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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太子爷带“小孩” 冰岛第一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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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昭兴致勃勃地对着玄关的镜子整理着自己那头粉白色的渐变长发,又调整了一下脖子上那条鲜艳的羊绒围巾,确保自己每一处都精致得可以随时入镜。
他今天特意选了一件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搭配浅蓝色牛仔裤和防滑短靴,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亮眼,像冰雪世界里走出来的小精灵。
“走啦走啦!”他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拉门把手,脸上洋溢着对未知旅程的兴奋。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后衣领就被人从后面不轻不重地拽住了。
“急什么。”赵抒年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叙昭不满地回头,对上赵抒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赵抒年身上是万年不变的黑色羽绒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气质冷峻,与叙昭的明亮形成鲜明对比。
“又干嘛?”叙昭嘟囔,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赵抒年没理会他的抗议,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伸手,不由分说地开始摆弄叙昭的围巾。
“围巾是这么系的?”他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利落,三两下就将那条柔软的围巾重新缠绕,严严实实地护住了叙昭纤细的脖颈,连下巴都稍微遮住了一点。
叙昭被裹得有点不舒服,刚想抗议,赵抒年的手又落到了他羽绒服的拉链上。
“拉链都没拉到顶,你是想去冰川上展示你的抗冻能力?”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手上却“唰”地一下,直接将拉链拉到了最顶端,卡扣稳稳地扣在下巴下方。
这下叙昭整张漂亮的小脸几乎被围巾和立领包裹了一半,只露出一双忽闪忽闪的、带着不满的桃花眼和高挺的鼻梁。
“喂!赵抒年!这样很丑啊!”叙昭闷闷的声音从围巾里传出来,他试图把拉链往下拉一点,却被赵抒年拍开了手。
“冻病了别指望我照顾你。”赵抒年语气不耐,又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他的裤脚,确保都妥帖地塞进了防滑靴里,没有漏风的风险。
叙昭气鼓鼓地瞪着他,像只被强行打包的粽子,心里一百个不服气。
他知道冰岛的风有多凛冽,知道赵抒年是对的,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形象全无。
他哼哼唧唧地表达着不满,身体却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赵抒年像对待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朋友一样,把他从头到脚摆弄妥当。
“啰嗦死了……就你懂得多……”他小声抱怨着,眼角余光却瞥见赵抒年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仔细地替他抚平外套上的褶皱,动作间带着一种与他冷淡语气截然相反的专注。
终于,赵大少爷检查完毕,确认这只娇气的兔子已经被包裹得足够严实,足以抵御冰岛的寒风,他这才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散冷淡的模样,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走了。”
门被向外推开。
瞬间,冰岛冬日凛冽清澈的寒风,如同蓄势已久的猛兽,毫无预兆地灌了进来,带着冰雪的气息和刺骨的凉意。
“呜啊——!”叙昭即使被裹得严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风激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整个人往赵抒年身后躲了躲,刚才那点为了风度不要温度的小心思瞬间被吹得烟消云散。
太冷了!
这风像刀子一样!
走在前面的赵抒年对此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早已习惯。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叙昭一眼,只是在迈出门槛后,极其自然地、仿佛演练过无数遍一样,向后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了叙昭因为寒冷而微微蜷缩的手。
叙昭的手指尖带着凉意,被他温热干燥的掌心包裹住。然后,赵抒年牵着他的手,动作流畅地、一同揣进了自己黑色羽绒服宽大温暖的口袋里。
口袋内部是柔软的内衬,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寒冷,赵抒年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温暖着叙昭微凉的指尖。
所有的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熟练得仿佛呼吸一般自然。
叙昭愣了一下,随即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可靠温度和紧紧包裹的力道,刚才那点被冷风惊吓到的小情绪瞬间被抚平。他撇了撇嘴,没说什么,手指却悄悄在赵抒年的口袋里动了动,反过来勾住了他的手指,身体也更贴近了他一些,仿佛这样就能汲取更多温暖。
