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一股浓烈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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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笼罩着废弃的街道，断壁残垣间杂草疯长。李墨先顿住脚步，一股浓烈刺鼻的丧尸腐臭猛地钻进鼻腔，混杂其间的，还有几缕极淡的人类气息。
他侧头看向许灼，脸色微沉。
“我也闻到了。”许灼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前方阴沉的天际线，“有人。”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决定过去一探究竟。循着气息往前，一座废弃教堂渐渐从灰雾里露出身形。
教堂的尖顶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戳出一道冷硬的轮廓，彩绘玻璃碎了大半，风灌进去时，像在弹拨生锈的管风琴。
石墙早已被风雨啃得斑驳，高处却挂着一排又一排僵硬腐烂的身影。
是丧尸。
他们被钉死在墙上，躯体腐烂不堪，青灰的皮肉溃烂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骨茬。粘稠的黑红色丧尸血液顺着墙面缓缓往下淌，在砖石上凝出一道道肮脏又刺目的污痕，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臭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门缝里漏出的甜腻香气，还在徒劳地盖着这股死亡的味道。
李墨只看了一眼，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的反胃直冲喉咙，他猛地别开脸，指尖死死攥住许灼的袖子，脸色发白，连呼吸都放轻了。
肉坨原本待在李墨怀里，闻到浓烈的腐臭瞬间变得异常兴奋，立刻蠕动出来，伏在墙面上啃食尸体。
许灼眉头一皱，一把将肉坨拽下来，直接塞进了背包里。
他强压着不适，压低声音：
“里面有人，不少。”
许灼没动，反手从背包里摸出个铁皮小罐——这是他在废弃商场化妆品区捡的遮瑕膏，膏体厚重得像凝固的油脂。他往手心里挤了一坨，对着碎镜片胡乱抹开，青灰色的脸颊被遮得惨淡米白，耳后、脖颈这些容易露馅的地方仔细拍匀，最后把围巾拉高，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至于吗？”李墨看着他这打扮，忍不住嘀咕，“你这遮得比丧尸还像丧尸。”
“总比变成外面墙上那些丧尸强。”许灼拉低帽檐，推开门时，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
肉坨在背包里轻轻动了动。
长明灯的光昏黄得像化不开的痰，十几排长椅被推到墙角，大厅中央赫然摆着一张长长的餐桌。白瓷盘整齐排列，每一盘都放着一枚烤布蕾，焦糖表层在昏暗里泛着油亮的光，甜香浓得发腻。空地上画着白石灰圈，圈里的符号扭曲如蛇，几个穿灰布罩袍的人背对着门站着，身形僵得像晒硬的尸块。
祭坛前的神父闻声转过身，看着不过二十七八岁，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蓝眼睛在灯光下泛着琉璃光。他手肘支在桌面，指尖轻抵下巴，笑得一脸纯良：“迷路了吗？我等你们很久了。”
李墨下意识凑上前，指尖悬在微凉的瓷盘边缘，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许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放得很轻：“能吃吗？”
许灼的目光落在他攥着勺子的手上，那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沉默片刻，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是“嗯”一声。
李墨这才把勺子送进嘴里，没什么表情地嚼了两下，咽下去时眉头皱了皱——甜得发齁，根本不像闻着的那样好。他放下勺子，往许灼那边凑了凑，用气声说：“不好吃，像掺了沙子。”
神父慢悠悠走过来时，李墨正假装抹嘴，许灼则看似低头整理袖口，实则不动声色地按住藏在袖中的一小截刀片。两人谁都没看神父，却在桌下悄悄碰了碰对方的手背，像在交换一个无声的信号。
“不合胃口？”神父笑了笑，目光阴冷锐利，藏着说不出的凶戾与盘算。
“还好。”许灼抬头，语气平淡，“我们不太习惯太甜的东西。”
李墨跟着点头，手在桌下紧紧攥住许灼的衣角。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敲打玻璃，谁都没再说话，只有那盘剩下的布蕾，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像块没人要的糖。
神父没再多问，只是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面：“不合口就别勉强了。”他拿起那盘几乎没动的布蕾，转身时指尖刻意擦过李墨的手背，临上楼前，还对着李墨轻飘飘抛了个暧昧又恶心的媚眼。
李墨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当场反胃。
“夜里凉，我给你们找床厚点的毯子吧，免得冻着。”
许灼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距离：“不用了，天亮就走。”
神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坚持，转身缓缓走向楼梯。
可他刚一消失在拐角，原本僵立在一旁的灰布罩袍信徒突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拉住他们的衣袖、衣角，声音空洞又执着：
“留下来吧……留下来吧……神父会保佑你们的……”
“外面很危险，只有这里是安全的……”
“别走了，留下来，我们都在这里……”
他们的手冰凉僵硬，力气却大得吓人，像一截截枯木缠上来。
李墨被拽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往许灼身后缩。
许灼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身后，语气冷了几分：“我们自有去处，不必费心。”
信徒却不肯罢休，围得更紧，嘴里只有机械又麻木的挽留。
就在拉扯间，许灼骤然抬眼，朝李墨极轻地递了个眼色。
下一秒，他袖中刀片猛地滑出，狠狠扎向攥着李墨的那只手。
信徒吃痛一声，猛地松手。
许灼顺势拽住李墨的手腕，两人不再多言，猛地冲破围堵，直奔后窗而去。
“别跑——！”
“你们不能走——！”
信徒们的尖叫追在身后，尖锐又诡异。
许灼先翻出窗外，反手稳稳托住李墨的腰，将人带下来。落地时枯叶碎裂作响，两人不敢停留，一头扎进漆黑的侧巷。
刚拐过墙角，楼上传来神父低低的冷笑，穿透风声清晰地落下来：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许灼攥着李墨跑得更快，冷风像刀子刮在脸上。李墨喘着气，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对着教堂的方向咬牙骂了一句：
“人渣！迟早收拾你！”
话音刚落，地面骤然一紧。
一根粗韧的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猛地缠住李墨的小腿，狠狠往回拖拽！
是神父的异能！
“李墨！”
许灼想都没想，反手从背包里抽出菜刀，寒光一闪，直接斩断藤蔓。
可不等他收刀，更多藤蔓疯窜上来，死死缠住菜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扯回去。
许灼当机立断，弃刀拽人，拉着李墨头也不回地狂奔。
两人没逃多远，身后风声骤紧。
神父已经追了上来，金发在夜色里晃出一道冷光。
他抬手轻扬，冷笑一声：
“跑够了吗？”
街道两旁的绿化带骤然暴动——
杂草、灌木、枯树根疯狂拔高、扭曲、交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成密不透风的绿墙，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要将两人彻底困死在中间。
枝叶摩擦的声响越来越近，退路全被封死。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冰冷诡异的气息骤然笼罩整条小巷。
一道长发身影凭空出现在两人身前。
他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
下一秒，无数厚重的水泥墙壁在神父四周疯狂复制、堆叠、闭合，一层叠一层，一圈围一圈，眨眼之间，便将还在催动异能的神父，死死困在了密不透风的墙阵中央。
藤蔓瞬间失去控制，软塌塌垂落在地。
墙内只剩下神父惊恐又愤怒的闷吼，再也无法靠近许灼和李墨半步。
江南烛缓缓转过身，看向他们，眼神木木的，语气慢吞吞、呆呆地开口：
“啊，我们又见面了。”
顿了顿，才干巴巴地补了一句：
“真巧，哈哈哈。”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转，纵身一跃便腾空而起。
凭借着极强的力量与速度，他直接跃上十多层高的楼顶，身影在铅灰色的天空下一晃，转瞬便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