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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和饭局的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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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饭局的热闹不同，饭馆后门那条巷子安静、清冷。
巷子很窄，却挨着一条开阔的河。路灯侧打在巷子口，光只能照进来一半，纪宁站的地方刚好在明暗交界处，他隐藏在树影里，烟头的红光在他手指间明灭。
纪宁的手机一直在震。他看了一眼屏幕，工作群发的，滚了几十条消息了，他没点开。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抽烟。
巷子深处有脚步声。
他没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下来。
顾明霆在他几步的地方站定，他身上带着酒气，一点点，但是不难闻。
“等多久了？”顾明霆问。
纪宁摁灭烟头，扔进垃圾桶。
“一会儿。”
顾明霆点点头。他抬头看了看天，乌漆嘛黑的，但是有一轮黄得离谱的月亮。
“你看着月亮，像纸剪出来的。”他说。
纪宁没接话，可能是觉得这个话题非常无厘头。
顾明霆还站着，吹着风，身上酒气散了一点点，人没动。
“程既喝大了。”他说，“跟我算成本，说这部戏肯定又要亏。”
纪宁没说话，但是笑了，笑得很不客气。
顾明霆看着他笑，嘴角弯了一下，也跟着笑了。
“你在笑什么？”他问：“在笑程既算什么，胡说八道，我们顾明霆出演的电影怎么可能扑。”
纪宁立刻面无表情，嘴角也压下去。
“走吧。”他说。
纪宁转身，往巷子口走。顾明霆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很响。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司机站在车边，看见他们过来，拉开后座的门。
纪宁上了车，顾明霆从另一边上车。车门关上，发动机响起来，车子缓缓驶离。
明霆靠在座椅上时，看得出是放松的。他难得带着些懒怠，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着纪宁。
纪宁从包里掏出平板，开机，屏幕光映在他无波无澜的脸上。
“L品牌那边，一周后巴黎时装周。时间是早就定好的，正好接在《春逝》杀青后。”他说，“你以大中华区代言人身份参加。后面还有几个时尚活动，慈善晚宴之类。”
顾明霆没说话。
纪宁划着屏幕，一条一条往下看。那些字在眼前跳，但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巴黎。
他没去过。
别说巴黎，连国都没出过。护照是上个月刚办的，照片还是白底的，一次没用过。以前在小公司，带艺人参加个微博之夜都算大场面了，还得提前半个月准备，生怕出一点错。现在突然要去巴黎时装周，要面对全球的媒体，要处理那些他连名字都念不顺溜的品牌方。
他手里的平板变得有点沉。
“明天早上落地S市。造型团队直接过来，量尺寸，定方案。品牌方那边要开视频会，确认行程细节。宣传团队等着排通稿，社交媒体那边也要提前准备。”
他顿了顿。
“后天试装。哪套高定需要改，都要提前确认。时间很紧。大后天拍物料，棚拍加外景。然后出发。”
顾明霆还是没说话。
纪宁抬起头，看着他。
顾明霆还是那么侧着，看他，带着一点喝迷糊的醉意。
“听见了？”纪宁问。
顾明霆点点头，表情有点乖。
“听见了。”
纪宁低下头，继续看平板。
屏幕上是一份行程表，密密麻麻的字。从早到晚，从S市到巴黎，从活动到晚宴，每一分钟都排满了。他看着那些字，眉头微蹙，如临大敌。
以前在公司，没有这种级别的通告。他只能带着艺人去参加那些别人挑剩下的，还得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人。现在这个行程表，每个环节都需要他签字确认。
第二天，工作室从早上就开始忙。
纪宁到的时候，开放办公区的灯已经全亮了。所有人都在跑，和《穿普拉达的女王》里一样浮夸，有人抱着衣服从走廊这头跑到那头，有人对着电脑打电话，有人蹲在地上拆快递。茶水间的咖啡机一直在响，一杯接一杯，杯子堆在水池边来不及洗。
他穿过办公区，往会议室走。地上到处是线，录像机的线，电脑的线，各种设备的线，缠在一起。他绕过去，推开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所有灯都开着，会议桌上摊着文件，一份压一份，边角卷起来。角落里堆着七八个行李箱，敞着，里面塞满了东西。
李薇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她看见纪宁进来，冲他点了点头，继续对着手机说。
