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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饲养员苏醒,兔宝哭坏了   会议室 ...

  •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椭圆形的长桌两侧坐满了赵氏集团的核心高管和本次并购案的对方代表。叙昭坐在主位,那原本该是赵抒年的位置。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银灰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屏幕上正展示着复杂的报告,他的声音冷静、平稳,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逼得对方代表额角微微冒汗。他的话语不带情绪,却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些天,所有人都已经见识过这位“临时掌门人”的手段——美丽,但致命。
      没人再敢把他当成依附赵抒年的花瓶。
      就在对方代表试图辩解,会议室里只有叙昭清冷声音和偶尔响起的翻页声时,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一条缝。
      叙昭的私人助理脸色有些发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还在震动的手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叙昭眉头立刻蹙起,目光冷冷地扫向小林。
      他早就交代过,这个会议至关重要,除非天塌下来,否则不许任何人打扰。小林跟了他几年,不会不知道规矩。
      “出去。”叙昭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的不悦清晰可辨。
      小林硬着头皮,没出去,快步走到叙昭身边,弯下腰,用气音急急地说:“叙总,电、电话……是……是赵总那边打来的,护士说……说赵总醒了,要、要跟您说话……”
      “赵总”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进叙昭的脑海。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真的停滞了。
      叙昭脸上所有冷静自持的表情都凝固了,锐利的眼神变得迷茫,握着电子笔的手指倏地收紧,指关节泛出白色。
      他像是没听明白,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整个人僵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一动不动,只有微微放大的瞳孔泄露了他内心的海啸。
      哥哥……醒了?
      醒了?!
      这些日夜的煎熬,强撑的镇定,夜里的崩溃,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脆弱的出口。狂喜后知后觉地涌上,却因为太过突然和剧烈,反而让他一时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叙总?”小林见他没反应,又小声提醒了一句,手里的电话还在执着地震动着,屏幕上闪烁的正是赵抒年的号码。
      这一声轻唤让叙昭猛地回过神来。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甚至有些狼狈地一把抓过手机,动作大得差点带倒了桌上的水杯。他甚至没顾得上跟满会议室的人说一句就起了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几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向医院的方向,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喂……” 他喉咙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是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沙哑和小心翼翼。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细微的杂音,然后是有些虚弱、沙哑,却熟悉到刻入骨子的男声,带着刚醒来的滞涩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温柔试探:“……昭昭。”
      就这两个字。
      叙昭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晃了一下,他不得不抬手扶住冰冷的玻璃窗来稳住自己。眼眶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红了,迅速蓄满了水汽,视线一片模糊。
      七天来的所有坚强、所有算计、所有杀伐果决,在这声呼唤面前土崩瓦解。
      “哥……哥哥……” 他哽咽着,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破碎不堪。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滑过他苍白的脸颊。
      他死死咬着下唇,想忍住那丢人的呜咽。
      电话那头的赵抒年显然听到了他的哭声短暂的沉默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是带着点无奈宠溺的哄劝:“哭什么……我还没死呢……咳咳……”
      似乎想说什么,却牵动了伤势,引起一阵低咳。
      “你别说话!别乱动!”叙昭一听他咳嗽就急了,眼泪流得更凶,语无伦次,“你躺着!你好好躺着!医生呢?医生在不在旁边?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连串的问题又急又慌,夹杂着抽噎。
      赵抒年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努力维持着平稳,试图安抚他:“没事……刚检查过……死不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积攒了点力气,声音更轻了些,“吓到了?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叙昭昭……也会哭鼻子?”
      若是平时,叙昭早就反唇相讥了,可此刻,这句带着点调侃意味的话,却让他酸楚更甚。
      他用力摇头,明知对方看不见:“你混蛋……赵抒年你个大混蛋!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他吸着鼻子,像个委屈极了的孩子,“我……我这就回去,你等着我……”
      “不急。”赵抒年打断他,声音虽弱,却带着一贯的掌控感,“听说……你在开会?谈……那个并购案?”
      都这时候了,他居然还记得这个!
      叙昭心里又酸又胀,胡乱抹了把脸:“嗯,在谈。你别管这些,好好休息,我很快就……”
      “谈完再回来。”赵抒年的语气温和却坚持,“我就在这儿……又跑不了。别半途而废……不像你。”
      叙昭知道他的意思。赵抒年是在告诉他,要把事情做完,要稳住局面,这才是他应该做的。
      可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开会?
