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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万峰湖畔 渔火伴行 ...

  •   离开南龙古寨时,夕阳正吻着峰林的尖顶,把天际染成一片橘红,车子驶在盘山路上,窗外的万峰林层层叠叠,像铺展开的水墨长卷,汤乐游靠在副驾上,手指划过相机屏幕里的照片,从南龙古寨的寨门到季清辞的侧脸,一张张翻过去,嘴角总挂着浅淡的笑。

      季清辞余光瞥见,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弯了弯,“累了就眯会儿,到万峰湖还有四十分钟,到了喊你。”

      “不困。”汤乐游摇摇头,把相机凑到他眼前,屏幕里是南龙古寨老榕树下的光影,树影婆娑落在青石板上,叠着吊脚楼的檐角,“你看这张光影,是不是绝了?以后做纪录片,开头就用这个,氛围感直接拉满。”

      季清辞扫了眼,点头道:“构图稳,光影抓得巧,比之前拍的更有味道。”他说着,想起什么,补充道,“湖边风大,等下把外套穿上,别着凉。”

      汤乐游应了声,乖乖把后座的外套捞过来穿上,心里暖融融的。一路同行到现在,季清辞的关心总藏在这些细碎的叮嘱里,不刻意,却妥帖,像万峰湖的水,温柔地裹着周遭的一切。

      车子抵达万峰湖畔时,暮色刚漫上来,湖畔的布依村寨飘着袅袅炊烟,渔船泊在岸边,渔灯星星点点亮起来,映在碧绿的湖面上,像撒了一地碎星。

      两人找了家临湖的渔家乐,老板是世代打渔的布依人,见他们来,笑着迎上来:“两位小伙子是来玩的吧?刚好赶上饭点,尝尝湖里的鲜鱼,现捕现做的酸汤鱼,还有炸湖虾,都是湖里的好东西。”

      放下行李,两人先沿着湖岸走了走。晚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湖水的清润和鱼鲜的味道,岸边的芦苇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峰林隐在夜色里,只剩朦胧的轮廓,偶尔有渔船划过湖面,渔灯的光影在水里晃悠,碎成一圈圈涟漪。

      汤乐游举着相机,拍岸边的渔灯,拍划过湖面的渔船,拍映着灯影的湖水,季清辞走在他身侧,替他扶着被风吹歪的相机包,偶尔提醒他:“慢点走,湖边的石板滑。”

      走到一处浅滩,汤乐游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湖面的渔火,轻声说:“原来兴义的夜,是藏在渔火里的。之前在万峰林看日出,在古寨看晨雾,总觉得兴义的美是张扬的,没想到湖边的夜,这么静。”

      季清辞站在他身边,望着湖面的渔火,也轻声开口:“这里的美,是贴在生活里的。就像这些布依人,靠湖吃湖,渔船、渔灯、鲜鱼,都是他们的日常,这样的美,最踏实。”

      汤乐游转头看他,夜色里,季清辞的侧脸轮廓柔和,眼里映着湖面的渔火,少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温柔。他心里一动,悄悄举起相机,按下快门,把这一幕藏进镜头里——风拂过发梢,渔火映在眼底,身旁是湖,是山,是并肩的人。

      季清辞察觉到他的动作,侧头看过来,嘴角勾着浅淡的笑:“又拍我?”

      “拍风景,顺带拍你。”汤乐游扬了扬笑容,把相机藏到身后,耍赖似的笑,“谁让你比风景好看。”

      季清辞的耳根微微泛红,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再拆穿,只是转身往渔家乐走:“嗯,老板该喊我们吃饭了。”

      汤乐游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晚饭果然是老板现做的湖鲜,酸汤鱼用的是湖里的鲤鱼,酸汤是布依人自制的番茄酸,鲜爽解腻,鱼肉嫩而不腥;炸湖虾金黄酥脆,撒上椒盐,一口一个,满口鲜香;还有清炒的水芹,带着湖水的清润,解了鱼肉的腻。

      老板坐在一旁,陪着两人喝米酒,聊起万峰湖的故事:“我们祖辈都在这湖里打渔,以前靠渔船,现在有了机动船,却还是守着老规矩,不贪多,够吃够用就好。湖边的老寨,也都是老辈传下来的,守着湖,守着房子,就是守着家。”

      季清辞抿了一口米酒,问:“湖边的老寨,建筑是不是和山里的不一样?”

