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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赵抒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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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抒年生日的清晨,阳光似乎都比往日更加温柔明媚。这座坐落在私人海岛上的哥特式城堡,在晨光的沐浴下褪去了几分神秘与阴郁,多了些许梦幻般的柔和。
阳光透过主卧室那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那是叙昭亲自挑选的图案,暗夜与星辰交织,中央是一轮银色的满月——在室内投下斑斓的光影。
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光斑如同有生命的精灵,随着太阳的升起缓缓在地板和床铺上流淌、变幻。
床上的人还在沉睡。
赵抒年难得地睡得比往常沉一些。
或许是这座岛屿太过与世隔绝,或许是空气中带着海洋特有的清新与安宁,又或许,是因为怀里那个温热柔软的存在,让他本就警惕性极高的神经,破天荒地彻底松弛下来。叙昭醒得比赵抒年还早。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缕阳光才刚刚透过彩色玻璃,在床尾投下一小块淡紫色的光斑。
他是被生物钟唤醒的——不,更准确地说,是被一种强烈的、即将要做某件重要事情的兴奋感唤醒的。
今天,是赵抒年的生日。
这个认知让叙昭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醒来后立刻开始在赵抒年怀里扭来扭去,或者伸手去捏他的鼻子、扯他的耳朵,想方设法把这个人吵醒。
他难得地安静下来,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微微抬起头,将下巴搁在赵抒年结实的胸膛上,睁着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安安静静地、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赵抒年睡着的时候,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和桀骜会消散大半。
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条依旧清晰利落。
阳光在他脸上缓慢地移动,先是照亮了他额前垂落的一缕黑发,然后是他眉骨的轮廓,最后,在他睫毛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叙昭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睛里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他悄悄伸出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悬空描摹着赵抒年的五官轮廓——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不敢真正碰到,怕吵醒他。
这是他的赵抒年,从两岁起就出现在他生命里,和他吵了打了二十多年,却也是全世界对他最好、最纵容他的人。
这样想着,叙昭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暖暖的、涨涨的感觉,像是有无数朵小花同时开放。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要扑上去亲他一口的冲动暂时压下去,开始在心里默默预演待会儿要说的话、要做的事。
“赵抒年,生日快乐!”
不行,太平淡了。
“年年哥哥,生日快乐呀!”
这个好,够甜,但……会不会太刻意?
“喂,老男人,又老一岁了!”
这个会被打的吧……
他在心里变换着各种语气和称呼,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乐乎,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忍不住把脸埋进赵抒年胸口,无声地笑得肩膀直抖。
就在他笑得正欢的时候,头顶传来一个低沉微哑、带着刚睡醒特有质感的声音:“……一大早的,抽什么疯。”
叙昭猛地抬头,正对上赵抒年那双刚刚睁开的、深邃如海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还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蒙,却已经精准地锁定了怀里这只不老实的小兔子。
“赵抒年!生日快乐!”叙昭立刻抓住时机,用自己预演过的最甜最软的声音,喊出了这句话。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偷笑的红晕,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喜悦和期待。
赵抒年看着他,看着他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亮得几乎能灼伤人的眼眸,看着他嘴角那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清晨的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圈柔和的光晕,将那些粉白色的发丝染成了近乎透明的金色。
赵抒年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薄唇微启,低沉地“嗯”了一声。
就这样?
就“嗯”一声?
