碎,然后铺洒成一片慵懒而甜蜜的金色。
京城的喧嚣、家族的琐事、商场的博弈,都被隔绝在茫茫大海之外。这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和这座按照童话——或者说暗□□——建成的城堡。
日复一日,生活简单到近乎奢侈。
白天,他们常常睡到自然醒,然后慢悠悠地享用完早餐,才开始规划一天的“冒险”。
有时候,他们会再次深入岛屿的森林深处,寻找上次没来得及仔细看的奇花异草,或者尝试辨认赵抒年认识而叙昭觉得新奇的可食用野果;有时候,他们只是手牵手,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散步,看潮起潮落,捡拾被海浪打磨得光滑圆润的石头或色彩特别的贝壳。
更多的时候,他们哪里也不去,就待在城堡那个面朝大海的巨大露台上。
赵抒年倚在躺椅里,膝上或许摊着一本厚重的原文书,或许只是在闭目养神。
而叙昭则毫无形象地蜷缩在他旁边的另一张躺椅上,或者干脆挤到他身边,把脑袋枕在他腿上,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听着远处永恒不变的海浪声,感受着带着咸味的海风拂过脸颊,迷迷糊糊地打盹,或者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赵抒年说着话,内容从天上的云形状像什么,到昨晚做的稀奇古怪的梦。
到了傍晚,海风微凉,夕阳将天际染成瑰丽的画卷。赵抒年会准时起身,走进城堡那个设备齐全、风格却同样“暗黑”的厨房。
叙昭则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名义上是“监工”或“帮忙”,实际上大多是捣乱——偷吃刚切好的水果,对赵抒年的烹饪步骤指手画脚,或者只是单纯地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闻着食物渐渐散发出的诱人香气,心里被一种暖洋洋的、名为“家”的踏实感填满。
晚餐后,是属于城堡内部的宁静时光。
有时,他们会早早洗漱完毕,一起窝在卧室那张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的大床上。叙昭毫无顾忌地占据着赵抒年怀里最舒适的位置,举着手机,或是玩着游戏,或是翻看白天拍的照片,时不时发出一点笑声或抱怨。
有时,他会心血来潮,拨通四位家长的视频,在暖黄的床头灯光下,穿着柔软的睡衣,头发蓬松,乖乖软软地和屏幕那头的叔叔阿姨爸爸妈妈聊天,汇报着一天“平淡”却快乐的生活,偶尔还会把镜头转向旁边看书的赵抒年,强迫他也打个招呼。
赵抒年通常只是淡淡地瞥一眼镜头,点个头,便算应付过去,目光很快又落回书页,或者更准确地说,落回怀里那个喋喋不休的小兔子身上。
有时,夜晚的风格外温柔,星辰也格外明亮。赵抒年会用厚厚的毯子将叙昭裹得像只蚕宝宝,只露出一张漂亮的小脸,然后连人带毯一起抱起来,走到露台上那张宽大的双人沙发里坐下。
他们就那样相拥着,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深蓝色的天幕上,繁星点点,银河如练,听着近在咫尺的海浪温柔拍岸。
叙昭会小声地数星星,或者指着某颗特别亮的问赵抒年那是什么星座,虽然往往得不到什么浪漫的答案,但他依然乐此不疲。
直到一次,毫无预兆的暴风雨袭击了小岛。
那是深夜,狂风呼啸,卷起滔天巨浪,狠狠拍打着礁石和海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密集的雨点砸在城堡厚重的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惨白,紧随其后的惊雷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叙昭在第一个炸雷响起时就被惊醒了,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身边人的方向缩去。
赵抒年几乎在同时醒来,手臂一伸,便将他整个圈进了自己怀里,牢牢按住。
“没事,我在。”他低沉的声音在雷雨声中格外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最初的惊吓过后,感受到赵抒年坚实温暖的怀抱和沉稳的心跳,叙昭不但不怕了,反而生出了极大的好奇和兴奋。
他扒着赵抒年的手臂,眼睛亮晶晶地望向窗外那被风雨肆虐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狂野景象。
“哇!风好大!你看那棵树都要被吹倒了!”
“海浪好高!像要把城堡吞掉一样!”
“闪电!又来了!赵抒年你快看!”
“雷声好响……不过城堡真结实,一点都不晃耶!”
他像只躲在安全巢穴里观察外面风暴的小动物,在赵抒年怀里叽叽喳喳,一会儿惊叹于大自然的威力,一会儿又得意于城堡的坚固。
赵抒年只是沉默地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目光同样望向窗外,却不是在看风雨,而是在看怀里这只因为一点“小刺激”就兴奋不已的兔子。
怀里的温度,耳边的聒噪,窗外的狂暴……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异而满足的宁静。
赵抒年想,或许这就是他一直寻求的“清净安宁”——不是绝对的空寂,而是在他的领地里,有他的昭昭在身边,无论外面是风和日丽还是狂风暴雨,内心都一片宁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亲密,依偎。像两株生长在一起的藤蔓,在无人打扰的孤岛上,缠绕得越来越紧,不分彼此。
赵抒年的纵容深入骨髓,叙昭的依赖也刻进了本能。
这座耗费巨大的城堡,这个远离尘嚣的岛屿,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茧,将他们温柔地包裹其中,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