      “那可不!”老板笑着说,“山里的吊脚楼依石而建,湖边的房子多了防潮的石基,一楼架得更高,怕湖水涨上来淹了,窗棂也刻着鱼纹、水纹,都是讨个吉利,盼着鱼获满满。明天我带你们去湖边的小寨看看,就在湖对面,坐船十分钟就到,少有人去,老房子都保存得好。”

      两人欣然应下,汤乐游更是眼睛发亮,立刻和老板约好明天一早出发。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米酒清甜,湖鲜鲜香,混着老板的闲话家常,满是人间烟火的温暖。

      饭后,两人坐在渔家乐的露台上,吹着湖风,看着湖面的渔火。远处的渔船还在慢慢划着,渔灯的光影在水里晃悠,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打破湖面的平静,又很快恢复如初。

      汤乐游靠在栏杆上,手里转着空酒杯,忽然想起什么,从相机包里翻出一个东西,递到季清辞面前:“给你的。”

      是一个小小的竹编挂件,编的是布依寨的吊脚楼模样,小巧精致,边角磨得光滑,是在南龙古寨时,他从编竹篮的老人手里买的,当时觉得像季清辞画的老建筑草图,便悄悄收了起来。

      季清辞接过挂件,指尖触到竹编的纹路,温温的,软软的,吊脚楼的模样栩栩如生,连榫卯的细节都编了出来。

      他心里一暖,抬头看汤乐游:“特意买的?”

      “路过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汤乐游假装不在意,目光飘向湖面,耳根却微微泛红,“挂在你车上,以后看到,就想起兴义的老建筑,想起我们一起逛古寨的日子。”

      季清辞把挂件攥在手里,心里的暖意像湖面的涟漪,一圈圈漾开。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编吊脚楼,轻声说:“谢谢,我很喜欢。”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喜欢,不是对建筑,不是对风景,而是对汤乐游送的这份小礼物,对这份藏在细节里的心意。

      汤乐游听到他的话,嘴角忍不住上扬,转头看他,眼里映着渔火,亮晶晶的:“喜欢就好,以后我们去更多的古寨,我给你买更多的小玩意,把你的车挂满。”

      “好。”季清辞点头,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以后一起去,慢慢走,慢慢看。”

      夜色渐深,湖风渐渐凉了,两人起身回房间。走到楼梯口时,季清辞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汤乐游:“这个,给你。”

      是一个老旧的胶片相机,黑色的机身,带着岁月的痕迹,是他爷爷留下的,一直带在身边。

      “我爷爷的相机,老物件了,胶卷还能买得到,拍出来的照片有质感,适合拍乡村的风景和老建筑。”季清辞轻声说,“你的数码机拍日常够了,这个拍专题,会有不一样的味道。”

      汤乐游接过胶片相机,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心里却烫得厉害。

      他知道,这台相机对季清辞来说意义非凡,是爷爷的念想,也是季清辞对老时光的执念。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相机,抬头看季清辞,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季清辞摇摇头,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相机是用来拍照的,放着不用,才是浪费。我相信你,能把它用得很好,能拍出比我爷爷更好的照片。”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当是,我借你用的,等你拍了好照片,洗出来给我看看,就当还我了。”

      汤乐游看着他眼里的真诚,没有再推辞,把胶片相机小心翼翼地放进相机包,像捧着稀世珍宝。“我一定会好好用它,拍最好的照片。”他郑重地说,眼里满是坚定。

      回到房间,汤乐游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台胶片相机,反复摩挲着机身,心里暖暖的。他