叙昭不满地撅了撅嘴,但很快,他又想起了更重要的事。他像一只突然想起自己藏了宝贝的小松鼠,猛地从赵抒年怀里坐起来,用膝盖跪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躺着的赵抒年,脸上浮现出一种神秘兮兮又得意洋洋的表情。
“你等着!我有东西要给你!”说着,他飞快地转过身,伸手往自己那边的床头柜摸去。
赵抒年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他忙碌的背影上,落在他因为动作而滑落的睡袍露出的一小截白皙肩颈上,眼底的迷蒙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的凝视。
“找到了!”叙昭惊喜地轻呼一声,转回身来,手里捧着一个用浅色丝带系着的、小巧而精致的东西。
那不是什么昂贵的礼盒,甚至不是礼盒——只是一个简单的手工纸袋,浅米色的底,上面用彩色笔画着一些歪歪扭扭却童趣十足的图案:有太阳,有云朵,有两个手拉手的小人,还写着歪歪扭扭的“生日快乐”四个字。
叙昭献宝似的把纸袋递到赵抒年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给你的礼物!”他的声音因为期待而微微发颤,那双桃花眼里的光芒,比窗外透过彩色玻璃的阳光还要绚烂。
赵抒年垂眸,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这个简陋得有些可爱的手工纸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接过纸袋,动作小心得仿佛它是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他打开纸袋,从里面取出的,是一串手工制作的贝壳风铃。
风铃的骨架是用几根打磨光滑的细木枝简单绑成的,形成了一个不规整却自有其韵味的圆形。木枝上,用结实的透明鱼线,串起了大大小小、形状各异、颜色却都十分温润漂亮的贝壳。
有纯白的扇形贝,贝壳表面还保留着天然的纹理;有带着淡粉色螺纹的小海螺,精致得像艺术品;有闪烁着珍珠般柔和光泽的圆形小贝;还有几片薄薄的、在阳光下泛着七彩光泽的鲍鱼壳碎片,被巧妙地缀在风铃的最下方。
每一枚贝壳都显然被精心清洗、擦拭过,表面干净光滑,在晨光下泛着柔和温润的自然光泽。
风铃的下方,还垂着几片小巧的、已经过干燥处理、却依旧保持着翠绿色泽的海藻叶片,作为别致的点缀。
随着赵抒年取出风铃的动作,贝壳互相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仿佛海浪低语般的叮咚声。
那声音,干净,清透,带着海洋的气息,带着阳光的温度。
赵抒年看着这串风铃,动作彻底顿住了。
他握着风铃的手,修长有力的手指,此刻却以一种极轻极柔的力度托着它,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弄坏这份脆弱的美丽。
他站在权利与财富的巅峰二十七年,什么样的珍奇宝物没见过?什么样的昂贵礼物没收过?
每年生日,送到他面前的礼物堆积如山。
从限量版超跑到私人飞机,从稀世珠宝到古董名画,从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到某个小岛的所有权证书……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每一件都代表着送礼者的身份和诚意。
可那些东西,在他眼底心里,激不起半点涟漪。
它们不过是冰冷的数字和符号,是各种目的和算计的载体,是不得不应付的人情往来。
叙昭当然也送过他昂贵的礼物。
名表、袖扣、胸针、领带、定制西装……那些东西,叙昭送的时候总是理直气壮:
“这个表你戴上肯定好看!”
“这对袖扣配你那套灰西装!”
“以后重要场合,你必须戴我送的,不许戴别人送的!”
那些礼物,赵抒年会用。
但与其说是喜欢礼物本身,不如说是送礼物的人是他。
叙昭送的那些小玩意儿,反而更能触动他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
比如叙昭某次在路边夜市看到一个造型滑稽的陶瓷小猫,硬说是“长得像生气的赵抒年”,非要买下来送给他,还逼他摆在书桌上。
比如叙昭心血来潮自己烤的、形状古怪得令人发指、味道却意外不错的饼干。
比如叙昭画的那张歪歪扭扭、却坚持把赵抒年画得“特别帅”的肖像,现在还收在他书房的抽屉里。
还有眼前这串风铃。
这串明显是亲手制作、没有任何专业技巧可言、甚至能看出制作者手忙脚乱痕迹的风铃。
那些木枝的捆绑处有些歪斜,那些鱼线的打结处不够整齐,那些贝壳的排列带着一种孩子气的、随心所欲的审美。
可正是这些“不完美”,让它拥有了任何名贵礼物都无法比拟的温度和意义。
“喜欢吗?”叙昭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忐忑和不安。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抒年的脸,试图从他永远冷淡的表情里解读出什么。
“我捡了好久呢……”他小声补充,声音里带着一点邀功,又带着一点怕被嫌弃的紧张,“从我们上次来岛上玩的时候就开始捡了。那些贝壳,有些是沙滩上的,有些是退潮后礁石缝里的。我挑了最久,把最好看的都留下来了!你看这个粉色的,是不是很漂亮?还有这个七彩的,薄薄的,我差点弄碎它……”
他絮絮叨叨地解释着,仿佛要把所有的心血和用心都摊开给赵抒年看。
“然后就是穿起来……可麻烦了!那个线总是打结,一打结我就得重新弄。我的手太笨了,弄了好久好久才穿好……”他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委屈,但更多的是做成一件大事后的骄傲和得意。
赵抒年的目光从风铃上缓缓移开,落在叙昭脸上。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上,落在他那双盛满了星光般的期待的眼眸里。
“……喜欢。”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柔和的质感。
那两个字很轻,却很清晰,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
叙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
“真的?!”