      他只想立刻飞回那个人身边,亲眼确认他是真的醒了,真的活过来了。
      但他也听出了赵抒年声音里的疲惫。
      刚醒来,说了这么多话,一定很吃力。
      “……好。”叙昭最终还是妥协了,带着浓重的鼻音,“那你好好休息,不许再睡着了,等我回去。我很快就开完会,很快。”
      “嗯。”赵抒年应了一声,声音更轻了,似乎确实耗尽了力气,“……别哭。”
      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电话挂断了。
      叙昭握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在落地窗前又站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阳光明亮,一切都和七分钟前没有区别,但对他而言,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缓缓放下手臂,低下头,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抬手用力擦去,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
      然后,他转过身。
      脸上泪痕犹在,眼尾和鼻尖都还红着,但他看向会议室里众人时的目光,已经重新变得清明、锐利,甚至比刚才更加迫人,只是那深处,藏着一抹再也无法掩饰的、焦灼的急切。
      他走回主位,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表情各异的人们——有惊愕,有探究,也有了然。
      “抱歉,打断一下。”他的声音还残留着一丝沙哑,却已恢复了冷静的条理,“刚才接到消息,赵总已经醒了。”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低语。
      叙昭没有理会这些反应,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议程,语速平稳而清晰,甚至比刚才更快:“王总,我认为继续纠缠意义不大。我提议,以我方最新出具的评估报告为基础,重新调整收购对价。这是最终方案,贵方可以接受,我们继续推进;若不能接受,本次并购谈判到此为止。赵氏有足够的备选标的。”
      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直接跳过了漫长的拉锯过程,给出了最终通牒。
      对方代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和效率惊得一愣,刚想开口,叙昭已经抬手制止,他看了一眼腕表,那一眼里的急切几乎要满溢出来,“明天之前我需要明确答复。现在,休会。”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收起自己的平板和文件,转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
      他的背影依旧挺直,步伐稳健,但任谁都看得出,那稳健中透着一种归心似箭的匆忙。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亮他眼角未干的湿痕和眼底再也藏不住的、失而复得的惶然与急切。
      哥哥醒了。
      他的世界,终于重新开始转动了。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回到那个人身边去。
      立刻,马上。
      黑色的轿车撕开医院的安静,在VIP住院楼下急刹停住。
      车门打开,叙昭甚至没等司机绕过来就自己推门下了车,跑进了大楼。银灰色的发丝因为急促的动作散落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
      他冲进电梯,手指连续按了几下顶层的按钮,仿佛这样能让电梯更快些。
      他是跑出电梯的,跑到走廊尽头慢下来,站在病房门前好一会儿,才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病床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半靠着,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总是带着桀骜不驯或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柔和地看着他。
      叙昭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秒,然后,所有的镇定、所有的盔甲、所有在商场和家族斗争中淬炼出的冷硬,在这一眼里轰然倒塌。
      他扑过去的,膝盖撞在床边的软垫上发出闷响,他却浑然不觉。
      他扑到床边,手臂紧紧环住赵抒年的腰身,深深地、用力地埋进他怀里——避开了那些骇人的管线和伤口,找到一个能感受到体温和心跳的位置。
      然后,他哭了。
      不是刚才电话里压抑的哽咽,而是彻底崩溃的、嚎啕般的痛哭。像一个迷路许久、受尽惊吓终于找到家的孩子,要把所有的恐惧、委屈、后怕,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呜……哥哥……赵抒年……你混蛋……大混蛋……” 他的脸埋在赵抒年病号服柔软的布料里,声音闷闷的,哭得语无伦次,身体因为剧烈的抽噎而颤抖,“你怎么能……怎么能躺那么久……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赵抒年被他扑得僵了一下,伤口传来隐痛,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那双总是锐利或戏谑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和温柔。
      他抬起输液的那只手,有些费力,却坚定地环住叙昭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地、一遍遍地抚摸着他散落下来的银灰色长发,动作是从未有过的珍重和小心翼翼。
      “不怕了,昭昭,不怕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虚弱,却放得极柔,像在哄最珍贵的易碎品,“我在这儿呢,没事了,都过去了……”
      叙昭的哭声更凶了,他紧紧抓着赵抒年背后的衣料,指节攥得发白,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颠三倒四,逻辑混乱,却字字泣血:“他们让我签字……病危通知书……那么厚一摞……我手都在抖……我不敢看上面写了什么……就只知道写自己的名字……写了一遍又一遍……”
      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我好怕……怕下一次签字……就是放弃抢救……”
      “公司里那些人……那些老东西……他们趁你不在……就想欺负我……想抢你的东西……他们瞪我……质疑我……说我凭什么……”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赵抒年,脸上湿漉漉的一片,鼻尖通红,平日里魅惑众生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委屈,像只被雨水淋透、瑟瑟发抖的兔子,“他们欺负我……哥哥……他们都欺负我……”
      他告着状,把自己说得孤立无援,可怜至极。
      赵抒年听着,指尖温柔地一遍一遍拭去他眼角不断涌出的泪珠,心里却像被温泉浸泡,又软又胀。
      他刚刚已经从心腹那里听说了这七天发生的一切——他的昭昭是如何以雷霆手段稳住集团,如何精准打击对家,如何将蠢蠢欲动的旁支收拾得服服帖帖,又是如何在签署那些足以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文件时,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那只总爱赖在他怀里耍横、撒娇、仿佛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漂亮兔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亮出了锋利的爪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整个京城都见识到了继承人真正的底色。
      那不是依附于他的菟丝花,那是与他并肩而立的、淬过火的利刃。
      赵抒年从不意外。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身边这只“兔子”有多聪明,骨子里有多强悍。
      他的昭昭,从来不是猎物,只是有赵抒年在,他才愿意收起所有的锋芒,软化成一团任他揉捏的棉花,甘愿成为他身边最耀眼也最驯服的附属。
      叙昭口中的“被欺负”,怕是那些人连叙昭真本事的万分之一都没见到,就被他轻描淡写地收拾妥帖了。
      他的昭昭,怎么可能真的受委屈?