“……对，明天下午必须到。不行，不能再晚了。好，就这样。”
她挂了电话，走过来。
“造型团队到了。”她说，“小贾带着人，在隔壁等着。”
纪宁点点头。
李薇又说：“宣传那边出稿了，三版，等你审。后勤在订住宿，巴黎那边酒店紧，现在只剩两家合适的，一家离活动场地近但贵，一家远一点但便宜。”
纪宁说：“近的。”
李薇在本子上记下来。
“还有签证。所有人的材料都交了，就是小贾他们几个的护照在使馆压着。”
纪宁说：“让小安盯着，去催。”
李薇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纪宁站了一会儿，往隔壁走。
隔壁是个小会议室，改成了临时造型间。桌椅被挪走，房间中央码着五六排挂衣架，每一排挂满了衣服——西装、大衣、风衣、衬衫，黑的灰的蓝的，一排一排的，挤在一起。地上堆着鞋盒，有的打开着，里面的鞋用纸包着。墙角立着几个行李箱，敞着口，里面塞满了配饰，领带、袖扣、胸针，在光下反着光。
小贾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对着光看。他二十出头，头发染成浅金色，扎了个小辫，耳朵上戴着三个耳钉。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在整理领带，一个在往本子上记什么。
他看见纪宁进来，招了招手。
“纪总监，你来看。”
纪宁走过去。
小贾把那件西装举起来，抖了抖。面料很细，在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剪裁恰当，一看就价值不菲。
“L家这一季的高定，就这一件。”他说，“尺码是标准的，但顾老师肩膀宽，腰细，得改。我已经约了他们的裁缝，从米兰直飞过来，明天下午过来试。”
纪宁点头。
小贾又从衣架上拿下另一件。黑色的，双排扣，领子有点特别，翻过来的时候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衬里。
“这个是备选。万一那套高定出问题，这套顶上。也是他们家这一季的，不用改。”
小贾把衣服挂回去，拍了拍手。
“好。”
纪宁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下午的时候，视频会议开始了。
会议室里拉了窗帘，暗下来。投影仪开着，墙上投出一张外国人的脸，是L品牌的创意总监。他说法语，旁边的翻译在同声传译，声音压得很低。
纪宁坐在会议桌这头，旁边是李薇。顾明霆坐中间，是所有人的焦点。
菲利普在屏幕那头说话，偶尔看看手边的资料。
“……这一季的形象，我们希望更锐利一点。品牌正在转型，需要更有冲击力的面孔。”
菲利普继续说：“活动当天会有很多媒体，我们安排了专访，三家，时间各二十分钟。还有红毯，会有全球直播。”
全球直播。
纪宁下意识看了一眼顾明霆。顾明霆坐在那，表情沉稳，和平时没有区别。
菲利普顿了顿。
“另外，我们希望在活动结束后，顾先生能参加一个私人的晚宴。都是品牌的重要客户，人不多，但很重要。相关资料已提前给过你们。”
顾明霆点了点头。
“可以。”
菲利普笑了笑。
“太好了。那就这样。有问题随时沟通。我们期待你的精彩表现，顾。”
视频挂了。
晚上七点多，天已经黑透了。
宣传团队的几个人挤在小会议室里，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李薇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笔。纪宁坐在边上，不怎么说话，只是听着。
小唐先开口。她把打印出来的稿子递过来，三份，装订得整整齐齐。
“通稿写了三版。一版偏正式，侧重品牌合作。一版偏时尚，侧重造型和红毯。还有一版偏轻松，侧重巴黎见闻。”
李薇接过来，一份一份看。看得很快，翻页的时候纸页沙沙响。
“第一版太硬了。”她说，把稿子放下，“第二版可以，但要把品牌的部分再强调一下。第三版太飘了，没什么内容。”
小唐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
旁边的小刘接着说：“视觉方面，我们计划拍两组。一组棚拍，一组外景。棚拍在明天下午，外景在后天上午。巴黎那边也会拍，已经联系了当地的摄影师。”
纪宁问：“外景地点定了吗？”
小刘说：“定了两个备选。一个是178，一个是国贸那边。看天气，如果晴天就去178，阴天就去国贸室内。”
纪宁点点头。
阮微举手。她是个年轻的姑娘，戴着圆框眼镜，说话很快。
“社交媒体这边，排期已经做好了。活动前三天开始预热，每天一条。活动当天全程直播，活动后两天持续发酵。具体内容，我等会儿发群里。”
老刘在旁边说：“媒体对接没问题。几家主要的都打了招呼，都会来。就是专访的时间有点紧，三家挤在一起，可能要协调一下顺序。”
李薇说：“你来安排。”说完看了下纪宁。
纪宁点头，无异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