“嗯。”赵抒年没有再说什么。
他小心地将风铃重新放回那个简陋的纸袋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放什么稀世珍宝,然后将纸袋放在床头柜上最稳妥的位置——不会被他随手碰掉,也不会被任何东西压到。
然后,他转回头,目光再次落在叙昭脸上。
叙昭还跪坐在床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做了件大事我厉害吧”的得意洋洋。
阳光在他身后勾出一道金色的轮廓,粉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睡袍的领口也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赵抒年伸出手,握住了叙昭纤细的手腕,将还跪坐在那里傻乐的某人轻轻拉了过来。
叙昭“哎”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进赵抒年怀里,侧坐在他腿上,和他面对面。
这个姿势很近,近到他能清晰地看见赵抒年眼底那深邃的、仿佛藏着暗涌的眸光。
然后,赵抒年握起了他的右手。
叙昭的手纤细白皙,十指修长,骨肉匀停,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可现在,赵抒年的拇指指腹,正极其轻柔地、一下一下地抚过他的指尖和指腹。
那里,残留着几处淡淡的、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左手食指上,还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被鱼线勒出的细小印记。
赵抒年的指腹带着温热的温度,在他那些微红的皮肤上缓缓摩挲。
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弄疼他,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专注的力道。
“疼不疼?”他问。
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但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却清晰地映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是真的心疼。
收到这串风铃的时候,赵抒年心里涌起的,不是收到礼物的高兴——那当然有,而且很多。
但更多的,是铺天盖地涌上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心疼。
他太了解叙昭了。
这只从小被千娇百宠着长大的小兔子,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倒杯水都可能有人抢着替他倒。
他的手,生来就是用来弹钢琴、签支票、撒娇和作天作地的,不是用来做这些琐碎活计的。
可现在,这双手上有了红痕,有了被鱼线勒出的印记。
赵抒年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些画面——叙昭弯着腰,在那片漫长的沙滩上,一颗一颗地寻觅着漂亮的贝壳。
阳光晒着他的后背,海风吹乱他的长发,他时不时惊喜地捡起一枚,对着阳光照照,然后小心地放进随身带着的小袋子里。
他不知道弯了多久的腰,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才收集到这些“最好看的”贝壳。
然后,是更难的步骤。
叙昭坐在桌前,对着那些细线、木枝和贝壳,笨手笨脚地尝试着把它们串在一起。
线会打结,贝壳会滑落,木枝可能绑不紧。
他会皱眉,会撅嘴,会气急败坏地嘟囔,但永远不会放弃。
他会一遍遍地重来,直到把那根不听话的线征服。
那些红痕,就是在那时候留下的——被线勒的,被贝壳边缘划的,被木枝硌的。
他的昭昭,合该被捧在掌心,享受世间一切美好与娇宠。而不是为了给他做一串生日礼物,把自己娇嫩的双手弄成这样。
叙昭被赵抒年的动作和问话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看什么、在问什么。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指抽回来,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不疼啊……早就好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赵抒年没有放开他的手。
非但没放,反而开始用指腹,一下一下,力道适中地替他按摩那些残留着红痕的指尖和指关节。
动作细致,耐心,带着一种与他冷淡外表截然相反的温柔。“……就是刚开始有点不习惯嘛,后来就忘了……”叙昭小声补充完最后一句话,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了。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酥酥麻麻的,顺着神经一路传到心底。很舒服,舒服得让叙昭原本因为害羞而微微绷紧的身体,渐渐地、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他软软地窝进赵抒年怀里,把下巴搁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像只被顺毛顺得舒服极了的猫咪,从喉咙里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哼哼声。