      但他没有拆穿。他只是用指腹摩挲着叙昭哭湿的脸颊,顺着他的话,声音低柔地附和:“嗯,他们真坏,怎么能趁我不在,就欺负我们昭昭呢?”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愤慨和心疼,仿佛真的信了这只小兔子的“恶人先告状”。
      “我们昭昭这么乖,这么懂事,这么可爱善良,” 赵抒年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唇角弯起温柔至极的弧度,说着连自己都觉得肉麻的哄劝,“他们怎么舍得?怎么敢?”
      叙昭被他这样顺着毛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小声的抽噎,把脸重新埋回他怀里,鼻音浓重地哼哼唧唧,却不再说那些“被欺负”的控诉,只是依赖地蹭着他,汲取那份失而复得的安心。
      赵抒年低笑着,引得叙昭又紧张地抬头看他伤口。
      赵抒年摇摇头示意无碍,继续说:“等我能回去了,给你撑腰。谁欺负过你,哥哥一个一个帮你讨回来,好不好?”
      这话说得,仿佛叙昭真是那需要他庇护的柔弱存在。
      叙昭没应声,只是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哭了太久,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紧紧抓住眼前人的本能。
      他哭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影都偏移了几分,久到赵抒年胸前的衣料被泪水浸透了一大片,那汹涌的情绪才慢慢平息,只剩下偶尔控制不住的抽气。
      叙昭慢慢地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他就那样看着赵抒年,看了很久很久,眼神近乎贪婪地描摹着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又一个绝望中的幻影。然后,他伸出手,手指带着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极轻极轻地触碰上赵抒年的脸颊。
      指尖传来温热的、真实的触感,是活着的温度。
      赵抒年心软得一塌糊涂,几乎要化在他这小心翼翼又充满眷恋的触碰里。
      他抬起手,握住叙昭那只微微颤抖的手腕,将他的掌心更紧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让他更清晰地感受自己的存在。
      “感受到了吗?” 赵抒年看着他,声音低沉而温柔,“热的,活的,哥哥在这,好好的。”
      叙昭的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动了一下,然后,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最后一丝惊惶不安终于缓缓褪去,被一种巨大而安宁的疲惫取代。
      他仿佛终于放下了重担,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他松开了贴在赵抒年脸上的手,却没有收回,而是顺势向上,环住了赵抒年的脖子,将自己埋进了赵抒年怀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这是一个全然依赖和寻求庇护的姿态。
      赵抒年一手稳稳地环住他纤细却蕴藏着惊人力量的腰身,另一只手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柔顺的长发,从发顶到发梢,动作充满了安抚的意味。“累了就睡会儿,” 赵抒年轻声说,“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叙昭没有回答,只是在他颈窝里极轻地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倦鸟,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窗外,阳光正好。
      病房内,仪器规律的鸣响仿佛成了背景音。
      那个在外面可以冷静签下病危通知、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可以让对手闻风丧胆的叙昭,此刻,在赵抒年的怀里,只是一个哭累了、需要依靠和安慰的、他独一无二的昭昭。
      赵抒年低头,吻了吻叙昭散落在他肩头的发丝,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温柔与占有。
      他的利刃,他的软肋,他的昭昭,终于,又回到了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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