      拿出自己的数码相机,翻出今天拍的季清辞的照片,又看着手里的胶片相机,忽然觉得,这趟旅行,他收获的不仅是风景和照片,还有一个懂他、陪他、愿意把珍贵之物托付给他的人。

      而另一边的房间里,季清辞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个竹编吊脚楼挂件,看着湖面的渔火,嘴角挂着浅淡的笑。他把挂件挂在车钥匙上,指尖轻轻触碰,心里一片柔软。

      这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像一道光,照进了他灰暗的世界,让他重新找到了方向,找到了热爱的意义。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老板就喊两人起床,带着他们坐渔船去湖对面的布依小寨。

      渔船划开湖面,激起细碎的浪花,晨雾绕着湖面,把远处的峰林揉成朦胧的轮廓,渔歌从远处的村寨飘过来,温柔又悠长。

      汤乐游一手拿着数码相机,一手捧着季清辞给的胶片相机,一会儿拍湖面的晨雾,一会儿拍划过的渔船,一会儿又拍身边撑船的老板,忙得不亦乐乎。

      季清辞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嘴角带着笑,偶尔替他扶一下相机,提醒他小心别掉湖里。

      到了湖对面的小寨,果然如老板所说,少有人来,老房子都保存得完好。湖边的吊脚楼架着高高的石基,窗棂上刻着精致的鱼纹和水纹,木柱上刷着桐油,泛着温润的光,村民们早早起来劳作,有的在湖边洗衣,有的在门口织布依布,有的扛着渔具去打渔,一切都像一幅原生态的乡村生活画。

      季清辞跟着老板逛老寨,看湖边吊脚楼的防潮设计,和村民聊建筑的维护,手里的速写本又记了满满一页;汤乐游则拿着两台相机,拍老建筑的细节,拍村民的日常,拍湖面的晨雾渔歌,胶片相机的快门声轻轻的,和数码机的快门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歌。

      两人在小寨逛了一上午,季清辞记了满满一本的建筑细节,汤乐游拍了满满两卷胶卷和一相机的数码照片,收获满满。离开小寨时,村民们还热情地塞给他们一袋刚摘的莲蓬,清甜可口。

      坐船返回湖畔时,晨雾已经散了,阳光洒在湖面上,泛着金色的光,远处的万峰林清晰可见,层层叠叠,格外壮阔。汤乐游靠在季清辞身边,咬着莲蓬,看着湖面的波光,轻声说:“兴义真好,有山,有水,有老建筑,还有……”

      他话没说完,却转头看向季清辞,眼里带着笑意。季清辞懂他的意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接道:“还有你。”

      汤乐游的嘴角扬起,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湖面的波光,心里一片平静。

      下午,两人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兴义,往梵净山方向走。临走前,老板特意给他们装了一大袋湖鲜,还有几瓶自酿的米酒,笑着说:“一路走好,以后有空,常回万峰湖看看。”

      两人谢过老板,驱车离开万峰湖畔。车子驶在离开兴义的路上,窗外的万峰林渐渐远去,汤乐游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手里捧着那台胶片相机,身边的季清辞握着方向盘,车钥匙上的竹编吊脚楼挂件轻轻晃动。

      兴义的这段路,终于走到了尽头。季清辞放下了心底的执念,找到了热爱的方向;汤乐游收获了珍贵的相机,坚定了摄影的初心。

      车子驶离兴义,往黔东南的方向走,前路是未知的风景,是蜿蜒的山路,可两人的心里,却满是期待。

      汤乐游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万峰林,轻声说:“季清辞,以后我们还来兴义好不好?再来逛古寨,再来万峰湖看渔火。”

      季清辞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轻声应道:“好,以后一起,想来多少次,就来多少次。”

      车子一路向前,驶进蜿蜒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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