他能感觉到赵抒年胸膛的温热,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在耳边清晰可闻。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沐浴露淡淡的草木香,让人安心。
刚才那点因为被发现“受伤”而产生的不自在,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丝丝的、像泡在蜜罐子里的满足感 ,一种被珍视、被放在心上、被小心翼翼护着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感。
他悄悄抬起一点头,从赵抒年的肩窝处偷看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赵抒年正垂着眼,专注地替他按摩着手指。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的侧脸线条依旧冷硬清晰,可此刻,那冷硬里却像是被阳光融化了一角,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他在心疼我。
这个认知让叙昭的心跳又快了几拍,像是有一只不安分的小鹿在里面乱撞。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比窗外投进来的斑斓光斑还要绚烂,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欢喜、得意,还有一丝小小的、藏都藏不住的骄傲。
看,他做的礼物,赵抒年果然很喜欢吧。
虽然手是有点累,捡贝壳的时候腰也酸,穿线的时候还被气得好几次想摔东西……
但是,值了!
太值了!
他心里那头小鹿越撞越欢,撞得他心口发热,脸上发烫,有一种冲动从心底涌上来,怎么也压不住。
他忍不住了。
叙昭飞快地凑过去,在赵抒年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轻的、软软的吻。
那吻短得只有一瞬,像是蜻蜓点水,又像是偷偷摸摸的贼。
然后,在赵抒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迅速把脸重新埋回赵抒年的颈窝里,把整张发烫的脸都藏了起来,只露出一小截泛着粉色的耳尖。
“哼……”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像小动物般的哼哼,声音闷在赵抒年颈窝里,含糊不清,却透着藏不住的欢喜。
赵抒年按摩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那短暂的停顿只有零点几秒,若非仔细观察,几乎无法察觉。然后,一切恢复如常。
他的手指继续替叙昭按摩着那些几乎已经看不出痕迹的红痕,动作依旧轻柔细致。只是,那圈在叙昭腰间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了一些,将人更牢地圈在怀里。
赵抒年垂下眼,目光落在怀里那颗毛茸茸的、粉白色的脑袋上,落在那一小截泛红的耳尖上,落在那因为姿势而微微露出的白皙后颈上。
阳光在他们身上跳跃,彩色玻璃的光斑在他们周围流转。他的眼底深处,那片名为心疼的涟漪,渐渐被更浓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与占有欲所取代。
那双总是冷淡疏离的眼睛,此刻像是盛着整个海洋的深情,深沉,广阔,不见底。
他的小兔子。
他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只手继续若有若无地揉着叙昭的指尖,另一只手将人圈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叙昭的发顶,感受着那柔软的发丝蹭过皮肤的触感。
窗外,海浪轻拍礁石,发出有节奏的低吟。
彩色玻璃投下的光斑在房间里缓缓移动,像是时间的见证者,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而床上,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不需要说话。那些没说出口的,都藏在那串风铃清脆的叮咚声里,藏在按摩指尖的温柔动作里,藏在收紧的怀抱里,藏在那个轻得几乎不存在的吻里。
良久,叙昭闷闷的声音从赵抒年颈窝里传来:“……赵抒年。”
“嗯?”
“生日快乐。”
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兴奋和得意,只剩下满满的、柔软的真诚。像是要把这四个字,一个一个地,塞进赵抒年心里。
赵抒年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嘴唇轻轻擦过叙昭的发顶,落在他的耳廓边缘。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海浪声盖过。
可叙昭听到了。不仅听到了,还听懂了那简单的一个字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话。
他的嘴角,在赵抒年看不见的地方,弯起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
晨光正好,海风温柔,爱的人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