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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江风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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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卷着湿冷的潮气，拍在临时休整的废弃临江小屋窗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窗外的滩涂上，零星几只丧尸的残骸歪倒在乱石堆里，暗红的污渍被江水泡得发暗，那是许灼和李默半小时前清理干净的战果。
小屋的窗户大敞着，既能通风，又能随时警惕窗外的动静。屋子中央的水泥地上，架着一堆捡来的干树枝，篝火正燃得旺，橘红色的火苗舔着枯枝。篝火上方横搭着一根粗木棍，悬着个锈迹斑斑的铁锅，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细泡，白雾顺着锅沿往上飘，氤氲了两人的眉眼，也让这破败的小屋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许灼靠在墙角，一条腿屈起，胳膊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地上的小石子，嘴里没头没尾地乱哼着调子。不是什么完整的歌，断断续续的，像是被岁月磨得模糊的碎片，时而轻缓，时而跑调，混着篝火的噼啪声和江水的呜咽，竟也不算难听。
李墨坐在篝火另一侧，正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着手里的匕首，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却没冲淡他眼底的柔和。许灼哼了几遍，他终于忍不住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对方，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你哼的啥歌？没听过。”
许灼哼声一顿，转过头，脸上带着点“你居然没听过”的诧异，挑眉反问：“你听过？”
“废话，听过还问你？”李墨把匕首放在一边，身子微微前倾，眼里藏着点促狭，“赶紧说，是什么歌，别吊人胃口。”
许灼撇了撇嘴，脸上掠过一丝无语，瘫回墙角，语气敷衍：“说了也没用，讲一遍你也不知道。”
“我想知道一下又怎么了？”李墨不依不饶，伸手轻轻踢了踢许灼的鞋尖，“末日里连首歌都不能问了？再说了，万一我听过呢，只是记不清调子了。”
许灼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的调侃，他伸手挠了挠李墨的发顶，语气轻飘飘的：“放弃吧，这首歌……多半是你当年在实验室里待着的时候发的。”
这话一出，李墨的脸瞬间有点挂不住。他别过脸，气鼓鼓地吐槽了一句：“你说就说吧，还偏提实验室干嘛？我不问你了！”
许灼被他吵得没办法，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李默的头发。火光里，李墨额前的碎发长长了些许，几缕软发垂下来，被篝火的热气熏得微微卷曲，遮住了一点眉眼，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他顿了顿，起身拽过背包，拉链拉开，在里面翻找起来，很快摸出一根黑色的细皮筋。
许灼没说话，径直绕到李墨身后。李墨下意识要回头，却被他轻轻按住肩膀。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尖，带着一点篝火的温度。许灼抬手，把李墨头顶那一层软发轻轻拢起，用皮筋松松扎了个小小的半丸子，碎发垂在颈侧，看着温顺又可爱。
李墨僵了一瞬，耳尖悄悄发烫，小声嘟囔：“干嘛突然扎我头发……”
许灼收回手，掂了掂空着的皮筋，眼底带笑：“顺眼多了。”
李墨盯着那根皮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低头问他：“这皮筋你哪来的？”
“之前在一家酒店搜物资时找到的。”许灼随口解释，“应该是之前的女房主落在洗漱台上的，放着也是放着，就拿来用了。”
话音刚落，门外的乱石堆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肉坨朝着小屋的方向挪动。它似乎被篝火的暖意吸引，慢慢爬过冰冷的地面，最终停在了李墨的腿边，颤巍巍地蠕了上去。
锅里的水彻底沸腾了，白雾翻涌着往上冲。待水凉后，李墨立刻直起身子，迫不及待地凑过去，端起铁锅倒了一碗水。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随即皱起眉，一脸嫌弃地吐槽：“啊，好涩啊！怎么还是这么涩，烦死了！”
末日里没有纯净的水源，江水过滤后依旧带着淡淡的土腥味，这味道已经折磨他们很久了。许灼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夜色渐深，窗外的江风更凉了。两人默契地将篝火熄灭，只留下一点零星的炭火，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光。
李墨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往许灼的方向挪了挪，肩膀轻轻贴上对方的肩膀，小声嘟囔：“冷。”
许灼没有说话，只是自然地伸出胳膊，轻轻揽住了他的肩膀。黑暗中，他的指尖轻轻蹭过李墨扎着半丸子的发顶。
李墨没有躲开，反而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两人肩并肩靠着，呼吸交织在一起，在这破败的江屋里，构成了末日里最安稳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