赵抒年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目视前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揣着口袋里那只不安分的手,关上门,带着亦步亦趋粘着他的小兔子,走进了雷克雅未克清冷明亮的晨光里。
。。。
黑沙滩以其独特的末世般的美景震撼着每一位到访者。乌黑发亮的沙粒如同被磨碎的黑曜石,蜿蜒的海岸线延伸至远方,与铅灰色的天空和翻涌着白色泡沫的墨蓝色北大西洋融为一体。
巨浪拍打着岸边奇形怪状的玄武岩柱,发出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带着一种原始而苍凉的力量。
叙昭一踏上这片土地,就像被注入了无限的活力。
他挣脱了赵抒年的手——虽然口袋很温暖,但拍照更重要——像只被放归山野的小动物,兴奋地到处跑。
“哇!这里真的好酷!”他一边惊叹,一边举起手机,对着狰狞的玄武岩柱、汹涌的海浪、无尽的黑沙地,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冰川疯狂拍照。
他的粉白色头发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如同这黑白世界里唯一跃动的亮色。他拍风景,也自拍,各种角度,不亦乐乎。
拍着拍着,他的镜头不由自主地、缓缓移向了那个始终安静的身影。赵抒年没有跟着他到处跑。他独自一人站在离海稍远一些的地方,黑色的羽绒服几乎要与他身后的暗色礁石融为一体。
他没有看叙昭,只是沉默地眺望着远方那片无边无际、波涛汹涌的大海。海风撩起他额前几缕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感,仿佛与这片苍茫天地达成了某种共鸣。
叙昭透过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一幕。他大大方方地调整焦距,对着赵抒年的侧影,“咔嚓”、“咔嚓”接连拍了好几张。
反正从小到大,他都不知道偷拍、明拍了赵抒年多少照片,生气瞪他的、冷酷无情的、打架后带着伤的……
赵抒年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无视,再到现在……近乎纵容的默许。
镜头里,黑色的沙,灰色的海,铅色的天空,构成了一个极度冷硬而广阔的背景。赵抒年立于其中,侧脸轮廓利落分明,眉眼深邃,神情是一种抽离了所有世俗情绪的平静,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孤独和强大。
叙昭着迷地看着屏幕里的画面,手指不停,从各个角度捕捉着这一刻的赵抒年。
他爱极了这种感觉。
仿佛通过镜头,独占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剥离了所有桀骜的、最本真的赵抒年。
拍了几张背影,叙昭觉得不过瘾,他蹑手蹑脚地绕到侧面,想捕捉赵抒年凝望大海时的正脸神态。
就在他刚刚对准焦距,准备按下快门时,镜头里的赵抒年似乎若有所觉。他长长的睫毛微颤,那双如同寒潭般深邃冷冽的眸子,倏地看了过来,精准地穿透镜头,看向了举着手机的叙昭。
那一瞬间的目光,没有任何情绪,清澈,平静,却又带着洞悉一切的敏锐。仿佛北极冰川最核心的寒冰,纯粹而凛冽。
叙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爱极了赵抒年这种眼神。从小到大,无论见过多少次,每一次都依旧会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战栗的吸引。
这种仿佛接近神性的清冷感,是独属于赵抒年的,也是他镜头下最渴望定格的瞬间。
他非但没有收起手机,反而像是被鼓励了一样,对着那双直视镜头的深邃眼眸,又“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特写。他甚至故意晃了晃手机,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赵抒年任由他拍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既没有配合,也没有阻止。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了叙昭几秒钟,目光在他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兴奋发亮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便若无其事地、淡淡地移开了视线,重新望向了那片浩瀚而冰冷的大海。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凝视,只是一个无意识的插曲。
叙昭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低头翻看着刚刚拍到的照片。
照片里的赵抒年,侧影清冷,正脸直视镜头的眼神更是冲击力十足。
他美滋滋地保存好,这才蹦蹦跳跳地再次跑到赵抒年身边,献宝似的把手机递到他眼前。
“你看你看!我拍得是不是特别好!你刚才那个样子,超级帅!”
赵抒年垂眸,随意地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自己,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叙昭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照片存入一个专属的加密相册,那里已经储存了成千上万张,属于他一个人的、关于赵抒年的瞬间。
寒风依旧在吹,浪涛依旧在咆哮,但叙昭却觉得心里被一种暖洋洋的、饱胀的情绪填满了。
“赵抒年赵抒年!我们去找那个像钢琴的石头拍照!”叙昭拉住赵抒年的胳膊,将他从那种孤独的出神状态中拽了回来,重新拖入属于自己的、热闹鲜活的世界。
赵抒年被他拉得微微踉跄,蹙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惯常的不耐,却终究没有甩开他的手,任由这只聒噪的兔子,将他拖向下一处“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